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發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死一個

夜幕完全籠罩了大地。

陳平安再次悄然靠近客棧,潛伏在距離院落最近的一簇茂密草叢之後,透過枝葉的縫隙,緊緊盯著客棧內的動靜以及槐樹下的那道身影。

他並未等待太久。

客棧門口,兩名負責值守的士兵似乎閑極無聊,又將注意力投向了角落裏的瘋老者。

客棧院落內,火把的光芒跳躍不定,在牆壁和地麵上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

兩名士兵踱步到距離槐樹尚有十餘步的地方便停下了腳步,不敢再靠近。

這個距離,是他們經過幾次試探後認定的“安全距離”。

“那老瘋子,又在畫他那些鬼畫符了?”

其中一名臉頰瘦削的士兵歪著頭,努力想看清地麵上的痕跡。

另一名個子稍矮的士兵打了個哈欠,興致缺缺:

“天天畫,誰看得懂?一個瘋子而已,做什麽都不奇怪。”

“咦?”瘦削士兵忽然輕呼一聲,眼睛微微睜大,“你看見沒?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個……好像是銀子的?”

矮個子士兵聞言,也凝神望去。

借著遠處火把折射過來的微弱光芒,隱約能看到老者髒兮兮的衣領間,有一抹銀亮的色澤,係在一根細細的繩子上。

“好像……還真是。”

矮個子士兵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要是熔了,得有好幾錢銀子吧?夠咱們快活好些日子了。”

他們這些底層士兵,軍餉本就微薄,往往還被層層克扣,真正到手的能有五六成就謝天謝地了。

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

眼前這唾手可得的“橫財”,讓那瘦削士兵的心立刻活絡起來。

“你瘋了!”矮個子士兵看出同伴的意動,嚇了一跳,連忙壓低聲音勸阻,“忘了前車之鑒了?這老頭邪門得很,碰他東西?你不要命了!”

瘦削士兵臉上掠過一絲不悅,覺得同伴是在擋自己的財路,沒好氣地反駁道:

“反應這麽大做什麽?我看你是眼紅我想發財,故意嚇唬我吧?”

“上次那人是因為動手攻擊他才死的,我隻是拿他個哨子,又不打他,他一個瘋子懂什麽?”

“你!唉——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矮個子士兵氣得臉色發紅,見勸說不動,跺了跺腳,“行,你愛怎樣怎樣,到時候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轉身氣呼呼地走開了,似乎不想被牽連。

瘦削士兵看著同伴離開的背影,冷哼一聲,低聲嘟囔:“膽小鬼,活該你窮一輩子。”

他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壯了壯膽,回想起之前觀察到的規律——

隻要不主動攻擊,這老者通常毫無反應。

他努力擠出一點自以為和善的笑容,慢慢朝槐樹下蹭去。

果然,直到他走到老者麵前三步遠的地方,老者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枯瘦的手指在地上劃拉著,對那些雜亂的符號念念有詞,對他的靠近毫無所覺。

然而,就在瘦削士兵盤算著如何伸手去取哨子時,老者卻忽然停下了動作。

緩緩抬起頭,混濁無神的眼睛看向他,斷斷續續地開口了。

“你……你……是來……學武的嗎?”

聲音沙啞而遲緩,卻讓瘦削士兵渾身一震,隨即心中湧起狂喜!

學武?

這老瘋子……不,這老前輩竟然主動開口要教武功?

他的實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若是能學得一招半式,豈不是一步登天?

再也不用受這窩囊氣,看那些軍官的臉色了!

“真……真的?前輩您真的願意教我武功?”

瘦削士兵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忘了很多事……但記得這些符號……”

老者似乎沒聽到他的問題,或者說思緒根本不連貫,他指著地麵:

“你能……看清楚……她表達的……意思嗎?若能……我便教你。”

瘦削士兵的狂喜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低頭看著地麵上那些歪歪扭扭、毫無規律的符號,隻覺得一頭霧水。

這根本就是胡亂塗鴉,哪裏有什麽意思?

但他不想放棄這個天賜良機,心中急轉。

高人的秘籍,或許就是這般晦澀難懂?

對,一定是這樣!

這是在考驗我的悟性!

他深吸一口氣,試探著回答道:“前輩,這……這莫非是某種高深的武功秘籍?”

老者混濁的眼睛看著他,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然後便不再理會他,重新低下頭,繼續用手指刻畫起來。

瘦削士兵心中一陣失望和惱火,暗罵一聲:“故弄玄虛!”

既然學武無望,那還是現實點,把銀子弄到手再說!

他的目光再次貪婪地鎖定在老者脖頸間的銀哨子上。

不管了,就拿個哨子,他應該不會怎麽樣。

他一邊在心裏安慰自己,一邊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目標直係著哨子的那根細繩。

老者依舊毫無反應,如同泥塑木雕。

瘦削士兵的心跳越來越快,手指距離那根細繩隻有不到兩寸了……一寸了……

他甚至能聞到老者身上傳來的那股混合著汗味和塵土的酸腐氣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細繩的刹那——

一直低著頭的老人,那雙原本混濁不堪的眼睛裏,驟然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如同沉睡的凶獸猛然蘇醒!

快!快到極致!

瘦削士兵隻覺得眼前一花,胸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下意識地低頭,隻見一隻枯槁如雞爪的手,已然洞穿了他的皮甲,從他的前胸插入,後背透出!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眼中的貪婪和驚喜瞬間凝固,轉為無盡的驚恐與茫然。

隨即神采渙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老者緩緩抽回手,手上竟滴血未沾。

他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逝,重新變得混濁迷茫,歪著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體,似乎有些困惑。

然後又繼續專注於地麵那些無人能懂的符號。

這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其他巡邏士兵的注意。

“怎麽回事?又死人了?”

“是王老五那個蠢貨!早就跟他說別去打那老頭身上東西的主意,現在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吧!”

“行了,人都死了,少說兩句。趕緊把屍體處理掉,別驚動了領隊和其他大人。”

……

幾名士兵罵罵咧咧卻又動作迅速地圍了過來,臉上帶著習以為常的麻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合力抬起尚有溫熱的屍體,匆匆朝著客棧後方的亂草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