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這項上人頭,是不想要了?
鄭振對著妹妹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聲音也放柔了些:
“有人欺負我妹妹,我這個當哥哥的,怎麽能不來?”
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護短。
他的目光隨即再次變得冰冷,如同鷹隼般掃向那些手持棍棒,仍圍著鄭靈和柳晴兒的衙役,最後定格在公案後臉色驚疑不定的胡官令身上。
幾乎就在鄭振話音落下的同時,公堂外的院子裏傳來一陣密集卻整齊的腳步聲,以及短促有力的喝令聲。
隻見數十名身穿統一白色練功服,精神抖擻,步履矯健的年輕男子,迅速地衝進院子,並默契地散開,占據了庭院各處要衝。
隱隱將整個公堂連同裏麵的衙役反包圍了起來。
他們雖未持械,但個個眼神銳利,太陽穴微鼓,氣息綿長,明顯都是練家子。
行動間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精悍,與衙門這些多半是混口飯吃的尋常衙役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這是?!”
胡官令看著庭院中突然出現的這幾十號白衣人,再結合鄭靈那一聲“哥”,一個在安縣乃至南境都如雷貫耳的名號,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風雲武館!
那身標誌性的白色練功服,在安縣,乃至於整個南境武道圈子,都太有名了。
那是無數習武之人向往的聖地,是培養出無數高手的搖籃。
更是由那位傳說中已臻化境,被譽為“鄭大師”的鄭滄海一手創立!
風雲武館地位超然,獨立於官府體係之外。
卻又因其強大的實力和鄭大師深不可測的武功,連地方官府乃至更高層都對其禮讓三分。
安縣縣令蘇濤,見了鄭大師,那也是客客氣氣,不敢有絲毫怠慢。
可是……可是風雲武館不是有極其嚴格的館規,嚴禁弟子私自外出,更嚴禁插手地方事務嗎?
這幾十號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還有這個黑衣青年……鄭靈叫他哥哥?
鄭大師的兒子?
胡官令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冷汗順著額角涔涔而下。
他拚命搖頭,試圖說服自己:
“不……不可能!風雲武館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帶了這麽多人?”
“一定是假的!是有人冒充!對,一定是那柳氏知道大難臨頭,花錢雇人來演戲,想嚇唬本官!”
這個念頭給了他一絲虛幻的勇氣。
他強自鎮定,從公案後探出更多身子,指著鄭振,色厲內荏地喝道:
“你……你是何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風雲武館之人,擅闖公堂,毆打官差,聚眾鬧事!”
“本官看你是不想活了!識相的立刻束手就擒,否則罪加一等!”
他試圖用官威和“冒充”的罪名來嚇退對方,也給自己和手下衙役壯膽。
然而,他這番話說完,周圍的衙役非但沒有上前,反而更加遲疑,甚至隱隱向後退縮。
他們不是傻子。
地上還躺著一個昏死的同僚,庭院裏那些白衣人散發出的精悍氣息也做不得假。
更重要的是,那黑衣青年從出現到現在,那份從容不迫,視滿堂衙役如無物的氣度,絕非常人能有。
柳晴兒看著眼前戲劇性的轉折,心中驚疑不定。
她一直知道鄭靈是陳平安帶回來的,身世似乎有些神秘。
但陳平安從未細說,她也隻當鄭靈是個身世可憐,有些武藝傍身的孤女。
萬萬沒想到,鄭靈的哥哥竟然如此氣勢不凡。
而且似乎……與那名震南境的“風雲武館”關係匪淺?
看這架勢,何止是關係匪淺!
鄭靈聽到胡官令的話,小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對著鄭振道:
“哥,這個狗官眼瞎心盲,還想誣賴你呢!”
鄭振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以示安撫,然後再次看向胡官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冒充?你這狗官,抓了我風雲武館的人,還想倒打一耙?我看你這項上人頭,是不想要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殺意與不容置疑,讓胡官令肥胖的身軀猛地一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些什麽硬氣話,卻發現自己喉嚨發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而此刻,在公堂角落,那個從一開始鬧事,自稱“鐵臂張”的漢子,早在鄭振出現,一拳將衙役打飛進來的瞬間,就已經悄悄挪動腳步,試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時,溜出這是非之地。
他心中叫苦不迭。
媽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接個活兒賺點外快,怎麽踢到這種鐵板上了?
風雲武館!
那小女孩居然是風雲武館的人?!
鄭大師的女兒?
我的親娘誒……
這要是被逮住,還有命在?!
他一邊心裏罵娘,一邊像泥鰍一樣,貼著牆根,一點一點朝門口蹭去,恨不得自己能隱身。
眼看就要蹭到門檻邊,一隻腳已經悄悄邁了出去——
“你,給我站住。”
鄭振冰冷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精準地鑽入了他的耳朵。
鄭振甚至沒有完全回頭,隻是用眼角的餘光掃向他的方向:
“再敢動一步,我不介意先打斷你的狗腿。”
“鐵臂張”渾身汗毛倒豎,邁出去的那隻腳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鋒利如刀的氣機已經鎖定了他。
隻要他敢再有異動,那黑衣青年絕對會說到做到。
他哭喪著臉,慢慢把腳收回來,轉過身,對著鄭振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乖乖站定,再不敢動彈分毫。
心中一片冰涼,知道自己今天怕是徹底栽了。
庭院裏,風雲武館的弟子們已經徹底控製了局麵,衙役們被分割開來,氣勢完全被壓製,無人敢輕舉妄動。
鄭振這才好整以暇地重新將目光投向麵如土色的胡官令,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清脆的“哢吧”聲。
他朝前緩緩邁出一步,語氣平淡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現在,該輪到我們清算了。”
鄭振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釘子,將胡官令死死釘在原地。
他僅僅朝前邁出一步,那股無形的壓力便讓滿堂的衙役不自覺地又後退了半步。
手中的水火棍低垂,再無半點之前的凶悍之氣。
庭院裏風雲武館的弟子們則默然肅立,眼神銳利地監視著每一個衙役,氣氛凝滯得仿佛能擰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