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遭遇瓶頸
此處牆體顏色與兩側飽經風霜的青灰色截然不同。
顯得較新，呈現灰白色，而且整體高度也似乎明顯矮了一截，牆根的基石也有重新壘砌的痕跡。
那裏，想必是因河水長期衝刷、浸泡，導致地基不穩，土石流失，曾發生過不止一次的坍塌或嚴重損毀。
雖經緊急征發民夫搶修加固，但堅固程度和原有的防禦高度恐怕已大打折扣，成了整個防線相對脆弱的一環。
若敵軍斥候偵查細致，選擇從此處水路並進，或者趁雨季水位上漲時發動強攻，這段城牆將會是一個不容忽視的隱患。
陳平安眉頭緊鎖，將這一點牢牢記住，決定日後巡防時多加留意。
至於城牆正麵，地勢最為開闊，一馬平川，看似無懈可擊，最適合大軍展開陣型，但也意味著敵軍可以投入最大兵力。
若敵軍統帥不惜代價，不計傷亡，采用人海戰術般的連續猛攻。
再堅固的防線，再英勇的守軍，也總有被耗盡體力、箭矢和滾木礌石，最終被突破的時刻。
戰爭的勝負，往往取決於雙方投入的資源、意誌和犧牲的底線。
北境如今亦是與黑戎部族交戰正酣，據說戰況不利。
朝廷兩麵用兵，國力消耗巨大，百姓賦稅沉重，已是捉襟見肘。
長此以往，確實難以為繼。
也難怪陛下會甘冒風險，試圖與虎謀皮，與赤炎國進行和談。
陳平安對當前蒼梧國麵臨的嚴峻局勢有了更清晰、更深刻的認知，同時也感到了肩頭那沉甸甸的壓力。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追求個人武力的武者，更是一個需要對近百人性命負責的基層軍官。
日子在緊張的備戰、日常操練與新官上任的磨合中悄然流逝，轉眼便過去了一個月。
幸運的是，赤炎國方麵似乎仍在調兵遣將，積聚力量。
亦或是內部對於下一步行動尚有分歧。
邊境線上維持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這一個月裏，陳平安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白日裏，他定時去監督麾下士兵操練。
看著他們在陳樂和丁胖的帶領下，從最初的散漫抵觸，到漸漸熟悉軍中號令和基礎戰陣配合，雖然仍顯稚嫩，但總算有了些軍隊的樣子，陳平安總算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處理著百夫長需要負責的各種庶務，一有空就主動與陳樂、丁胖溝通，了解隊伍情況，調解士兵間的小摩擦。
他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自身的武道修煉之上，期望能早日突破那層桎梏。
《鍛體訣》的修煉他從未有一日間斷，甚至更加勤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氣血一遍遍衝刷、運轉，自身的體魄日益強健，肌肉愈發凝實，筋骨皮膜得到了進一步的淬煉，力量、耐力都有所增長。
然而，一個令他始料未及、甚至有些焦躁的情況出現了。
意識深處那卷古樸羊皮卷軸上的氣血值，赫然停滯在了9.9的位置。
整整一個月，任憑他如何苦修不輟，引導氣血，那數值就如同被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再無半分增長。
那最後的0.1，仿佛一道無形而堅固的天塹，牢牢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武夫與普通人的分水嶺，難道就如此難以逾越，如同天塹？！
陳平安於無人處時常眉頭緊鎖，心中難免升起一絲煩悶與不解。
“按理說，以旺盛氣血這超凡天賦的加持，我的氣血恢複與增長遠勝常人，不該被卡得如此徹底、如此之久才對。”
“這一個月來的苦修，我能明確感知到氣血仍在積累，仍在體內澎湃運轉。”
“為何數值就是無法突破那最後的臨界點，完成質的蛻變？！”
對於武夫的奧秘，他所知甚少。
信息來源僅限於鄭靈和宋星的零星提及，以及那幾本基礎武學秘籍上的模糊描述。
如今鄭靈遠在安縣，他隻能硬著頭皮，再次前往中軍營區，求見事務繁忙的宋星。
“哦？你說你感覺自身氣血已至突破邊緣，充沛盈滿，卻停滯不前，硬生生被卡在了關鍵一步，月餘未有寸進。”
宋星聽完陳平安的詳細敘述，放下手中的軍務文書，臉上露出些許訝異之色。
他起身走近，仔細打量了一下陳平安，確實能感受到對方體內氣血充盈鼓**，遠超普通武徒巔峰。
精氣神完足，但偏偏總隔著一層薄紗，未能完成那最終的蛻變。
氣息無法圓融內斂，達到武夫那種“氣血自成循環，勁力暗藏”的境界。
“正是如此，大人。末將對此困惑不已，寢食難安。”
“不知突破武夫，除卻水磨工夫的氣血積累外，是否需某種特定契機？”
“譬如生死搏殺的刺激，或是需輔以特殊藥物，亦或是末將修煉不得其法，走上了岔路！”
陳平安語氣懇切，將心中疑慮和盤托出。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求助途徑。
“契機……藥物……”
宋星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在帳內踱了兩步：
“據宋某所知，以及軍中普遍情況來看，氣血積累到了，筋骨打熬夠了，根基紮實，水到渠成便可突破。”
“所謂契機，多是小說家言，或是用於形容那些積累足夠，隻差臨門一腳者。”
“似你這般，氣血明明極為旺盛，遠超尋常武徒巔峰，身體強度也足夠，卻硬生生被卡住，月餘不得寸進的情況，實屬罕見。”
“曆年來，軍中突破武夫者成千上萬，似乎並未聽聞有誰被專門卡在這個節點上如此之久。”
聽到宋星也這麽說，並且明確表示此種情況罕見，陳平安心中不由一沉。
難道自己的情況真是特例？
是因為天賦異稟反而導致了瓶頸異變，還是那羊皮卷軸的存在，使得突破條件與常人不同？
宋星思索了一下，走到一旁，從那個熟悉的木匣中再次取出了那塊用來檢測武夫身份的“血氣石”。
“這樣，你再試試這血氣石。有時，武者自身對氣血的感知會出現偏差。”
“或是因所修功法特殊、體質異於常人，導致氣血雖足，卻未能完全轉化為突破武夫所需的那種獨特的質與勁。”
“捏碎它，需要的不全是蠻力，更重要的是一種凝聚的，屬於武夫獨有的氣血勁力的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