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就差臨門一腳
陳平安心中暗歎,他能“看到”自身那清晰無誤的數據,很清楚自己尚未突破,氣血值未滿10點。
但宋星既已開口,並且提出了新的可能性,他隻好依言上前,拿起桌案上那塊冰涼的石子,五指收攏,緩緩用力。
然而,這一次的嚐試,與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他清晰地感覺到,指尖傳來的觸感不再是堅不可摧。
那看似普通的暗沉鵝卵石內部,發出了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哢哢”聲。
仿佛內部致密的結構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瀕臨破碎瓦解的邊緣。
怎麽回事?
自己明明還不是武夫,氣血值未滿10點,難道僅憑如今的力量,也能撼動這血氣石!
陳平安心中劇震,不敢置信。
他屏息凝神,不再僅僅依靠手臂力量,而是嚐試調動起周身氣血,如同江河匯流般集中於五指之上,腰背微微弓起,再次猛然發力。
那血氣石表麵的蛛網狀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加深,變得越來越密集。
看起來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成無數碎片。
可是,它終究沒有碎開,就那樣頑強地維持著一種將碎未碎,處於臨界狀態的完整。
任憑陳平安如何催動力量,調動氣血衝擊,都無法再進一步,將其徹底摧毀。
那層看不見的膜,似乎不僅存在於他的體內,也體現在了這塊石頭上。
陳平安鬆開手,看著掌心那布滿裂紋,仿佛一碰就會碎,卻依舊保持著整體結構的血氣石,心中豁然開朗,之前的疑惑有了答案。
捏碎這血氣石,並非單純依靠蠻力,或者說,並非依靠我這種未質變的蠻力。
他的力量,經過天生神力天賦和《鍛體訣》的持續淬煉,確實已經達到了甚至超越了尋常剛突破武夫的層次,足以與蠻霸正麵抗衡。
但想要真正捏碎它,需要的是一種更為凝聚、更為獨特,完成了一次內在蛻變後的力量運用方式。
或者說,是真正屬於武夫,完成了質變的氣血之力的瞬間爆發與滲透。
眼下的他空有量,卻未能引發質變,未能掌握那種勁力。
所以,他能撼動它,卻無法摧毀它。
這最後的0.1,差的或許就是這臨門一腳的悟與變!
宋星接過那塊布滿裂紋,觸目驚心的血氣石,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眼中訝異之色更濃,甚至還帶著一絲探究:
“奇哉!真是奇哉!看這石上裂痕之深之密,你的力量、你對氣血的掌控,確已無限觸及甚至半隻腳踏入了武夫門檻。”
“其根基之厚,甚至遠超許多剛突破不久的武者。”
“但偏偏就是差了這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絲火候,或是某種明悟,未能竟全功,完成那最終的蛻變。”
他緩緩站起身,麵露思索之色,在帳內又踱了幾步,才又繼續將目光落在陳平安身上,沉聲說道:
“你這種情況,我也前所未見,軍中典籍似也無明確記載。”
“不如你再耐心等待幾日,沉下心來,或許契機自在其中。”
“待統領大人從後方軍鎮議事歸來,我可代為詢問。”
“統領大人見多識廣,修為高深,或能知曉其中緣由,為你指點迷津。”
陳平安知道此事急也無用,連宋星都束手無策,目前也隻能耐心的等待。
或許真如宋星所說,需要某個契機,或者更高層次者的點撥。
他拱手道:“多謝宋大人費心,末將感激不盡。”
“你既是我麾下百夫長,我自當盡力為你解惑。”宋星擺擺手,神色恢複平靜,“好了,你先回去罷,安心操練兵馬,整頓軍務。”
“突破之事,有時也講究個水到渠成,強求反而落了下乘,或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便豁然貫通了。”
“末將告退!”
從宋星那彌漫著淡淡墨香和皮革氣息的營帳中出來,陳平安眉頭微蹙。
一邊漫步在營區間略顯雜亂的小道上,一邊仍在心中反複咀嚼著剛才的感受和宋星的話語。
這最後的0.1,仿佛一道無形的天塹,看似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攔住了他通往更廣闊天地的去路。
這種看得見卻摸不著,使不上力的感覺,著實令人鬱悶。
正當他沉浸於思索,有些神不思屬之際,一個洪亮的聲音在前方響起,如同炸雷般打斷了他的思緒。
“喂!陳平安。一個人低著頭晃悠啥呢!跟丟了魂似的。”
“走,跟老子去鎮子上逛逛,喝碗濁酒,聽聽小曲,散散心。總比你在營裏悶著頭瞎琢磨強。”
陳平安抬頭,隻見蠻霸正咧著大嘴,在不遠處用力朝他揮手,臉上帶著興奮之色。
身旁還跟著兩個同樣膀大腰圓、氣息精悍的百夫長,似乎正要一同外出。
蠻霸行事向來雷厲風行,說片刻就是片刻。
不到半刻鍾,他便帶著幾個人回到了陳平安的帳前。
跟在蠻霸身後的,都是夫長營裏相熟的麵孔,加上他自己的一名心腹,算上陳平安,一行正好六人。
這支由百夫長組成的小小隊,在這前線軍營中,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了。
“這位想必就是咱們營裏新來的陳夫長吧!久仰久仰,幸會幸會。”
一個身材高壯,麵容與蠻霸有幾分相似的漢子率先上前打著招呼。
笑容爽朗,語氣熱絡得仿佛遇到了多年故交。
甚至伸出手就想去握陳平安的手腕暢談一番,當真是個自來熟的性子。
“前些日子我奉命出營公幹,未能親眼得見陳夫長與家兄那場精彩較量,實在是遺憾。”
“今日一見,陳夫長果然器宇不凡,年紀輕輕便已身居百夫長之位,將來前途必不可限量。”
“哈哈,老弟,收斂些,莫要嚇著了陳夫長。”
蠻霸大笑著提醒了一句,用粗壯的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那高個漢子。
隨即攬住他的肩膀,轉向陳平安介紹道:
“陳夫長,莫要見怪。這是我嫡親的弟弟,蠻熊。”
“名字聽著唬人,性子嘛,跟我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直來直去,腦子裏少根彎繞的筋。”
“往後他要是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妥,或是言語衝撞了你,你盡管告訴我,我這個做哥哥的,定當好好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