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出兵相助
徐州行宮，剛剛改名的勤政殿內，朱友健收到曹友義從東昌府發回的加急奏章，便立即召集三位閣臣議事。
這幾個月忙碌下來，馮元颺越發顯得老態龍鍾，看過曹友義的奏章之後，頓時驚呼出聲：
“懷慶，失守！？”
他年歲本就大了，又一直沉珂纏身，精力大不如前，一時竟記不起懷慶在什麽地方。
隨後趕到的沈廷揚，兼著兵部尚書，對山川地理和軍情勢態最為熟稔，便出言解說道：
“懷慶古稱延津，本是黃河渡口。此地北靠太行山脈，南臨黃河天險。既有抵禦北方騎兵南下的天然屏障，又是扼守中原通往華北的水陸要衝。”
列席會議的馮銓點頭，點評了一句：
“可謂‘表裏山河’，中原腹地的門戶鎖鑰。”
馮元颺被提醒之後，恍然說道：
“戰國時蒙驁伐魏、漢末曹操與袁紹官渡爭鋒，都曾在此地大戰。”
朱友健再不懂軍事，聽完三位閣老的解說，也知道了懷慶的地理位置何其重要。
他雖然輕視李自成的愚蠢短視，也不喜被李自成當傻子愚弄、利用。
但懷慶失守，實在是事關重大。
在地圖上找到位置後，就感覺滿清兵鋒如利刃，直插入順軍的胸腹要害之中。
此時三位閣老都在，朱友健卻沒像以往那樣先行商議，而是斷然決定：
“李闖固然可恨，但情勢如此，朝廷必須出兵相助。否則，朕擔心一旦李闖兵敗如山倒，滿清乘機席卷中原，則天下危矣！”
三位閣老有些愣神，或許是有些不習慣。
不過，對皇帝的說法卻都表示認同。
馮元颺：“唇亡齒寒，沒了李闖拖延，韃子必然全力南下。”
馮銓：“陛下言之有理，隻要保住李闖，多爾袞就無法傾力南顧。”
沈廷揚：“不僅如此，若李闖覆滅。臣恐中原各地，無論兵匪皆為滿清所用，屆時多爾袞擁兵百萬，大明江山唯有南渡長江，憑天險固守江南了。”
三人的意見得到了統一，讓朱友健很高興。
尤其是沈廷揚，更是指出目前最大的隱患。
盡管李自成的大順是一盤散沙，麾下各路人馬成色混雜，多數人都是因緣際會，才暫時屈身從賊。
可若是“闖”字大旗徹底倒下，那些屈身從賊之人，又該審時度勢，望風降清了。
僅此一點，就可以看出，江南那些士紳在曆史上打出“聯虜繳賊”的旗號有多愚蠢了。
三位閣老都認同皇帝“扶闖抗虜”的戰略，但對如何行事卻是各有想法。
馮元颺以為，清虜是朝廷生死大敵，李闖同樣是朝廷心腹大患，朝廷隻需命令東昌府的曹友義，做出北上之勢，牽製部分滿清兵馬就好。
至於李自成，就讓他與清虜兩虎相爭，朝廷坐山觀虎鬥就好。
馮銓卻主張從東昌府派一支精兵沿運河北上，襲擊兩岸城池，盡量拖住更多的清軍，協助李自成奪回懷慶等要地。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看向沈廷揚。
身為兵部尚書，兵事本就是他的職責，沈廷揚一時卻有些為難。
他覺得兩位馮閣老的想法都對，但心理上卻更傾向於馮銓。
朱友健聽的心裏直搖頭，這些讀書人，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打這種小算盤。
他見沈廷揚欲言又止，索性一擺手道：
“闖賊是賊，但也是家賊，豈能與蠻夷相提並論？太祖奮起於微末，才從異族手中光複河山，再造中華。朕這個不肖子孫，又豈能眼睜睜地看著大明江山重新淪落為異族牧場？”
“朕心意已決，全力救援李自成。”
有了朱友健的決斷，三名閣老雖然心思各異，但還是開始為此奔忙起來。
隨著一道道旨意從徐州發出，周圍的數府之地也隨之震動起來。
東昌府的曹友義接旨之後，立即兵分兩路。
一路以李岩為主將，蔡弼與黃勇副之，統兵一萬，向北直取臨清；
另一路以趙之璽為主將，宋揚為副將，統兵五千，向西突襲曹州。
在朱友健聖駕南幸徐州時，曹州一直都不顯山不露水，遵循朝廷的旨意。
朱友健組建科研所時，從各地調撥工匠，曹州還積極響應，搜集了一百多技藝高超的匠戶送到徐州去。
隻是讓人沒想到的是，這個聯結豫魯的邊界小州，突然被當時士紳把持。
他們設宴伏殺了城內守將，將開州的清軍引入曹州，使得曹州一夜變天，成為滿清南下契入徐州的釘子。
曹友義早就覺得麵前的這個釘子礙眼，隻是擔心刺激到歸德府的順軍，所以才遲遲不曾動手。
如今懷慶失守，順軍腹背受敵，自顧不暇，顯然是沒能力阻止朝廷奪回曹州了。
趙之璽也不負曹友義所望，在當地百姓的幫助下，走水路迂回到曹州城西南。
等城中的韃子守軍發現不對勁，趙之璽已經親率五千兵馬，殺至曹州南門了。
再加上城中士紳本就不得人心，引來的清軍也是王鼇永為滿清招降的一路流寇。
這些土匪平時就喜歡劫掠百姓，進了曹州城，更是老鼠闖進了油罐子裏。
除了好事不幹，什麽壞事都讓這幫流寇做盡了。
什麽欺男霸女、劫掠民財、**擄掠，真可謂是無惡不作。
城中百姓早就恨透了這群流寇，得知朝廷官兵殺回來了，紛紛找準機會，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本就戰力稀鬆的守軍，突然遇襲時已經慌了手腳。
再被百姓們內外夾擊，更加組織不起抵抗來。
那些機靈的，早就把刀槍一丟、衣甲一脫，企圖混入百姓當中。
剩下的殘兵敗將也無力抵抗，不是被官兵殺散，就是乘著混亂從北門逃脫，溜之大吉。
趙之璽立即率軍入城，一邊清剿流寇，一邊安撫百姓，很快就穩住了曹州城裏的局勢。
而且，趙之璽所部大多是禦林新軍的老底子，後續招進來的兵馬，也都嚴守軍紀。
這支官兵進城之後，竟然秋毫無犯，讓百姓們驚奇的同時，也不由喜出望外。
對朝廷的歸屬感與認同感，也再次得到了加強。
不過，世事似乎總是不盡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