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鄭家拳法的精髓
陳平安鄭重點頭:“多謝師傅提醒,平安明白。”
他擁有前身的記憶,知曉前身也曾因體弱而嚐試習武強身。
卻因那詭異的病症,不僅毫無寸進,反而加重了身體負擔,最終隻得放棄。
那是缺乏“天賦”與“契機”的無奈。
如今,他身負係統,擁有“天生神力”與“事半功倍”,這“天賦”與“契機”,他似乎已然具備。
轉眼間,三日之期已至。
家中的兩間偏房已初具雛形,匠人們估算,大約再需七八日工夫便可完工。
而今日,便是鄭靈對陳平安進行考核之日。
柳晴兒與小蝶知曉其中緣由,早早便候在一旁,心中不免為陳平安感到緊張。
“小蝶,你說……夫君他能通過鄭靈的考較嗎?”
柳晴兒纖手微握,低聲問身旁的侍女,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
她雖不通武藝,但也知武道艱難,絕非易事。
小蝶相較於柳晴兒,則顯得鎮定許多。
在她看來,鄭靈不過是個有些奇特,會幾下把式的小女孩,能有多大本事?
也不知夫君為何對她如此看重,還將其帶回家中。
但既然小姐已完全信任夫君,她作為婢女自然也不便多言,隻寬慰道:
“晴兒姐姐放心,夫君他……非同常人。既然他有意於此,想必自有把握。我們靜觀其變便是。”
她已遵照柳晴兒的吩咐,改口稱其為“姐姐”,意在忘卻過去,全心融入現在的生活。
但在她的心底,仍然遵從著彼此主仆的身份,不願僭越。
此時,鄭靈與陳平安已立於院中空地。
鄭靈負手而立,小臉上神情肅穆,目光銳利地看著陳平安:
“陳平安,三日之期已滿。你想從我這裏學藝,須得通過我的考較。”
“我事先言明,於武道一途,我之要求,極為嚴苛。絕不會因你收留之情而有絲毫容讓。”
“行便是行,不行便是不行,絕無第三種可能!”
陳平安神色平靜,拱手道:“理當如此。師傅請出題。”
鄭靈微微頷首,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遂開口問道:“我這三日所演練的拳法,其精髓何在?你且說說看。”
陳平安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微閉雙目,腦海中迅速回放這三日所見的每一個細節。
在“事半功倍”能力的輔助下,那些影像清晰異常,連最細微的關節轉動,氣息吞吐都曆曆在目。
他結合自身觀察與領悟,沉吟數息,方才睜開雙眼,目光清明,朗聲道:
“尋常拳法,多以手腕發力,追求剛猛迅捷,瞬間製敵。然師傅所演拳法,卻反其道而行之。”
“招式變幻間,常化拳為掌,以掌風迷惑對手,實則勁力灌注於五指,猝然發力。”
“此法雖單次力道或許略遜於重拳,然發力隱蔽,角度刁鑽,更難防範。”
“一旦擊中,滲透之勁同樣可傷敵髒腑,可謂勢不可擋。”
他頓了頓,繼續闡述:
“此外,此拳法並非一味剛猛,而是講究剛柔並濟,虛實相生。”
“招式中蘊含多種變化,剛時如雷霆萬鈞,柔時似弱柳扶風,虛招誘敵深入,實招一擊斃命。”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令人難以捉摸其真正路數。瞬息之間,攻守易形,確可謂精妙絕倫。”
鄭靈聽著陳平安的論述,清冷的眼眸中不禁閃過一絲驚異。
她原以為,陳平安至多能說出些“動作很快”、“力道很足”之類的泛泛之談。
卻沒料到,他竟能洞察到“化拳為掌”、“五指發力”、“剛柔虛實”這些極為關鍵的要點。
尤其是對拳法變幻莫測、惑敵製勝的精髓把握得相當準確。
可見這三日,他絕非僅僅是“看”了,而是真正用心去“悟”了!
“嗯……”鄭靈微微點頭,勉強維持著作為“師傅”的威嚴,“觀察得還算細致,領悟也……尚可。第一關,便算你過了。”
一旁的柳晴兒與小蝶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然而,鄭靈話鋒一轉,語氣再度變得嚴峻:
“莫要高興太早。悟性雖重要,然武道根基,在於體魄與毅力。”
“第二項考驗,你需以此半山樁之姿,紮足兩個時辰的馬步。”
她邊說,邊示範了一個姿勢。
雙腿微屈,重心下沉,雖非極低,卻要求腰背挺直,含胸拔背,姿態沉穩。
“兩個時辰?”
小蝶一聽,立刻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俏臉上滿是慍怒:
“鄭靈!你明知夫君大病初愈,體內頑疾尚未根除,身子正需將養,如何能經得起這般長時間的耗損?你這分明是強人所難!”
鄭靈有些詫異地瞥了陳平安一眼。
見他麵色雖不似最初那般蒼白,隱隱透出血色,但與真正健壯之人相比仍有差距。
確實不似能承受長時間樁功的模樣。
她淡淡道:“既然他身體抱恙,更不該好高騖遠,習勞什子武?不如好生臥榻休養才是正理。”
她這話雖是對小蝶說,目光卻看向陳平安。
小蝶氣得臉色發白,正要再爭辯,陳平安卻已平靜開口:
“小蝶,無妨。我自覺近來身子好了許多,既是考驗,自當遵從。”
說罷,他便依著鄭靈所示,擺開了“半山樁”的架子,身形沉穩,目光堅定。
小蝶見狀,跺了跺腳,狠狠瞪了鄭靈一眼,扭身便氣衝衝地回了主屋。
柳晴兒擔憂地看了看陳平安,又看了看小蝶離去的方向,輕歎一聲,連忙跟了進去安撫。
鄭靈看著已然開始計時,麵色沉靜如水的陳平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方才確有借題發揮,想看看陳平安是否會因此退縮或求情,沒料到他竟如此幹脆。
“陳平安,你家後院似有不寧,不需去安撫一番嗎?”
鄭靈走到一旁撿了塊平整石頭坐下,看似隨意地問道,目光卻留意著陳平安的神色。
陳平安維持著樁姿,氣息平穩,目視前方,淡然應道:
“此刻正在考較之中,待結束後,我自會去解釋。師傅不必擔心。”
鄭靈聞言,不再多言,心中對陳平安的評價卻又高了一分。
心誌堅定,不為外物所動,這確是習武之人應有的素質。
或許……他真是一塊可造之材?
她不再說話,嘴裏叼起一根不知從何處摘來的狗尾巴草,仰頭望天,看似悠閑,實則也在默默計算著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