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曹州蔣老爺
“咚咚嚨咚嗆~”
朝廷大軍進城,清軍殘兵敗退,滿城百姓百姓歡呼雀躍,喜迎王師之時,城內卻突然響起一陣陣喜慶的鼓樂之聲。
正簇擁在街道兩旁,歡迎朝廷官兵進城的百姓們,無不錯愕的轉頭。
很快一則消息飛快的在人群中傳播,百姓們臉上的喜色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竭力壓抑著的憤怒。
還有些膽小怕事的百姓,更是慌慌張張的呼兒喚女,帶著一家人躲回家中,閉門不出。
趙之璽與黃勇相視一眼,臉色皆是一沉。
火爆脾氣的黃勇正要說話,卻被趙之璽攔住,還小聲地冷笑一聲道:
“莫急,本將軍倒想看看他們想玩點什麽花樣。”
黃勇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不悅地說道:
“那就請趙將軍自便吧,末將先去做些準備,免得出了什麽岔子。”
不等趙之璽同意,黃勇已經憤然離開,留下趙之璽滿臉無奈的站在原地。
不過他也沒等多久,街道的那頭很快就傳來一陣喧嘩聲:
“滾開!別擋老子的道。”
“小婢養的,趕耽誤蔣老爺的大事,不想活了麽?”
“滾滾滾!城中大事,什麽時候輪到你們這些窮鬼摻和了。”
……
搞事的人還未近前,家中惡奴就已經張牙舞爪,將欺壓百姓、危害四鄰的嘴臉暴露無遺。
直到看到了進城的官兵,那些惡奴才勉強算是收斂了一些。
不過,從他們懶散的模樣,以及時不時掃過來的輕蔑眼神,顯然這些人也隻是做做樣子,實則內心並未把官兵當回事。
“散開散開,蔣老爺來了!”
隨著一聲大喝,周圍的百姓明顯的**了一番,而後全都自覺的又後退了一段路,將曹州南北主街給完全空了出來。
那些嘻嘻哈哈的惡奴,也變得安靜了下來,全都齊刷刷地看向北方。
緊接著,一頂披紅戴綠、極盡奢華的大轎子,在前後一大群人的擁護下,浩浩****的轉進主街。
隨著這抬大轎的到來,早就恭候在街道兩旁的惡奴們,齊聲吆喝起來:
“蔣老爺駕到,閑人退避!”
看到這裏,趙之璽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就在他忍不住要發作時,且不想轎子裏傳來一聲嗬斥:
“胡鬧!老夫前來喜迎王師,你們鬧這麽個排場作甚?還不快點淨水潑街、黃土墊道?”
街道兩旁的惡奴們齊刷刷的應了一聲“是”,然後變戲法一樣從背後掏出各種家夥事。
有人捧著淨瓶在前,將清冽的井水潑灑在街道上。
有人挑著擔子在後,將筲箕裏的黃土均勻地撒在街道上。
這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是“喜迎王師”當中,慣常的“淨水潑街、黃土墊道”的戲碼。
可是,這剛潑過淨水、墊過黃土的街道,最先走上來的,就是緊隨在這些惡奴身後的大轎!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喜迎王師,反而是特意為了這位尚未謀麵的“蔣老爺”準備的。
趙之璽搖了搖頭,已經看穿了蔣老爺的戲碼。
他也沒耐心再耗下去,直接厲喝一聲:
“拿下!”
帶兵返回的黃勇早就按捺不住,虎吼一聲,身先士卒就衝了出去。
似乎沒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一般,最前麵的惡奴頓時大怒,手裏的淨瓶直接照著黃勇砸了過來,指著黃勇就罵:
“大膽!殺千刀的賊軍漢,竟敢冒犯蔣老…呃…爺……”
黃勇怎麽耐煩與一個不知死活的惡奴糾纏?
見麵就是一槍直刺,把那擋路的蠢貨捅了個透心涼,大手一拖一抖,染遍獻血的長槍將血跡撒的到處都是。
周圍被驚呆的惡奴們這才醒悟過來,頓時一片嘩然。
大多數人還是怕死的,全都又驚又怕地連滾帶爬的躲開。
少數幾個也不知道是頭鐵,還是腦子沒轉過彎來,繼續指著黃勇等人怒斥:
“大……大膽……呃……”
黃勇殺人不含糊,他的手下又豈會手軟?
幾個蠢貨螳臂當車,被他們毫不客氣的殺了個幹淨。
這一下,抬轎子的“親近人”和轎子邊的心腹隨從也繃不住了,一個個都嚇的尖叫出聲,掉頭就跑。
那些抬轎子的轎夫更加不堪,把肩膀上的轎杠一丟,自顧自的逃命去了。
原本還四平八穩,端坐轎中的蔣老爺,剛剛還在發怒,想訓斥那些不長眼、冒犯他老人家的俾賤人,結果下一刻就被傾倒的轎子摔了個七葷八素,嘰裏咕嚕地從轎窗裏滾了出來。
“放、放肆……”
蔣老爺手腳蹭破數處血皮,驚怒之下,正要大發雷霆,冷不丁就聽見頭頂有人冷笑:
“確實放肆!”
穿金戴玉、錦衣緞袍地蔣老爺圓滾滾,趴在地上好似癩蛤蟆一般,仰著頭怒目而視,也不管是誰,直接罵道:
“狗一樣的殺坯,你可知道老夫是什麽人?”
剛才出言冷笑的人,正是一馬當先的黃勇。
這種大放厥詞、威脅要滅人滿門的架勢,他以前還隻是聽說過,沒想到今日親身經曆了。
隻可惜,這種威脅對黃勇而言,更撓癢癢沒什麽區別。
緊隨而來的趙之璽,適時厲喝一聲:
“你是什麽人?本將軍隻知道,你是勾結韃子,引韃子進城,犯下謀叛大罪的罪人!”
蔣老爺沒想到,黃勇和趙之璽都不吃他的威脅,這才有些慌了。
他也顧不上什麽狗屁矜持,急忙喊出聲來:
“老夫的愛女,可是南京鎮守太監韓公公的愛妾!”
黃勇腦子直,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彎彎繞繞的關係。
趙之璽卻冷笑出聲:
“韓讚周算什麽東西?本將軍奉皇命討賊,殺的就是你們這種目無朝廷、叛國投敵的逆賊!”
蔣老爺傻眼了,他怎麽也沒想到,往日裏橫行無忌的依仗,今日居然就這麽失靈了。
這時候他也開始後悔,早知道就和那些人一起,在朝廷官兵打回來的時候,乘亂卷了細軟一起往北邊跑了。
隻要逃到開州,投靠了大清王師,怎麽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落在一群粗鄙的軍漢手裏啊。
慌亂地蔣老爺眼珠子一轉,突然靈光一閃,很是機智的反問:
“胡說八道,老夫一向忠君愛國,奉公守法,你們憑什麽汙人清白?老夫要向官府舉告,彈劾你們這幫丘八殘害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