第八十九章 觸怒天顏
麵對老朱的質問，朱棢絲毫沒有任何緊張，他高舉手中的聖旨，開口說道：“這封聖旨，是您今早差人送給二哥的，這裏麵的內容，您比我要清楚。”
“二哥此次返京為大哥奔喪，於情於理都做的分毫無差，有人蓄意刺殺，二哥不惜以身犯險，也要替您擋下一劫，怎麽二哥做的這些事情在您眼裏就都看不見，就隻因為他心情不佳，稍有放縱，您就要將他驅逐回封地，甚至說出永世不得回京的重話？我們還是不是您的兒子！”
麵對朱棢的連番質問，朱元璋被氣的臉色鐵青：“反了，全都反了，就連你也敢和朕這麽說話了！”
“朕為何要將他驅逐回封地，還不是因為他貪圖享樂，給朝廷抹黑，你到街上走一走，看一看，聽聽百姓是如何戳朕的脊梁骨的！”
“五十裏鋪刺殺案，他調查固然沒錯，可是他不該矯枉過正，攪擾的京城上下人心惶惶，朕將他禁足怎麽了？發落他遣返封地又怎麽了？難道朕的兒子，朕還不能處置了嗎？”
朱元璋語氣急躁，再加上他急火攻心，一時被氣的連連咳嗽，朱允文見狀連忙上前為他拍打後背，幫助順氣。
與此同時，一直躲在暗處靜觀其變的胡惟庸也對著後方朋黨使了個眼色。
一名大腹便便的官員手持笏板，走出人群：“秦王窮奢極欲，理應遣返封地，這件事情臣支持陛下！”
此人此言來得突兀，再加上朝堂現在本就是一片混亂，他這話一說出口，就相當於在原本平靜的水麵上突然丟下一塊石頭，驚起了陣陣漣漪。
眾人同時轉頭望向此人，就連朱棢也對其怒目而視：“你是哪裏蹦出來的臭蟲，竟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麵對朱樉的辱罵，這名官員臉色漲紅：“卑職乃是陛下欽點的戶部尚書，王爺怎可如此粗鄙？”
“粗鄙？本王今天還就粗鄙了！”
“你們這群趨炎附勢，落井下石的狗！”
“二哥那天罵的沒錯，你們就是自己的底子不幹淨，怕最後查到你們的頭上，所以你們才百般刁難，落井下石，你們哪裏是為了天下百姓？分明是為了你們自己的頭上烏紗！”
“本王今天把話撩在這裏，誰要是再敢進獻讒言，蠱惑聖心，本王第一個宰了他！”
朱棢性格雖然急躁，可卻不失為是一名好漢。
雖然之前他曾動過要奪取皇權的心思，也因為此事而與朱樉產生猜忌。
可今天為給兄長開罪，為了說上一句公道話，他這番搏命的姿態但也讓人深感動容。
那名大腹便便的戶部尚書麵對朱棢的這番斥罵與威脅，明顯有些膽怯，本想繼續開口爭辯，可是礙於朱棢那攝人的眼神，最終卻也隻能無奈退至後方，不敢再說話。
隻是朱棢表現得越是強勢，朱元璋的不滿就越是強烈。
眼見著朱棢竟然敢公然威脅朝廷命官。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朱棢，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當著朕的麵威脅朝廷命官，你以為你是誰？朕今天要是不聽你的，要是不肯收回對於秦王的懲處，你是不是還要連朕一起砍了？難道你還想要弑君篡位不成？”
這一頂弑君篡位的大帽子扣下來，在場眾人均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別說是那些被胡惟庸授意挑事的朋黨，就算是胡惟庸本人，也不敢在這時候插口說話，否則隻能自討沒趣！
朱棣眼見著父親動怒，三哥朱棢又正處在氣頭上，於是當即站出來做起了和事佬：“父皇，我三哥不是這個意思，您是君父，我們是臣子，他就算是有天大的膽量，也絕不敢弑君篡位啊！”
“三哥的性格您清楚，生來就是豪俠心性，二哥蒙受不白之冤，被圈禁於府內，他心中不忿也屬正常，畢竟我們兄弟四人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三哥為二哥打抱不平也屬應當！”
朱棣頭腦明顯強於朱棢，因為擔心朱元璋可能會責罰朱棢，無奈之下隻能將母親馬皇後給搬了出來。
聽兒子提起亡妻，老朱的眼中罕見的閃過一絲柔情。
“朕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們好，老二每日裏花天酒地，花的都是百姓們的賦稅，這是在喝百姓們的血！”
“他如此招搖，引得百姓側目，你們讓天下之人如何看待咱們朱家？”
“老四，朕問你，朕真的做錯了嗎？”
“你二哥，三哥接連在朝堂之上頂撞朕這個父親，難道朕朕就沒有資格做你們的爹嗎？”
朱元璋這番話語中的心酸人人都能聽得出來。
饒是朱棣能言善辯，此時也不免有幾分啞然。
群臣受其感召，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紛紛抹起了眼淚，朝堂之上啜泣之聲此起彼伏。
朱元璋老淚縱橫，開口問道：“難道朕將老二遣返封地，真的就是朕錯了嗎？”
“陛下沒錯！”
就在滿堂悲痛之際，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朱棢，朱棣再度轉頭看向後方，到了嘴邊的話卻又給生生咽了回去。
剛剛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劉伯溫！
劉伯溫排開眾人，邁步上前：“晉王，老臣說話，您總不能不準吧？您總不能說我也是蠱惑聖心，趨炎附勢的狗吧？”
麵對他的詰問，朱棢一時不免有幾分心虛：“先生這是哪裏的話！”
“陛下，秦王鋪奢，京城人盡皆知，秦王務實的確沒錯，可是他錯就錯在不敢矯枉過正，鬧得京城人心惶惶，也讓文武百官人心不安！”
“再加上這次的事情的確是影響不好，出於對於秦王的保護考慮，遣返封地不失為是一件妥善的辦法。”
“我知道晉王與秦王手足情深，難以割舍，可越是如此，你就越不該阻撓陛下。”
“為君者理應立威於眾，要做到不偏私，不袒護，如此才能讓百姓順意，讓天下歸心！”
“殿下之前不僅幾次三番指責陛下，全無為人臣者的卑怯之心，而且還無端袒護秦王，公然辱罵百官。”
“晉王，您這麽做不僅幫不了秦王，還可能會讓他恃寵而驕，未來變得愈發放肆，你這不是在幫他，而是在親手將他推入深淵，作為兄弟，難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怎麽直到如今，您還不能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