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黃雀在後
近日意誌消沉的朱樉如今再度變得意氣風發，這前後巨大的反差一時間讓王謹有些無所適從。
而負責帶隊的趙達在聽到朱樉的命令以後，當即要求錦衣衛聽令行事，一隊五十人中，分出三十迂回包抄，剩餘二十繼續跟隨朱樉前進。
王謹有些驚詫的對朱樉問道：“王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您，不是已經被陛下驅逐了嗎？”
“這不過是我與陛下商議好的一出戲，王公公，之前讓您受了些苦頭，我這裏給您道歉了！”
所謂患難見真情。
這次被朱元璋假意圈禁，朱樉算是深刻理解到了這句話中所蘊含的含義。
無論是阿大，阿二的不離不棄。
亦或者是王謹對他的關切與痛惜。
都讓朱樉深受感動。
當然了，這場戲能夠演到現在，能夠將朱榑這個幕後之人給真的吸引出來，這也少不了曹謙的大力協助，以及劉銘最近幾日不眠不休，為他繪製的五十裏鋪堪輿地圖！
這份地圖詳細繪製了五十裏鋪周邊能夠通往義莊的各條道路，其中就包括一條元人從山中開鑿，用於勾連各處的密道。
劉銘這段時間可謂是嘔心瀝血，但也幫了朱樉一個大忙！
他每日裏白天作畫，晚上以酒樓的名義給曹謙送去夜宵，並將曹謙與朱榑聯絡的消息以字條的形式送給朱樉。
他傳送字條的方式也很簡單，就是假扮青樓的龜公，接送那些被朱樉請到府內做戲的妓女。
任誰都不會想到他二人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傳遞消息。
誰又能想到一個看似不起眼的龜公，竟會是承接整個任務轉合的核心樞紐！
得知了此事的詳盡經過，王謹激動的涕泗橫流：“隻要王爺你好好的，老奴就算是受再多的委屈也心甘情願！”
看著麵前的王謹，朱樉深受感動。
他將王謹扶上馬車，同時開口對其說道：“王公公，你照料本王多年，勞苦功高，按理來說今日之事如此危險，本不該讓你參與進來。”
“奈何你是我的近人，如果連你都不在的話，隻怕是難以取信朱榑，反而會被他看出破綻，所以今天這車隻能由你來趕，不過你盡管放心，本王一定會想辦法確保你的安全！”
“我之前已經和陛下商議過了，這次事情結束以後，便讓你卸去所有公職，安心頤養天年，從今以後朝廷會派人照顧你的飲食起居，本王也隻求你最後在幫我這一次……”
朱樉這話說得誠懇。
恍然間讓王謹有種回到了年輕時的感覺！
他剛與朱樉相識的時候，對方不過是個幾歲大的孩子。
朱元璋那時輾轉各地，帶兵打仗，馬皇後需要操勞軍需後勤，十分繁忙。
他是從元廷逃出來的官宦，因為打碎了宮中杯盞，擔心受到責罰，這才逃了出來，並被馬皇後收容。
從那時起，他就擔負起了照顧朱樉的職責，可以說這位小王爺就是他從小看著長起來的！
朱元璋命令他監視朱樉，他心中自然也有不願，奈何君命難違，再加上朱樉自從就藩以後，所作所為的確差強人意，無奈之下他也隻能承擔起了這個監督的職責！
自從主仆進京以後，王謹發現朱樉似乎不再像是之前那樣荒唐。
他對朱樉的態度逐漸改觀，也越發欣慰對方的改變。
這也是為何朱樉前幾日沉迷於酒色之中的時候，王謹會表現得如此憤怒，甚至遠超出了一個奴仆所應有的態度。
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源自於他對朱樉的關切，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現！
如今得知了朱樉的苦衷，聽到了朱樉的這番懇求。
王謹臉上難得流露出了一絲笑容：“王爺莫要和老奴如此客氣，隻要王爺能夠一心向好，老奴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敢陪你去闖！”
說至此處，他主動將朱樉扶上馬車，並十分張揚的唱喏一聲：“秦王起駕……”
隨著距離五十裏鋪越來越近，氣氛也變得愈發森嚴，肅殺起來。
往日裏這條路上難覓人蹤，畢竟這裏之前還曾有土匪盤踞，雖然已經被朱樉帶兵剿滅，但所知之人畢竟是少數。
除了偶爾有幾個膽大，想繞近路的商隊之外，這裏幾乎無人通行。
可今天這裏卻常有商隊往來，人群隨處可見。
這條落魄了幾十年的官道，今天仿佛再次煥發了生機。
可是朱樉這一行人全都知道，這哪裏是什麽商隊，分明就是催命的判官。
今天究竟鹿死誰手，就隻看他們誰的手段強，誰的手腕硬了！
馬車行至義莊外圍的密林間，絆馬索突然從地下升起，攔住了馬車去路。
眾錦衣衛見此情景立刻紛紛拔刀戒備，可忽然間林子外圍竟射來了漫天箭雨，直如過境飛蝗，遮天蔽日，似乎是要將人射成篩子！
“全體散開！”
朱樉察覺到了異常，立刻給錦衣衛們下達命令，同時一把將駕車的王謹給拽進了車廂。
箭矢釘在車上，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馬匹受驚，不斷嘶鳴，掙紮著想要脫離馬鞍的束縛，結果還沒等掙脫，就被箭矢設成了刺蝟，轟然倒地，連帶著馬車也栽進了路邊的土坑裏！
王謹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麵，被嚇得老臉泛白，聲音顫抖著對朱樉說道：“王爺，難道這真是代王的手筆嗎？您二位乃是兄弟，他豈能下此毒手？”
“他賣官鬻爵，被我查出，如今已然狗急跳牆，做出什麽事情都不稀奇。”
“你隻管在這裏躲著，要是有我，他這點小伎倆奈何不得我，今天我就要將他繩之以法，讓他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朱樉說話的同時，自懷中取出一麵巴掌大的旗幟。
那旗幟呈三角形，旗麵烏黑，上麵用金線繡著一龍一虎，栩栩如生。
旗杆約有拇指粗細，純金打造，這旗幟拿出以後，朱樉隨手一搖，同時厲聲說道：“龍虎驃騎，速來救駕！”
王謹原本對於眼下局勢已經絕望，這次護送他們的本就隻有五十名錦衣衛，之前在臨近義莊的時候，朱樉下令分兵，還派遣出了三十餘人。
如今他們身邊隻剩二十名錦衣衛，還被剛剛的箭雨衝散了陣型。
就連架轅的馬匹都已經被射殺，他們哪裏還有活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