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朱見深
成長經曆
明憲宗朱見深(1447-1487)或作成化帝,明英宗長子,明朝第八代皇帝。初名朱見浚。土木之變,英宗被瓦剌擄去。景泰三年(1452)明代宗即位後,被廢為沂王,天順元年(1457)英宗複辟,又被立為皇太子,改名朱見深。憲宗於天順八年(1464)登基,初年為於謙平冤昭雪,恢複景帝帝號,又能體諒民情,勵精圖治。在位末年,好方術,終日沉溺於後宮與比他大19歲的宮女萬貴妃享樂,並寵信宦官汪直、梁芳等人,以至奸佞當權,西廠橫恣,朝綱敗壞。成化二十三年(1487),萬貴妃去世,八月,憲宗過於悲痛而駕崩,時年41歲。葬於北京昌平明茂陵。
明憲宗朱見深,初名朱見浚。在他3歲的時候,父親英宗朱祁鎮在與蒙古瓦剌部的交戰中被俘。他的叔父明代宗朱祁鈺登極皇位。他被立為太子。但是,當他的叔父逐漸牢固地控製了政權之後,就改立了自己的兒子朱見濟為太子,而廢除了他的太子身份,改封為沂王。在他11歲時,父親朱祁鎮重新成了皇帝,他又成為了太子。這一年,他改名朱見深。
天順八年(1464),18歲的朱見深繼承了父親的皇位,開始了他23年的統治,年號成化。他不像他父親那樣富有**,喜歡冒險。他的性格安靜、謹慎、寬和,信任大臣。他性格中最仁厚的一麵,表現在他對他的叔父代宗的態度上。成化三年(1467),一個名叫黎淳的官員請求追查當初廢除他太子之事,憲宗批答說:“景泰事已往,朕不介意。”所以,清朝人修《明史》,說他“恢恢然有人君之度”。終成化一朝,除了南方廣西的瑤族叛亂、荊襄鄖陽山區的流民以外,政局基本上比較平穩。所以,明朝人稱成化、弘治為太平盛世。其實,正如曆史學家孟森所言,成化時期朝政極其穢亂。隻是因為祖宗積下的財富甚多,還不至於擾民,所以尚能稱作太平。
據說,朱見深說話有嚴重的口吃,明人陸容《菽園雜記》記載說,憲宗每次上朝,如果準許大臣所奏之事,隻說一個“是”字,以免出醜。因此影響了與大臣麵對麵地交流,也使他不願意上朝理政。這樣,很多事情需要通過身邊寵幸的人傳達旨意,也使他們有了幹預朝政的可能。具體而言,成化一朝朝政的混亂,多半是因為憲宗對貴妃萬氏、宦官汪直和梁芳的寵信所致;而朱見深所倡行之皇莊、傳奉官、西廠,亦是極大的弊政。
一個貴妃:萬娘娘
天順八年(1464)七月二十日,朱見深大婚。所謂大婚,就是專指皇帝的婚娶。朱見深當時婚娶的吳氏,是由父親朱祁鎮選定的。據稱,由英宗朱祁鎮選定而育於別宮的女子有三名,即吳氏、王氏和柏氏。皇帝的婚事,自然是隆重的。但是,僅僅還不到一個月,吳皇後就被廢。取而代之的是王氏,即後來的孝貞皇後。吳氏被廢背後的緣由,一直為人所猜疑。一種說法是太監牛玉專恣,討厭太監牛玉的人想借機奪去他的權柄,故挑動皇帝廢後。皇帝自己的說法是吳皇後“舉動輕佻,禮度率略”,且可能在冊立時牛玉有舞弊的嫌疑。
然而,吳氏雖被廢,但“舞弊”的牛玉卻隻是發配到南京的孝陵去種菜。迂腐的官員以為牛玉真是犯有欺君之罪,於是紛紛上疏說對牛玉的懲罰太輕。結果,朱見深將上疏的官員王徽、王淵、朱寬、李翱、李鈞貶到邊遠的州去做專管刑獄的判官。因此,“牛玉舞弊”的說法其實是不成立的。真正的原因是吳皇後得罪了皇帝寵愛的萬氏。
萬氏(1430—1487),小名貞兒,本是憲宗的祖母孫太後宮中的一名宮女,諸城人,4歲就選入宮中,長大後選往東宮服侍朱見深。萬氏比朱見深年長17歲。朱見深18歲即位以前,就與萬氏關係曖昧。有趣的是,憲宗朱見深一輩子對萬氏都非常寵幸。成化一朝的內宮,基本上是萬氏主宰著,進而影響了外廷的政治。
萬氏為人機警,身材豐滿,很會迎合皇帝的心意。據說每次皇帝遊幸的時候,她總是穿著戎裝,騎著馬為前驅,或佩刀侍立左右。相比六宮粉黛的柔姿弱態,身著戎裝的萬氏自然給朱見深一種新鮮感。也許,這是萬氏邀寵於朱見深的關鍵。不過,皇後吳氏初立時,大概是恨朱見深與萬氏的曖昧關係,竟敢以後宮之主的身份杖責萬氏。皇帝獲悉此事,便毫不猶豫地廢了吳皇後。繼立的王皇後,自然從中吸取了教訓,對萬氏的態度比較友善,不大理會萬氏的橫行霸道。王皇後的明哲保身態度,以及皇帝對萬氏的寵幸,使萬氏成為成化朝後宮真正的主人。特別是成化二年(1466)正月,萬氏生下了皇帝的第一個兒子。朱見深非常高興,派人四處祭祀山川,封萬氏為貴妃。但是,萬貴妃所生的皇子不久便死了。
此後萬氏再也沒有懷孕。萬氏雖然不能懷孕,但是皇帝卻還是很喜歡她。俗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皇帝多年來沒有兒子,讓外廷的大臣們也著急。大臣們也許都聽說是萬貴妃在作梗,就上疏請皇帝“溥恩澤”,也就是請求皇帝多寵幸宮中其他的嬪妃。
成化四年(1468)秋,出現了幾次彗星。在古代,彗星的出現意味著不祥。於是,大學士彭時、尚書姚夔也上疏請求皇帝要擴大寵幸的範圍,以廣後嗣。皇帝表麵上同意,但行動中仍然專幸萬氏。所以,萬氏在宮中越發地驕橫起來。太監中誰違背了她的意思,就立即被趕出宮去。宮中的婦女一旦誰與皇帝發生關係並且懷孕的話,就千方百計命人進藥湯,使其墮胎。賢妃柏氏生下一子,即悼恭太子,也為萬氏所害。後來的明孝宗,若不是宮中的宮女、太監、廢後吳氏、周太後的百般保全,恐怕也遭了萬貴妃的毒手。但是,即使這樣,憲宗朱見深對於萬氏一直非常有感情。成化二十三年(1487)春,萬氏暴病身亡。憲宗非常傷感,哀歎說:“萬侍長去了,我亦將去矣!”輟朝七天,諡萬氏為恭肅端慎榮靖皇貴妃。
萬貴妃的驕橫,不但影響了成化一朝的內宮的生活,而且還間接地影響到外廷。一些士大夫,不顧顏麵,樂意與萬貴妃及其家人相結納。其中比較著名的是大學士萬安。萬安,字循吉,眉州人,正統十三年進士。萬安此人雖無學問,做大學士期間隻知道依從皇帝,被人稱作“萬歲閣老”。
“閣老”是明人對內閣大學士的稱呼。“萬歲閣老”的名稱有個來曆。成化七年(1471),已經入閣的萬安與另外兩名大學士彭時、商輅(lù)一同去麵見皇帝議事。彭時和商輅向皇帝提出,京官的俸薪不宜削減。皇帝同意了。萬安在旁邊,立即叩頭高呼萬歲,弄得彭時、商輅也隻得同時趴下高呼萬歲,之後退出。這麽一次精心安排的議政會議,大學士們本來是想要解決很多問題的,卻因為萬安這一聲“萬歲”,遂告流產(按明朝慣例,大臣呼“萬歲”即是奏事完畢)。而且,從此憲宗基本上不再召見大臣。此後,大學士尹直想得到憲宗的召見直接麵談朝政問題,萬安便勸阻道:“當初彭公請皇上召見,一句話不對勁,就立即叩頭稱萬歲,讓人笑話呀!我們每件朝政盡量做到知無不言,讓太監們選擇給皇上,比當麵議政好得多呀!”
一句話,竟然把當初自己演出的醜劇全部歸過於彭時,可真算是“不學有術”。他最無恥的傑作,恐怕是在給憲宗的奏疏中大談**。後來,孝宗在宮中見到這些奏疏,文末署名“臣安進”,於是派太監懷恩向萬安問罪:“這可是一個大臣做得出來的?”萬安卻一點羞辱的感覺也沒有,隻一個勁地叩頭,連辭職的場麵話都不願說,臉皮可真厚,所以當時的人譏諷萬安,說他“麵如千層鐵甲,心似九曲黃河”。
作為一個政客,萬安肯定覺得自己最成功之處就是結交上了萬貴妃。本來,眉州在今四川的眉山縣,諸城則在今山東的諸城縣,兩地相距甚遠。然而,萬安卻費盡心機與萬貴妃聯宗,搖身一變成了萬貴妃的侄輩。萬貴妃則因為出身貧寒,正希望有一個士大夫來撐撐門麵。於是,雙方一拍即合,成為同宗。更耐人尋味的是,萬貴妃的弟弟錦衣衛指揮萬通的妻子王氏,竟然有一個送給別人撫養的妹子成了萬安的小老婆!此後,萬安利用萬通妻子王氏出入宮廷的便利,探聽宮中虛實,並依靠著萬貴妃的影響力一直安穩地做他的大學士。
隻是,不曾令萬貴妃想到的是:她死後不久,孝宗即位,有人上疏要查辦曾經與萬貴妃交結的人,萬安就趕緊申辯說:“我和萬貴妃早就不來往了。”其實,也許正是萬安的無能與軟弱,才使萬貴妃的影響力沒有過度地在外廷擴散。不過,萬安隻是一個油滑的小人,而不是一個十惡的壞蛋。他做大學士時還做過一件好事,就是順應當時的情勢請求憲宗廢除了西廠。
成化一朝的儲位,是在成化十一年(1475)就確立了的。這一年的十一月,年僅6歲的朱祐樘被立為太子。之前的六月,太子的生母紀氏已經去世了。紀氏是不是姓紀,也有疑問。據談遷《國榷》記載,紀氏“廣西賀縣人,中軍都督福斌女……弘治初內庭言本出李氏,入宮時誤為紀,故遂稱紀氏”。按這種說法,紀氏真實的姓是李,父親名李福斌。不過,這些都隻是弘治初的說法。弘治初,孝宗朱祐樘出於對生母的懷念,曾經四處尋找紀氏的族人。利之所在,眾之所趨,謠言也因此四起。然而,號稱嚴謹的《明史》既然仍然主張朱祐樘的生母姓紀,我們姑且也認作是紀氏。
紀氏很小的時候就入宮,據說,成化初年的大藤峽之戰,政府軍隊俘獲了許多瑤族的子女。其中麵貌姣好的女子就送進宮中做了宮女。紀氏正是瑤族土官的女兒。紀氏聰慧,而且知書達禮,在宮中負責內庫的事務。後來,紀氏與憲宗的一次邂逅,就懷上了朱祐樘。之後的事情,就與許多的宮中陰謀版本類似,得寵的萬貴妃千方百計企圖加害紀氏,而宮中善良的太監如張敏、懷恩以及被廢的吳後、宮女們則盡力保全。據說孝宗剛生下來的時候,頭頂有一寸左右沒有頭發,說是藥湯對胎兒的損傷所致,顯然還是遭了萬貴妃的毒手,隻不過真命天子命不該絕罷了。朱祐樘在皇宮的一個偏僻之所(安樂堂)生活了6年,一直不敢公開露麵,甚至連胎發都不敢剪。
在朱祐樘之前,憲宗已經有兩個兒子,一個是萬貴妃所生,早就死了。另一個是柏妃所生,卻被萬貴妃害了。因此,憲宗剛開始一直以為自己將無後,有一天太監張敏給憲宗梳頭,看到自己的白發,憲宗不禁感歎:“老將至矣,無子。”張敏突然跪下說:“聖上已有後,匿不敢現。”憲宗這才知道自己已有子,非常高興,便立即要見自己的孩子,紀氏給孩子穿好衣服告訴他:那個穿黃袍的就是他的父親。憲宗看到孩子頓時老淚縱橫,抱著孩子說:“是吾子,類我(是我的孩子,長的就像我)”。幾個月之後,就把朱祐樘立為太子。但是,萬貴妃卻深懷怨恨。據說萬貴妃在憲宗認子之後,日夜哭泣說:“奴才們竟敢欺騙我!”接著,紀氏就死了。死的原因據明萬曆年間(1573—1620)的一個老太監說是自縊的。太監張敏也因為害怕萬貴妃的報複而吞金自殺了。明眼人也許都知道,萬貴妃自然容不得這個孩子。於是,憲宗的生母周太後對憲宗說:“你還是把孩子交給我照看吧!”從此,朱祐樘就一直生活在祖母的仁壽宮中。有一天,萬貴妃說要請皇太子過去吃東西。周太後就對孫兒說:“孫兒你去那裏不要吃東西。”朱祐樘到萬貴妃那裏,萬貴妃給他食物,朱祐樘就說:“吃飽了。”萬貴妃就說:“那喝點湯吧!”朱祐樘說:“怕有毒。”萬貴妃非常生氣地說:“這小孩子才幾歲,長大了還不吃了我?”一氣竟生起病來。
這件事,自然對萬貴妃深有影響。廢儲的事,也許從此就埋下了伏筆。成化二十一年(1485),憲宗發現內庫裏的金銀都花光了,就對當時的大太監梁芳、韋興說:“靡費帑藏,實由汝二人!”接著,皇帝又說:“我不追究你們,後人會責怪你們的。”兩個人聽後非常擔心,就攛掇萬貴妃把她也不滿意的朱祐樘廢了,改立邵妃的兒子。這一年的三月,憲宗聽了萬貴妃的讒言,要將朱祐樘廢了。太監懷恩苦諫,卻被貶到鳳陽去守陵了。幸好,泰山連續地震。欽天監的人說應在東宮太子身上。憲宗認為,祐樘是天命的合法繼承人,才打消了廢儲的想法。易儲一事雖然沒有成功,卻在另一個側麵反映了萬貴妃對於成化朝宮中事務的影響,也反映了成化朝宦官的作用。
萬貴妃費盡心機也無法動搖太子的地位,不免肝火攻心,不久便得了肝病於成化二十三年春死去。萬妃一死,憲宗好似失了主心骨,淒然說道:“貴妃一去,朕亦不久於人世了!”他主持貴妃的葬禮一如皇後之例,並輟朝七日。這年八月,鬱鬱寡歡的憲宗果然也得了重病,追隨萬貴妃而去。
萬貞兒以一個卑微的宮女,半老徐娘之身,竟一舉奪寵,寵冠後宮,做了二十多年無名有實的皇後。個中原由,無人能曉。至於憲宗的兩個皇後吳氏和王氏,一個是新婚伊始便守活寡,一個是當了一輩子的傀儡。
曆史上對萬貴妃多少有些貶低之詞,這自然是因為她的嫉妒之心和占有之心!但是萬貴妃並非一個妖媚惑君的女子,朱見深之所以過於寵幸這個比她大17歲的女子,在他幼年那孤獨無助的歲月裏,隻有萬貞兒守護在身邊,陪伴著他,走過無數的風雨,始終如一,不離不棄。使得本來性格柔弱的朱見深對萬貞兒有著極強的依賴心理和愛戀。這是那些著史的官員們所不能理解的感情!
按照明朝的製度,隻有皇帝和皇後死後才能葬於天壽山陵區,像萬貴妃這樣的妃子隻能葬在西郊的金山。萬貴妃很幸運,死在憲宗朱見深的前麵。作為皇帝最寵愛的妃子,她被朱見深安葬在十三陵陵區。今天在定陵西南約兩公裏處的蘇山腳下,有一占地約兩萬平方米的陵園,即是萬貴妃墓。墓碑雕雲鳳紋,中間一“卍”字,既表墓主“萬”姓,且寄吉祥之意,真是寵盡於身後!明末的沈德符曾感歎地說:“婦人以纖柔為主,萬氏身體肥胖,與纖弱相反,而獲異眷,就像楊玉環得寵於唐明皇一般!”
兩個宦官:汪直與梁芳
明代的皇帝實際上從太祖開始,就基本上接受“宦官官僚政治”的思想。有曆史學家曾指出,明太祖使用識字的宦官並在宮外的政府中委以重任,而《明史》中反複提出的禁止宦官幹政的“鐵牌”其實根本不存在。明成祖的時候,宦官執行任務的範圍明顯更廣,例如鄭和就是明代曆史中最著名的宦官。英宗時王振的專權,首開明代宦官專權的亂局。成化朝則出現了宦官官僚政治進一步發展的情況,而且宦官專權與特務政治進一步結合,特務組織成為宦官專權的利器。成化二十一年(1485),一位都察院的官員上疏,抱怨宦官的數目已經突破了一萬人,成為巨大的財政負擔。當然,宦官所帶來的財政負擔對於朝廷和士大夫的威脅是次要的,真正對士大夫構成威脅的是宦官的亂政。
成化一朝專權的宦官,基本上都是依靠萬貴妃而起家的。汪直、梁芳、錢能、覃勤、韋興等人,都是萬貴妃的私臣。他們總是借萬貴妃修建寺廟的名義,在外麵大斂民財,一麵貢獻給萬貴妃,一麵自己揣進腰包。當然,其中專權而能亂朝政的,當是汪直與梁芳。
汪直
與憲宗的妃子、孝宗朱祐樘的生母紀氏一樣,汪直的入宮也是成化初年大藤峽一戰的副產品。他也是瑤族人。在明代曆史中,汪直可能是繼英宗朝王振之後又一個著名的專權者。他的生活,可以分為三期。早期是侍奉萬貴妃的小太監,在昭和宮裏當差,慢慢地升為禦馬監太監,做了一個管禦馬、進貢馬騾的七品內官。中期是成化十三年(1477)至成化十八年(1482),期間汪直的身份是提督西廠。這是他權勢最盛的6年。晚期是成化十七年憲宗將汪直閑置在邊陲,然後再把他放到了南京的禦馬監這一段時間。實際上,汪直幹預政治,也就是提督西廠的6年。
關於西廠,我們稍後再談。這裏先談汪直的為人。據《明史》說,汪直的主要特點就是“為人便黠”。“便”通“辯”,就是花言巧語阿諛奉承的意思。“黠”是狡猾的意思。單“便黠”二字,就可見汪直的性格。《明史》對汪直性格的描述還有一點,即“年少喜兵”。他最喜歡做的事情,除了做特務之外,大約就是領兵打仗了。當然,太監在軍隊中的職務一般就是監軍了。他曾經領著京城十二團營的軍隊遠征過。團營是景帝時期開始創建的京城精銳部隊,能控製這樣一支軍隊,足以說明汪直的威勢了。不過,也許正是喜歡領兵的毛病,使他遠離了皇帝,也遠離了他賴以專權的依托。成化十七年(1481),遠征的汪直請求班師。對汪直越來越不感興趣的憲宗叫他繼續去宣府禦敵,過不久又讓他去大同巡邊,卻把軍隊全部撤了回來。之後,汪直就再也沒有回到皇帝的身邊,而是直接發配到南京禦馬監去了。
其實,汪直的性格,還有很多層麵,例如,他的驕橫。據《皇明世說新語》說,汪直每到一個府、縣,當地的官員都得跪著迎接,竭其所能地招待他,一旦有什麽不周的地方,汪直就會這樣問:“爾頭上紗帽誰家的?”有一次,汪直的問話得到一個很詼諧的答案。一個縣令說:“某紗帽用白銀三錢,在鐵匠胡同買的。”這一次,汪直大笑,也沒有責怪那名縣令。從這件事看來,汪直並不是一個無賴,起碼還是懂得一些情趣的。汪直性格中的優點,人們知道得太少。也許是因為汪直是一個宦官,所以人們不願意提他的優點吧。
據說,汪直曾經到江南,聽說紹興楊繼宗是個品行很高的官員,就前往拜會。汪直看了楊繼宗後,說:“人們都說楊繼宗,卻不料長得這麽醜陋。”楊繼宗冷冷地回答說:“我雖醜陋,卻還不至於損傷父母給我的身體。”汪直沒有吭聲。楊繼宗這句話,意在譏刺汪直是一個閹過的太監。後來,憲宗問汪直:“朝覲官中誰最賢明?”汪直回答說:“天下不愛錢者,唯楊繼宗一人耳!”此可見汪直之大度。
汪直專權的利器是西廠。我們可以開句玩笑,汪直專權的利器還有“兩鉞”(鉞,古代兵器)。不過,這個玩笑的製作者是憲宗身邊的一個小醜。古時宮廷中常蓄養一些俳優,專供皇帝娛樂,所表演的節目都是自己創作的,其中有些還譏刺時事,類似現代的小品。憲宗身邊就有一個名叫“阿醜”的小太監。有一次阿醜奉命為憲宗表演。阿醜就表演一個喝醉酒的小太監撒酒瘋。小太監喝醉了酒,正撒著酒瘋,旁邊人告訴他說:“皇上來了。”小太監根本不理睬。旁邊人又說:“汪太監來了。”小太監立即避走,邊走邊說:“今人但知汪太監也。”
接著,他又扮演汪直,操著兩柄“鉞”來到皇帝身邊,說:“我帶兵全仗此兩鉞。”旁人就問:“你的鉞是什麽鉞呀?”阿醜說:“王越、陳鉞。”憲宗聽了這樣的笑話,自然是開懷一笑,但笑過之後呢,自然不能不有所省悟。因為,所謂王越、陳鉞,實際上不過是交結汪直的兩個大臣。
王越,字世昌,直隸浚縣人,景泰二年(1451)進士。他雖然是一名文臣,但卻很能打仗,甚有才略,從成化初年起就在河套地區與抵禦蒙古韃靼部的戰爭中立下赫赫戰功,後緣韋瑛而結識汪直,成為汪直的莫逆之交。王越與汪直的關係,被後人視為其品格上的汙點。《明史》雖肯定“邊臣未有如越者”,也惋惜他“躁於進取,依附攀緣”。陳鉞,字廷盛,直隸獻縣人,天順元年(1457)進士。與王越一樣,陳鉞也是一個負責邊疆防衛的大臣。王越負責的是西北河套一帶的防務,而陳鉞則負責東北遼東一帶的防務。他做遼東巡撫的時候,汪直巡邊至遼東。他歡迎的場麵非常大,自己匍匐迎接不算,酒席也辦得很豐盛,並且重賄汪直的左右隨從人員。
其實,當時巴結汪直的大臣又何止“二鉞”。據說汪直巡邊時,負責邊疆防務的巡撫都禦史們往往出城二三百裏迎接,“望塵跪伏”。汪直住下來後,官員們則“小帽曳衫,唯走唯諾,叩頭半跪,一似仆隸”。有一次,尚書尹旻請王越將他介紹給汪直,私下問王越說:“見到汪直後,要跪嗎?”王越說:“哪裏有六部尚書還朝別人下跪的?”尹旻不放心,派人偵察王越見汪直的情景,發現王越竟是跪在汪直的床下說事的。後來,尹旻與王越去見汪直,一見到就立即跪下參見。出來時,王越怪尹旻不聽他的話。尹旻說了一句很有趣的話:“我見別人是跪的,我不才,隻不過是學別人罷了。”此一事,足見汪直之氣勢,亦可以看出當日士大夫之無恥。
成化十四年(1478),竟還有一個名叫楊福的江西人偽稱汪直,糾集一班無賴扮演校尉,從蕪湖一路招搖撞騙至福州,嚇得沿途官吏屏息聽命。汪直本人,後來也逃過了懲罰,壽終正寢。在明代專權的宦官中,他可能算是最幸運的一個。
梁芳
梁芳在成化一朝,雖然不如汪直那般有權勢,但卻在另一個方麵破壞了朝廷的正常秩序。汪直的權勢,是籠罩於成化一朝政治、軍事領域,而梁芳的惡劣,則主要是在經濟上的揮霍與靡費錢財及任用佞幸小人。也許可以這樣說,汪直愛權,而梁芳愛錢。梁芳知道,要得寵於憲宗,最好能得到萬貴妃的信任。所以,梁芳與其親信韋興,不斷地將珍珠、奇貨、寶物貢獻給萬貴妃。然後,又利用為皇宮采辦宮中奢侈品的借口出京,在地方大肆搜刮。據說,在梁芳的揮霍下,內庫中前幾朝累年積蓄下來的七窖金子都花光了。
所以,從成化一朝的曆史來看,其揮霍程度也是很驚人的。之所以沒有出現像明代後期那樣的赤字,正如學者孟森說,隻不過是“前數代之遺澤,一朝不易枯竭耳”!梁芳為了弄到更多的錢,甚至開始賣官鬻爵起來。像李孜省、僧繼曉這樣的佞幸之徒,都是梁芳薦進的。李孜省最初是江西布政司的吏員,由於貪贓被削職為民,卻因為學習過五雷法這樣的方術,而受憲宗寵幸。僧繼曉據說知道“秘術”。他靠著梁芳的引薦得到了皇帝的信任,僧繼曉的母親是一個娼妓,繼曉竟然請求皇帝旌表他的母親,而皇帝也下令不需要審核,直接就為他的母親立起了牌坊。甚至,皇帝還經常將宮中的宮女賜給繼曉,供其**樂。終成化一朝,梁芳始終得寵於憲宗。隻是孝宗即位以後,梁芳才被謫居於南京,不久下獄。
三樁弊政:西廠、皇莊、傳奉官
成化一朝中,弊政甚多,其中為害較大而且對明代後來的曆史發生重大影響的,莫過於西廠、皇莊和傳奉官三事。西廠作為典型的特務機構,人們多少有些了解。但是,皇莊與傳奉官,人們也許還比較陌生。但是,從一個王朝的整體看來,西廠充其量不過是東廠的克隆罷了,而皇莊與傳奉官,卻在經濟基礎和政治製度兩個層麵開了惡劣的先例。
西廠
孟森說,東、西廠“為明代獨有之弊政”。與東廠一樣,西廠也是一個特務組織,始立於成化十三年(1477)。設立的地點就在西城靈濟宮前麵的一家灰廠內。憲宗為什麽要在東廠之外再設立西廠呢?據說是憲宗覺得要知道外麵的事情,單有一個東廠遠遠不夠。
事情還得從成化十二年(1476)說起。這一年的七月,京師捕獲“妖人”。有的說法說妖人名叫“李子龍”,借助宮內太監鮑石、鄭忠的幫助進入內府,登萬歲山觀望,圖謀不軌。總之,妖人抓住後,皇帝派太監汪直在灰廠審訊此事,隨後就幹脆在灰廠新立了一個特務機關即西廠,由汪直提督廠事。汪直是很有點特務才能的,據說他能夠化裝成平民百姓往來於京城之間,“布衣小帽,時乘驢或騾,往來京城內外,人皆不之疑”。京城內外,大政小事、方言巷語,他都能一一向皇帝匯報。西廠正式成立後,汪直借用錦衣衛中的力量,在全國範圍內展開了他的特務網絡,據說“自諸王府、邊鎮及南北河道,所在校尉羅列”。西廠的特務人數,在當時比東廠要多出一倍。東廠的太監尚銘,也不得不俯首聽命於汪直。
因此,西廠氣焰非常囂張,成立的當年就連興大獄,逮捕了郎中武清、樂章、太醫院院判蔣宗武、行人張廷綱、浙江布政使劉福、左通政方賢。明代各省的左、右布政使是從二品,品秩相當高。然而西廠卻可以不經皇帝同意就擅自抄捕。這種情形讓當時的大學士商輅、兵部尚書項忠忍無可忍。商輅向憲宗建議,撤銷西廠,主要的理由就是擅抄沒三品以上京官。其疏還有這麽幾句話,可以讓我們想見當時西廠對正常的政治秩序的破壞:“自直用事,士大夫不安其職,商賈不安於途,庶民不安於業。”孟森曾說東廠、西廠這樣的特務機關隻是淩蔑貴顯有力之家,尚未至得罪百姓。可是,《明史》中就提及汪直的西廠對於民間打架鬥毆、雞狗之類的小事,也處以極重的刑罰。
看來,商輅所說的“庶民不安於業”並非誇張。當然,皇帝有自己的看法。憲宗接到商輅的奏疏,說:“用一個宦官,哪裏就至於這樣呀?”但終於拗不過商輅的堅持,加上兵部尚書項忠也上書請求撤銷西廠,因此,成化十三年(1477)五月,西廠撤銷,汪直回禦馬監辦事。
但是,同年六月,商輅和項忠就先後被罷免,西廠又恢複了。這一恢複,就一直到成化十八年(1482)汪直失寵以後撤銷為止。總共計來,西廠在成化朝的曆史上存在了五年零幾個月。
成化朝的西廠,一方麵是擴大了明代特務的職能與偵察範圍,偵察的地點不限於都城、地方,而遍及南北邊腹各地,這是此前的東廠所沒有的;另一方麵,憲宗之設西廠,無疑加強了皇帝對於特務組織的偏愛心理。後來的武宗,也就是憲宗的孫子,就效仿他祖父的做法,非但重建西廠,又增設了內行廠。特務組織的存在,使原本屬於廝役之流的旗尉,得以肆意淩辱大臣,也算是明代的創舉了。
皇莊
《菽園雜記》裏對皇莊有一段記載,大意是說,前代雖然有湯沐邑、脂粉田之類賜給公主、王侯的莊田,但還情有可原,然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為什麽還要設皇莊作為自己的私產呢?從這一點來看,明代皇帝對於錢財的追逐,顯然有一種變態的心理。從明代中期設立皇莊,到明代後期派太監充礦監、稅監,目的都是為皇室搜集更多的錢財來滿足宮中奢侈的生活。
“皇莊”之名,始於憲宗朱見深。天順八年,朱見深沒收宦官曹吉祥在順義的田地,設為“皇莊”。但是,明代皇莊的出現,可能更早。例如,仁宗朱高熾就曾有仁壽宮莊、清寧未央宮莊,英宗朱祁鎮為諸子設立東宮、德王、秀王莊田。而朱見深的做法,無疑使皇莊的設立名正言順,從而使皇室搜括土地的風氣進入一個**。不過,皇莊並不單是皇帝一個人的莊田,而是包括皇帝本身、後妃、皇太子及在京諸王的莊田,也就是說,是皇帝及其妻、子的莊田。因此,皇子若分封後離京去了封地,在封地取得的田地,就不算是皇莊了。
皇莊的設立,其實是開了明代土地兼並的先河。朱見深的皇莊,很快就遍布順義、寶坻、豐潤、新城、雄縣等處。到他的兒子孝宗弘治二年(1489)的時候,在京畿內的皇莊有五處,麵積達12800頃。他的孫子武宗朱厚燳即位一個月內就在大興縣設皇莊7所,並陸續發展到昌平、真定、保定等地,10年內使皇莊的麵積達到37595頃零46畝。上行下效,皇帝既然帶頭兼並土地,藩王、勳戚、宦官也請求皇帝賜土地,於是有王田、官莊。據說,到弘治十五年(1502),全國官田的麵積達到民田的七分之一。
土地兼並無疑激化了社會矛盾。例如,在京城附近的皇莊設置,就直接導致了正德年間河北霸縣的劉六、劉七起義。而且,在皇莊內,土地所有權與司法權、行政權相結合。皇莊的管理非常混亂。一般的皇莊,都是派宦官去掌管的。宦官帶著一旗校,再豢養著一幫無賴,“占土地,斂財物,汙婦女”,無所不為。由皇莊引發的社會問題,得到一些官僚士大夫的注意。所以,嘉靖初年曾在表麵廢止皇莊,改稱官地,但不過是換湯不換藥。因此,憲宗設置皇莊的做法,無疑在與民爭富,是在毀壞王朝統治的經濟基礎。
傳奉官
天順八年(1464)二月,即位不到一月的朱見深下了一道詔令,授予一位名叫姚旺的工人為文思院副使。《明史》對此的簡要記載是:“二月庚子,始以內批授官。”這便是“傳奉官”之始。“傳奉官”是當時人們稱呼那些不經吏部,不經選拔、廷推和部議等選官過程,由皇帝直接任命的官員。很明顯,這違反了正常的手續,卻隻是為了滿足皇帝或者後宮中某個妃嬪或宦官的願望。這一舉措對製度的破壞,帶來了三個後果:
第一,從此,皇帝視官爵為私物。隻要皇帝喜歡,他可以隨意地任用官員,從而破壞皇帝與官僚士大夫之間的平衡。憲宗自己,也往往一傳旨就授官百數十人。對於士大夫們來說,官爵原是“天下公器”,皇帝這樣的行為,無疑將官爵變成了“人主私器”。
第二,傳奉官既然是由皇帝直接任命的,也就說明其中大部分人是無法通過正常渠道獲得官職的。對於一個文官政府來說,混雜著一大批出身於軍人、僧道、工匠、畫士、醫官的官員,政府的文化認同性必然產生問題,政府運作中的衝突必然加劇。而傳奉官中多數是一些佞幸之人,靠著結交宦官或者行賄的手段取得一官半職,他們的在職也就大大地敗壞了吏治。
第三,既然傳奉官由宮中旨意直接傳授,而又不需要經過吏部覆核,因此,掌握宮中大權的嬪妃及太監就可以借皇帝之名,大行私利,賣官鬻爵。據說,梁芳取中旨授官,累計達1000人。傳奉官的泛濫,引起了許多官員的不滿。成化十九年(1483),禦史張稷上疏,談及傳奉官給朝政帶來的混亂。張稷說,自有傳奉官後,文官中竟有一字不識的,武官中竟有從來沒拿過弓箭的,自古以來,有這樣的政治嗎?因此,官員們紛紛請求淘汰傳奉官員。憲宗雖然有時也偶爾淘汰一些傳奉官,但是總體上是傳授的要比淘汰的多。這種情形,直至成化二十三年(1487)孝宗即位後大力裁汰冗官,才得到一些改變。但是,好景不長。孝宗後來與他的父親一樣,也喜歡通過內旨授官,在弘治十二年(1499)曾一次傳奉匠官張廣寧等120人,再傳少卿李綸等180餘人。由憲宗創造的傳奉官本是一個對製度的破壞,也許由於能滿足曆代皇帝任用私人的願望,竟成了製度了!“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憲宗一定是想:“既然都是我的臣民,大家機會均等,我說了算吧。”
明憲宗的《一團和氣圖》
荊襄流民是元代以來困擾中央政府的一個大難題。荊襄流民主要集中在今天的鄖縣地區。該地萬山環繞,又處於湖廣、陝西、河南三省交界處,在元、明時是一個三不管地區。每當災荒、戰亂,這一帶常常聚集近百萬的流民。成化年間對流民的重視和安置,是因劉通、石龍起義而起。政府在鎮壓了農民起義之後,任命原傑安撫流民,並設置了鄖陽府,將流民用戶籍的形式固定在當地,又設置了鄖陽巡撫,一勞永逸地解決這一難題。
文化方麵,成化一朝有兩位著名的學者,胡居仁(1437—1484)和陳白沙(1428—1500)。在明代,能夠從祀孔廟的學者僅有四人,即薛瑄、胡居仁、陳獻章和王守仁,而成化朝就占了兩位。陳獻章就是陳白沙。他字公甫,號石齋,家在廣東新會白沙裏,所以當時學者尊稱他白沙先生。他是明代心學的先驅,詩也寫得很好,錢穆稱他是明代詩歌的“蜂腰”。他的“靜中養出端倪”,最能體現一個學者心平氣和、妙悟玄理的雍容。
朱見深作有一幅《一團和氣圖》,乍看仿佛一個圓球,畫著一個眯眼嬉笑之人,但仔細觀看會發現是三個人抱成一團,初看時的一個麵孔實際是由三個麵孔組成的。這幅作品的構思和構圖都獨具匠心,巧妙有趣,從題跋可見作者的用心。他以「虎溪三笑」的典故(東晉時,著名禪宗法師慧遠在廬山修行三十餘年間,從不下山、入城,送客也不越過虎溪。一日,儒生陶淵明與道士陸修靜倆遠道來訪,三人相聚甚歡。後來,慧遠送他們下山。到了虎溪雖不時傳來老虎的鳴號聲,但因為談得太熱烈而沒發覺。直到越過虎溪,三人才驚覺,但旋即會心地縱情大笑起來。他們在不經意間,已破除了不過虎溪的執念,笑聲傳遞了他們難以言喻的欣喜之情,自然也成了名垂千古的美聲了。此典故也是宋人力圖調和儒、釋、道三教思想的反映。)表明了自己的觀點,認為儒、道、釋雖屬三家信仰,但卻可以「合三人以為一,達一心而無二,忘彼此之是非,靄一團之和氣。」從表現形式和構思方法上,《一團和氣圖》符合古代漫畫的特點和要求,但在主題上卻沒有諷刺意味,反而有歌頌漫畫的味道,這是它的特殊之處。
據史學者研究,朱見深有鑒於其父朱祁鎮(英宗)製造了兵部尚書於謙等人冤獄的教訓,繼位之後下令平反昭雪,並在朝廷上下提倡團結,大概就是這位威嚴的皇帝之所以作此詼諧圖畫的原因之一。
明憲宗的婚前生活
中國宮中男子的結婚年齡一般不超過18歲,大多數是在13歲至17歲之間。幾乎所有的皇帝、小皇帝、太子在正式結婚之前都已臨禦過女人,有著熟練的性經驗,有的甚至已經生兒育女。西晉的癡愚皇帝晉惠帝司馬衷,在做太子的時候,13歲時結婚。在司馬衷結婚之前,他的父親晉武帝司馬炎派後宮才人謝玖前往東宮,以身教導太子,讓太子知道男女房幃之事。謝玖離開太子的東宮時,已經懷孕。謝玖後來在別處宮室生下一個兒子。幾年以後,太子司馬衷在父母宮中見到一個孩子,晉武帝告訴他,這是他的兒子,他大為奇怪。同樣,北魏文成帝拓跋浚17歲結婚,但他13歲時剛步入青春期便已臨幸了宮女,14歲就做了父親。
清代宮中明文規定,皇帝在大婚之前,先由宮中精選八名年齡稍長、品貌端正的宮女供皇帝臨禦。這八名宮女都有名分,從此成為宮中有身分的女子,每月拿俸祿,不再像其他的一般宮女從事勞役。因此,這份差使也一直為宮女們所企盼,希望藉此脫離苦海,一步登天。這八名宮女的名分一般是冠以四個宮中女官的職稱,即司儀、司門、司寢、司帳。清代宮中的這種規定,目的是使皇帝在婚前對於男女**取得一些經驗,以便在和皇後一起生活中不致窘迫慌亂,能夠從容不迫。
皇帝在婚前和哪些女人發生性關係?這在中國的曆代宮廷中,並沒有規定,也無法規定,完全看皇帝個人的興致。對於青春年少的小皇帝來說,性的問題是令他緊張的,還處於被開導而無禁忌的狀態。這種狀態下很容易被挑逗或產生衝動,也就很容易和身邊的女子發生性關係。太子住在東宮。太子行冠禮以後,便被視為成年,沒有皇帝的詔命,太子從此不許隨意出入後宮,以防和後宮嬪妃發生瓜葛。太子在東宮中則沒有顧忌,可以隨心所欲,可以任意猥褻任何一個侍女,也可以和她們任何一個發生性關係。
從可能性上說,誰是小皇帝或太子的第一個性體驗的女人?這個女人是不是會成為皇後或嬪妃?這實在難以確切地回答,誰都可能成為皇帝的第一個女人,被臨幸以後也一般都有相應的名號。但總體上說,最可能成為小皇帝或太子的第一個女人的是他們身邊的宮女,有些時候則是他們的乳母。宮女和乳母在宮中都是女仆,是沒有名分的一類。宮女如果被臨幸和得寵,則會取得名分,從而改變其卑賤低下的地位。乳母能自由出入宮禁,即便被臨幸,但其乳母的名分永遠不會改變,也無法改變。人們無法接受當年乳養皇帝長大的乳母能成為皇帝的嬪妃,更不能接受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
從心理上說,惟我獨尊的皇帝對於他的第一個女人感情淺淡,不會持久,也不眷戀。這個女人令皇帝羞澀,會使皇帝想起初次**的緊張和怯弱。皇帝在她麵前永遠不會輕鬆。皇帝自然而然地會避開她,轉而撲向其他的美女。
明神宗朱翊鈞是明穆宗的第三個兒子。5歲時朱翊鈞即被立為太子,10歲時即皇帝位。17歲那年,朱翊鈞有一次路過慈寧宮,看見了宮女王氏,一時春心**漾,不能自製,朱翊鈞便臨幸了她。王氏從此卻有了身孕,這樣重大的事情,隨駕的太監當然作有記錄,日簿也有案可查,但衝動以後的朱翊鈞卻並不喜歡王氏,不再臨幸她,也不記掛。此事被慈聖太後得知,抱孫子心切的太後照顧著王氏,王氏在宮中順利地生下了一個兒子。有一次,太後興衝衝地告訴神宗,講述了這件事,但神宗對此反應淡漠,裝作沒有聽見。神宗的冷淡,王氏冊封嬪妃當然無望,無氏所生的兒子同樣遭到無辜的冷落。但曆史上,皇帝和他的第一個女人也有例外,如明憲宗朱見深和宮女萬氏。萬氏是四歲時進入皇宮、成為一名宮女的。萬氏最初在英宗的母親孫太後宮中服侍。英宗是憲宗朱見深的父親。萬氏進入青春期以後,日益嬌豔秀美,加上她聰明伶俐,善於察言觀色,侍候太後體貼入微,所以極得孫太後的寵愛,成了孫太後的心腹和不離左右的小答應。憲宗朱見深是英宗的長子,生於正統十二年。兩年後,英宗在土木堡被俘,太後命將朱見深立為皇太子。代宗朱祁鈺即位,在景泰三年,廢朱見深為沂王。英宗複位以後,又被立為皇太子,這年,朱見深18歲。
8年以後,英宗死去,朱見深即皇帝位,為明憲宗。早在憲宗做太子時,太後就派心腹宮女萬氏去服侍太子。萬氏大太子18歲。太子就在這個和乳媽年齡相仿的宮女萬氏的照顧下一天天長大,逐漸長成為一個英俊少年。聰明絕頂的曆萬氏不知在何時何地用何種手段勾引了少年太子,兩人發生了性關係,太子從此不能自拔。太子依戀著萬氏,離不開萬氏,萬氏成了他生命的寄托。年輕的朱見深對於萬氏除了感情和性欲的需要以外,還有馴服和敬畏。朱見深18歲即位,萬氏已經是36歲。青春正盛的朱見深卻依舊寵著中年婦人的萬氏。賜給她名號,以至做到了貴妃。萬貴妃恃寵而驕,橫行宮中。她在後宮頤指氣使,以殘酷的手段使其他受孕的女子墮胎。宮中人人都懼怕她。老年以後的萬貴妃,憲宗對她依舊寵愛不衰。萬貴妃在58歲時,一次怒打宮女,因身體肥胖,一口氣閉了過去,從此再沒醒來。憲宗聞訊後肝腸寸斷,喟然長歎:萬貴妃去了,我還能活多久?沒過幾個月,憲宗便在鬱悶愁煩中隨萬貴妃長去,終年40歲。
同是明代的皇帝,為什麽王氏和萬氏命運如此不同?兩人姿色相當,宮女的身分也一樣,從情理上推測,可能在於皇帝在**上的感覺,是快樂還是恐懼抑或是痛苦。王氏完全是被動的,她自己都少不更事,恐懼、緊張自不待言,更不用說能夠讓神宗輕鬆。萬氏則不同,是她看著憲宗長大的,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萬氏又大憲宗18歲,相當於他的母親。萬氏的成熟、風韻,從容不迫和長期培養的依戀和感情,自然會使憲宗在性的體驗中感到輕鬆、自如、暢快無比。因此,王氏和她的兒子受到了冷落,而萬氏沒有子嗣卻照舊寵冠後宮,封為貴妃。
萬氏隻是相當於憲宗的乳母,但是,曆史上也有過真正的乳母和乳養的皇帝發生性關係的史事,這便是明熹宗天啟皇帝和他的乳母客氏。從史料上看,乳母客氏和天啟皇帝有過性關係。客氏在明代的宮中是**馳名的。她怎會放過年輕的皇帝?她和天啟帝的關係,不同於一般乳母和養子的關係,從如下史跡和分析中可以看出客氏和天啟帝關係的不同尋常,從遭遇可以斷定客氏最先勾引了弱冠的天啟皇帝,直到天啟皇帝23歲時死去,兩人一直關係曖昧。
首先,客氏乳養天啟帝,將他一天天養大。一般來說,皇帝在宮中長大以後,乳母的職責已經盡到了,皇帝不再需要乳母朝夕相處,但客氏卻不同。史稱其每日清晨進入天啟帝寢宮的乾清宮暖閣,侍候天啟帝,每至午夜以後方才回返自己的宮室鹹安宮。如果說是乳母照顧皇帝,沒有這個必要,也是多此一舉。皇帝已經長大,宮中侍仆成群,還需要一個乳母幹什麽?如果說客氏是出於慈愛,像母親一樣,每天得看護著年輕的皇帝,守著他,心裏才安,那麽這又和下一個事實相矛盾——客氏後來和魏忠賢私通,有一天,她和魏忠賢在太液池歡飲,兩情繾綣,柔情似水,不遠處,上樹捕島的天啟帝這時忽然跌落,衣裳破裂,麵部出血。客氏卻無動於衷,依舊和情郎魏忠賢嬉談笑謔。客氏在此時不管是乳母還是自詡為慈母,都是玩忽職守,顯然客氏都不是。
其次,客氏美豔妖治,在天啟帝麵前從來不以乳母和慈母自居,而是一個渴求受寵的活脫脫的女人,史稱客氏即便四十多歲時,麵色依舊如二八麗人,而且打扮入時,其美豔和衣飾,和她的年齡、身分極不相稱。但客氏的美色和妖冶是十分驚人的,連年輕的宮女、嬪妃們也無法企及,一個個隻是瞠目結舌。據說,客氏為了保持美豔,使青春永駐,平時總是以年輕宮女的唾液梳理頭發,以保持頭發的烏黑光潤。秀發如雲無疑平添風韻,更具女性的嫵媚多情。這樣的一個女子在皇帝麵前展盡**,朝夕侍從左右,已經不是乳母的身分。
再次,作為天啟帝的乳母,客氏爭風吃醋,竟先後害死了幾個曾被天啟帝臨幸過的嬪妃。其中最可憐的是張裕妃,被天啟帝臨幸後懷孕,臨產時客氏下令斷絕張裕妃的一切飲食,也不派人前去接生。結果,在一個狂風暴雨之夜,張裕妃饑渴難忍,拖著沉重的身體,匍匐著爬到屋簷下接雨水止渴,最後哭喊著在饑寒交迫中死去。除張裕妃以外,還有三位皇子,兩位皇女,均因客氏的加害,不幸夭折。至於皇帝臨幸過或剛剛懷孕的宮女被客氏殘害的有多少,恐怕不會是少數。這和曆代後宮中後妃爭寵殘殺有什麽不同?如果客氏僅僅是皇帝的乳母,她完全可以借皇帝的光,稱霸鄉裏,家族騰達,卻沒有必要攪亂後宮,對皇帝的後妃美人們恨之害之。
最後,客氏和魏朝、魏忠賢關係密切。客氏是一位性欲很強的女人。魏朝、魏忠賢是兩位宦官首領,他們可能在入宮之前,淨身做得不夠徹底,在**還能對付一陣。客氏知道以後,先和宦官首領魏朝私通。後來,客氏得知魏忠賢血氣旺盛,性功能強於魏朝,客氏便毫不猶豫地投向魏忠賢。客氏的這一感情轉移,並不是悄悄進行,而是明目張膽,在宮中鬧得滿城風雨。客氏如此求歡於刑餘之人的宦官,對於青春年少又很眷顧著自己的皇帝,她怎會無動於衷?而且,史稱客氏常將稱為龍卵的子鞭之類烹製後獻給天啟帝,為其大補陽氣。滋補的目的,當然應該是自己受用,豈能是讓天啟帝多禦幾個嬪妃美人?多生兒女?再又奪之殺之?這些都是說不通的。隻有在天啟帝和客氏有了兩性關係,才能說得清這一切。盡管如此,客氏還是沒能像萬貴妃那般幸運,有了名號,進入皇帝正式的嬪妃行列。
萬貴妃憑什麽獨守恩寵20年
在中國古代社會,封建帝王後宮佳麗三千、妃嬪無數乃是常態。作為後宮中的女人,要從眾多佳麗中脫穎而出,得到皇帝的寵愛,實在是不容易做到的,而要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並且還能獨受皇帝恩寵幾十年,就更是非常困難的事情了。然而萬貴妃做到了,這個生活在明朝英宗和憲宗時期的謎一樣的女人,留給了後世研究者無數的問號。沒有驚人的美貌,沒有顯赫的家勢,也沒有花季一般的年齡,她究竟憑借什麽獨受恩寵二十年呢?
萬貴妃(公元1430-1487年),小名貞兒,原籍青州諸城(今山東益都縣一帶)人,父親萬貴為縣衙掾吏,因犯法被流配邊疆。萬貞兒年僅四歲便被選入孫太後宮中,充入掖庭為奴。明憲宗朱見深兩歲的時候被孫太後立為太子,與此同時,時年19歲的萬貞兒做了他的貼身侍女。公元1465年,英宗皇帝去世,朱見深繼承了皇位,改元成化,成為明朝第八位皇帝。第二年,萬貞兒為憲宗生下一子,憲宗大喜,遂封萬貞兒為貴妃。可惜不到一月,皇子夭折,此後萬貞兒再無生育。
然而,朱見深傾其一生都對這個比自己大17歲的女人格外地寵愛和忍讓,一直到萬貞兒去世。明朝文人沈德符在《萬曆野獲篇》中對萬貴妃所受的恩寵感慨道:“自古妃嬪承恩最晚、而最專最久者,未有如此。”另外,據可靠史料記載,年僅18歲的憲宗大婚不久,就撇下年輕貌美、才華橫溢的吳皇後,夜夜就寢於萬貞兒所住的寧貞宮,這足以說明萬貞兒在憲宗心中的地位。據清代張廷玉等人所修《明史》記載,經曆喪子之痛,萬貴妃開始對其他懷孕的妃嬪或已經降生的皇子大加謀害,而憲宗卻對這個女人無計可施,未加責罰,相反卻是一再的退讓。憲宗憑啥這麽縱容萬貞兒?他跟萬貞兒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情緣?她又為什麽會得到憲宗的曠世恩寵呢?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幾種:
一是朱見深具有強烈的俄狄浦斯式的戀母情結。據正史記載,朱見深自兩歲開始就由萬貞兒帶著。英宗土木堡之變之後被困瓦剌,朱見深的叔父趁機搶去皇位並罷免他的太子職位,從此他便跟隨萬貞兒住在後宮,直到英宗卷土重來。在這段最艱難的日子裏,朱見深和萬貞兒相濡以沫,在他最落魄的時候萬貞兒一直守護在他身邊。由於古代主子和侍女之間的特殊關係,萬貞兒在他心目中就有了多角色的朦朧的定位——母親、姐姐兼情人。總之,朱見深傾其一生都對這個女人有特殊的依戀,不論她做得多麽過分,他都能忍讓、退避。他離不開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他生活的支撐,沒了她,他的世界也將潰然崩塌。《明史》中記載:“帝每遊幸,妃戎服前驅”,也就是說憲宗每次出遊,萬貴妃總是戎裝侍立在旁,這給憲宗一種安全感。另據沈德符在《萬曆野獲篇》中記載,“妃怒撻一宮婢,怒極氣咽,痰湧不複蘇”,“訃聞,帝不語久之,但長歎曰:萬侍長去了,我亦將去矣”,“於是挹挹無聊,曰以不豫,至於上賓”。也就是說,聽聞萬貴妃死後,憲宗很長時間沒有說話,隻是長歎一聲:萬貴妃去了,我也快要去了。憲宗對萬貴妃的愛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唐明皇對楊貴妃的愛,但兩者本質是不同的。楊貴妃是四大美女之一,有驚人的美貌,而萬貴妃,得寵的時候已經35歲,已經是半老徐娘。所以憲宗對萬貴妃的愛應該著重在一個“情”字上,或是親情,或是友情,或是愛情,總之是一種錯綜複雜的情。或者憲宗真有某種心理或人格障礙,而這種障礙唯萬貞兒才能解除,故而離不開。
二是萬貞兒善用心計,想方設法籠絡憲宗。她是陪伴朱見深時間最長的女人,對朱見深的弱點頗為了解,可以輕易地玩弄他於股掌之中,利用他來達到自己“擅寵”的目的。《明史》中記載:“先是,憲宗居東宮,萬貴妃已擅寵。後既立,摘其過,杖之。帝怒,下詔曰:‘先帝為朕簡求賢淑,已定王氏,育於別宮待期。太監牛玉輒以選退吳氏於太後前複選。冊立禮成之後,朕見舉動輕佻,禮度率略,德不稱位,因察其實,始知非預立者。用是不得已,請命太後,廢吳氏別宮。’”也就是說,萬貞兒擅寵之後,醋意大發的吳皇後憑借優越的地位和超凡的自信指責萬貞兒的過錯,並親手杖打了萬貞兒,結果引起憲宗大怒。憲宗一怒之下下詔“廢後”,並將吳皇後打入冷宮。《明史》裏麵對這件事是這樣評價的:“憲宗年十六即位,妃已三十有五,機警,善迎帝意,遂讒廢皇後吳氏。”一“迎”一“饞”,說明萬貞兒心計頗深。也就是說,她憑借憲宗的寵愛,趁機大講吳皇後的壞話,並提議廢後,憲宗一“怒”一“疼”,竟從其言。時至今日,由於史料有限,且無第三人在場,曆史事實中的萬貞兒究竟有沒有這麽做,已無從可考,但可以證實的是,萬貞兒並沒有在憲宗麵前為吳皇後說情,這也是為什麽《明史》會把“廢後”這筆帳算在她頭上的一個佐證。之後上台的王皇後對她已是忌憚三分,隻能忍氣吞聲。《明史》還記載:萬貴妃“母以子貴”的夢想破滅之後,為了達到“擅寵”的目的,開始千方百計迫害未出生的皇子,通過買通太監給懷孕的妃嬪灌藥,導致“飲藥傷墜者無數”。所幸的是,一個跟萬貞兒長得很相似的宮女紀春紅懷孕之後,太監張敏感歎憲宗無子,動了惻隱之心,私自將墮胎藥量減半,竟保住了孩子,即為孝宗。《明史》中也有記載:“孝宗之生,頂寸許無發,或曰藥所中也。”從這件事來看,這個女人心計太重、心機太深。因為她知道憲宗知情,也知道憲宗不會把她怎麽樣,因為她是憲宗最需要的女人。
三是萬 貞兒高超的房中禦夫術。在明末清初查繼佐撰寫的《罪惟錄》中,描述萬貞兒“貌雄聲巨,類男子”, 可見萬貞兒絕非是美女中的極品,連憲宗的母親周太後也大惑不解地問兒子:“彼有何美,而承恩多?”憲宗答道:“臣有疝疾,非妃撫摩不安。”這話已經說得非常露骨了,萬貞兒盡管不是美女,卻有美女不可替代的好處。不過這一觀點大多見於小說野史。很多小說都根據這一點把萬貴妃塑造成了一個*的女人。
四是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很多小說野史中,比如《成化年間的愛情故事》、《明史演義》等,都提到憲宗很小的時候,偶然知道萬貞兒有一個情人叫杜箴言。在憲宗11歲那年,因為嫉妒和自私,他派人把杜箴言殺了。萬貞兒偶然得知這件事,大受傷害,就開始了漫長的有愛有恨的報複過程,對憲宗時而若即若離,時而嗔怪冷落,而這恰恰抓住了憲宗不容易得到的才是最好的心理,於是對萬貞兒越加癡迷。在後來的漫長歲月中,萬貞兒腰上一直戴著虎符玉佩,這就提醒憲宗,她心裏還想著那個贈玉的人。萬貞兒也有心計,雖然有意無意地讓憲宗意識到這一點,卻又把握分寸,讓憲宗產生淡淡的醋意,而又不至於惹得他惱羞成怒大開殺戒。
不管怎麽樣,萬貞兒是個非常有心計的女人這一點是肯定的,她巧妙地利用了憲宗從小對自己產生的依賴心理,並將這種依賴化解和轉換為男人對女人的愛慕,中間又夾雜著母性和親情的魅力,這讓憲宗無法自拔地愛上了萬貞兒。而憲宗自身又是一個弱勢內斂的皇帝,喜歡留戀過去的歲月和時光,這與萬貞兒的細心謀劃正相吻合,從而造成了萬貴妃獨享恩寵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