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權力的滋味
“天下習武之人，初為武徒，打熬筋骨皮膜，待根基穩固，氣血充盈之後，便可嚐試凝練氣血，開辟丹田。”
“一旦成功，氣血奔湧如溪流，便算是邁入了武夫之境。”
“踏入此境的武者，氣力、速度、耐力皆遠超常人。”
“通常唯有達到此境，方能勝任百夫長之職。否則難以服眾，也難以在殘酷戰場上存活下來。”
陳平安目光落在那顆奇特的石頭上，問道：“大人，如何才能確認是否已成為武夫？”
“武夫第一境，便是武者境。”宋星解釋道：“此石名為血氣石，質地特殊，非尋常頑石可比。”
“氣血達標，真正踏入武夫之境者，徒手運力，可將其捏碎。”
“你既已晉升百夫長，不妨一試，也讓本官看看你的根底。”
陳平安上前，拿起那顆觸手溫涼、質地細膩的血氣石。
外觀與河邊常見的鵝卵石並無太大差異，但入手更沉，質地似乎更為細密堅韌。
以人力捏碎石塊？
他心下沉吟，自己憑借“旺盛氣血”之利，血氣值已至九點。
距突破武者境僅一線之遙，或許真能成功。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力貫指尖，用未受傷的右手緊緊握住石塊，五指驟然發力！
手臂肌肉賁張，骨骼發出細微的輕響，強大的握力毫無保留地施加在石塊上。
然而，那暗紅色的血氣石卻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石粉都未曾落下，依舊完好如初。
宋星見狀，眼中掠過一絲早有預料的笑意，擺了擺手：
“罷了，看來你雖根基紮實，卻尚未正式踏入武夫之境，捏不碎這血氣石也屬正常。”
“故而，你更需勤加苦練，不可有絲毫懈怠。”
“否則，到了戰場，強敵環伺，且麾下也多是桀驁之輩，憑你如今實力，恐怕難以令士卒心服，也難以在亂軍中保全自身。”
他起身，走到陳平安麵前，厚重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你如今背後有人，起點高於常人，往後的晉升之路，自然會比尋常行伍之人順暢許多。”
“但需謹記，爬得越高，風越大，腳下若是不穩，摔得也越狠。”
“在沒有足夠實力站穩腳跟之前，這份背景，在某些時候，也可能成為旁人攻訐你、嫉妒你的最大破綻。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陳平安神色一凜，鄭重應道：“卑職明白大人的苦心教誨，定當勤修不輟，穩固根基。”
當下，提升自身武力，確是第一要務。
“好了，若無他事，你便退下吧！好好準備，三日後，準時開拔。”
“大人，卑職確有一事相求。”陳平安拱手道。
“講！”
陳平安連忙道：“回稟大人，拙荊已有身孕，村中居所簡陋，缺醫少藥，恐不利於養胎。”
“此次既蒙大人擢升，手中稍寬，想告假幾日，在縣城中尋一處安穩宅院，妥善安置家小，以免後顧之憂。”
他早已有此打算，讓柳晴兒和小蝶久居偏僻村中並非長久之計。
無論是安全還是日後生活，皆有不妥。
原本計劃，待手頭寬裕再行搬遷。
如今意外獲得沈玨贈銀，錢財已備，時機正好。
宋星略作沉吟，指節在桌案上輕輕敲擊兩下，便點頭應允：
“準了。軍規雖是死令，不容變通，但你既為百夫長，統領百人，自有通融之處。”
“記住，你隻有三日時間，務必在拔營之前歸來。”
“若逾期未歸，便是本官也無法為你遮掩，軍法無情。”
“你的身份憑證切記收好。在縣城若遇宵小滋擾，或官府盤查，出示此牌，或可省去些麻煩。”
“多謝宋大人成全。”陳平安連忙道謝。
有了這幾日假期，許多事情便可安排妥帖。
……
當日下午，陳平安便牽了營中分配的駑馬，一路策馬趕往縣城。
他並未直接返回陳家村。
購置宅邸、雇請下人皆需費些工夫。
若能先行辦妥，再接柳晴兒她們入城，便可省去諸多麻煩。
免得她們臨時棲身客棧，徒增奔波勞碌，對柳晴兒胎氣亦是不穩。
縣城門樓依舊巍峨，牆體斑駁，記錄著歲月的痕跡。
往來行人商販絡繹不絕，排著隊等待入城。
兩名守城兵士按例收取入城稅，吆喝聲中帶著慣常的不耐和粗暴。
“進城十錢，有錢交錢，沒錢快滾，別擋著道！”
兵士的聲音粗啞，目光冷厲的掃視著排隊的人群。
隊列緩緩前行，輪到陳平安時，那兵士習慣性地伸出手。
目光恰好掃到了他腰間懸掛的木質腰牌，以及那醒目的“百”字。
兵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不耐煩的神情瞬間冰雪消融，轉而堆起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腰也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原來是位官爺！小的眼拙，沒能立刻認出，恕罪恕罪！您快請進，快請進！”
周圍等待入城的百姓，目光複雜地投注在陳平安身上。
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漠然。
陳平安麵色平靜，牽馬而過，心中卻是不由一歎。
這便是權力的滋味！
哪怕隻是這從八品的百夫長，最末流的武職官身，也已與平民百姓拉開了看不見的距離，行事便利了許多。
縣城街道比鎮上更為熙攘。
叫賣聲、吆喝聲、車馬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活力。
陳平安牽著馬，避開人流，徑直來到一家掛著“趙氏牙行”招牌的店鋪前。
這牙行門麵不小，看起來信譽尚可。
一名機靈的小廝正站在門口攬客，見陳平安氣度沉穩，腰間佩牌，立刻快步迎出，滿臉堆笑，躬身道：
“這位官爺，您大駕光臨，可是要尋住處？”
目光掃過那木質腰牌時，笑容更添了幾分殷勤與小心。
“嗯，尋一處合適的宅院，要清淨些，院落寬敞，房間足夠，價格在三十兩左右。”
陳平安開門見山。
三十兩！
小廝眼睛頓時一亮，這可是難得的大主顧。
尋常人家租個小院一年也不過數兩銀子。
這開口就是三十兩購宅，他不敢怠慢。
連忙將陳平安請進店內，吩咐雜役看管馬匹，自己親自奉上熱茶。
“官爺您稍坐，用些茶水解解乏。小的這就去取幾處上好宅院的圖冊來，包您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