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準備迎戰
嘎吱——吱呀呀——
包裹著厚重鐵皮，布滿箭矢撞擊痕跡的城門，被數十名肌肉賁張的士兵喊著號子，緩緩推開，發出沉悶而刺耳的聲響，如同沉睡的巨獸不情願地蘇醒。
門軸轉動，揚起一片曆史的塵埃。
門縫之外，更加清冷甚至帶著凜冽寒意的空氣撲麵而來。
其中還混雜著一股仿佛已經滲入了這片土地深處，曆經無數次雨水衝刷也無法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氣與腐土味。
無聲地訴說著這片土地上曾反複上演過的無數殘酷與死亡。
陳平安深吸一口這獨屬於戰場的冷厲空氣，目光投向門外那片開闊而肅殺，布滿了枯黃草梗的原野。
遠方，地平線上，似乎已經有煙塵揚起。
“出發！”
隨著他和蠻霸幾乎同時發出的命令，三千人的隊伍，如同一條驟然蘇醒的灰色巨蟒。
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踏出了給予他們安全庇護的雄關。
向著由號角指引，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方向，沉默而堅定地進軍。
無數腳步落地之聲匯聚成沉悶的雷鳴，整齊地敲打著腳下的大地，傳遞出一種一往無前的決心。
……
與此同時，數裏之外，赤炎國先鋒軍陣中。
一名斥候快馬加鞭，帶著一身的塵土，奔至中軍帥旗之下，聲音急促地稟報：
“大人！蒼梧國軍隊已出城迎戰，兵力約在三千左右，正向我方疾速逼近！”
“哼，果然忍不住了。”
為首那名端坐於高頭駿馬之上的將領冷哼一聲，聲如破鑼。
此人身形極為魁梧，滿臉虯結的絡腮胡如同亂草般幾乎遮蓋了下半張臉。
唯有一雙眼睛露出，眼神狂野、殘忍而充滿戾氣。
正是被蠻霸等人稱為“瘋子”的赤炎國知名悍將。
“我還以為他們要當一輩子縮頭烏龜，靠著那堵破牆苟延殘喘呢！哈哈哈……”
“大人，我們該如何應對？是否按原計劃，進行試探性接觸，摸清對方兵力配置和戰法後便撤回？”
副將在一旁小心地請示。
“既然出來了，豈有輕易放回去的道理。”
瘋子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嗜血與興奮光芒：
“先陪他們玩玩，看看這群綿羊長了多少犄角，夠不夠硬！”
他頓了頓，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問道：
“可知對方領軍者是何人？可有什麽值得注意的角色？”
斥候連忙回答：
“回大人，對方隊伍中打出的旗幟，辨認出其中一人是蠻霸。此人是蒼梧軍中有名的力士，悍勇無比，極難對付。”
“另一支隊伍的領軍者，麵生得很，似乎是個新麵孔，年紀很輕，之前從未在戰陣上見過，估計是剛提拔上來的。”
“哦？新來的雛兒？”
瘋子眼中興趣更濃，如同發現了新奇的玩具，臉上露出猙獰而扭曲的笑容：
“蠻霸那個莽夫，空有一身力氣，打仗全憑一股狠勁，腦子不太靈光，交給薩圖去對付便是，正好纏住他。至於那個新人……”
他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正好讓老子活動活動筋骨，開開葷，嚐嚐鮮嫩的滋味！”
身旁立刻有善於逢迎的將領恭維道：
“大人神勇無敵，威震邊關，對付一個初上戰場的雛兒，自然是手到擒來，如同砍瓜切菜。”
“此戰必能旗開得勝，揚我軍威，讓那些蒼梧豬玀聞風喪膽！”
“哈哈，說得好！說得好！正合我意！”
瘋子放聲大笑，聲震四野，帶著一股野蠻的得意：
“來人！取我的飛羽弓和嗜血彎刀來！”
立刻有親兵小心翼翼地將一張造型奇特的強弓，以及一柄弧度驚人，刀身狹長，閃著幽冷嗜血寒光的彎刀捧了上來。
那張弓弓臂以堅韌硬木與獸角複合製成，兩端綁著鮮豔彩色羽毛弓弦繃緊如滿月，一看便知需要極強的臂力和技巧才能拉開。
那柄彎刀更是血跡斑斑，不知飲過多少鮮血。
“全軍聽令！列陣！準備迎戰！”
瘋子一把抓過彎刀掛在腰間，手持那張沉重的“飛羽弓”，目光凶戾地望向蒼梧國軍隊來的方向，高聲怒吼，如同野獸咆哮。
視線盡頭的地平線上，塵土愈發明顯。
陳平安與蠻霸並騎而行，身後是如同移動森林般穩步推進的三千蒼梧國軍隊。
如此規模的隊伍整齊行進，步伐一致，甲胄鏗鏘，使得腳下的大地都傳來了如同心跳般的震動。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向前蔓延。
“竟然是他親自領兵！”
蠻霸目光銳利如鷹隼，遠遠便認出了敵軍陣前那個囂張跋扈，特征明顯的身影。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忌憚與凝重，低聲對陳平安說道。
“那人……有何特殊之處？我看他氣焰甚是囂張。”
陳平安注意到蠻霸神色的變化，出聲詢問。
他能感覺到，對麵那員敵將身上散發著一股不同於尋常軍官的、混亂而暴戾的氣息。
“此人真名無人知曉，也無人敢問。”蠻霸語速很快地低聲解釋道，仿佛不願多提：
“隻因他作戰狀若瘋狂，悍不畏死，尤好虐殺俘虜和傷員，以折磨對手為樂，故而得了個瘋子的綽號。”
“他是赤炎國有名的悍將，也是條瘋狗，極其難纏！”
“不僅力量強橫，接近武夫巔峰，而且戰鬥方式詭譎狠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招式陰毒。”
“待會兒交戰，你盡量避開他的鋒芒。若實在避不開，也萬不可與之硬拚，更不要被他激怒，盡量周旋，交由我來應對便是！”
陳平安默默點頭，將蠻霸這飽含經驗與擔憂的告誡牢牢記在心裏。
他初次經曆這種規模的正規野戰，對戰場節奏，雙方將領特點都知之甚少。
首要任務是熟悉環境，保全自身和麾下士卒，在實戰中學習。
既然蠻霸有把握且有經驗對上那瘋子，他樂得先觀察學習，積累經驗。
“陳樂，丁胖。”
陳平安回頭，對緊跟在馬後、神情緊張的兩人叮囑道：
“稍後接戰，若見到那個滿臉虯髯、形貌猖狂，手持異形強弓的敵將，便是蠻霸夫長口中所說的瘋子。”
“此人極度危險，你們務必帶領手下弟兄遠離他所在的區域，絕不可與之正麵交鋒！”
“若見其衝來，立刻避讓，以保全弟兄們性命為第一要務，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