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發老婆,不要就坐牢

第九十五章 末將陳平安,請戰!

安嶽此人,與他同為千夫長,資曆甚至比他更老一些,兩人之間明裏暗裏的競爭從未停止過。

此刻蠻霸代表安嶽的麾下出戰,他宋星這邊確實需要派出一支隊伍,以保持平衡。

這是軍中默認的規則。

但安嶽偏偏直接點名讓初臨戰陣,毫無大規模野戰經驗的陳平安去,其用心,不可謂不險惡。

陳平安若表現出色,他安嶽可以說自己舉薦有功。

若陳平安失利甚至戰死,他宋星則要承擔用人不當之責,而且折損一員潛力不小的將領。

如此一來,陳平安若應戰,以新兵之姿首次上陣便要麵對凶險莫測的試探戰,生死難料。

若他怯戰退縮,則立刻會在全軍麵前威信掃地,淪為笑柄,日後難以在夫長營乃至整個前線大軍中立足。

這幾乎是將陳平安逼到了必須迎戰,且隻能勝不能敗的絕境之上。

陳平安自然明白其中的關竅,心中亦是閃過一絲疑惑與冷意。

自己與這安嶽素未謀麵,為何對方會突然將焦點引到自己身上,言語間似有逼迫之意?

但此刻,校場上無數道目光已然匯聚過來,如同無形的浪潮將他推至風口浪尖。

眾目睽睽之下,軍人的榮譽與血性,也不容他退縮。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穩步出列,身形挺拔如鬆,聲音沉穩,不見絲毫波瀾:

“末將陳平安,請戰!”

宋星看著陳平安堅毅的眼神,心中暗歎一聲,眼神複雜。

既有擔憂,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最終化為決斷,沉聲道:“準!”

“此戰,由我統一指揮。”

宋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壓下了一切雜音:

“蠻霸,陳平安,著你二人各領本部兵馬,我再拔予你們一千五百精銳,合兵三千,即刻出城迎敵!”

“以號角聲為令,聞聲即退,不可戀戰!”

“記住,此戰意在試探與挫敵,摸清對方虛實即可,保全自身,減少傷亡,方為上策!都明白了嗎?”

“末將遵命!”

蠻霸與陳平安齊聲應諾,聲震校場。

命令下達,軍營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高效運轉起來。

三千人馬,包括蠻霸與陳平安各自麾下的百人隊,以及從其他營中臨時抽調,久經戰陣的精銳,迅速完成集結。

一股凜冽的肅殺之氣彌漫開來,衝散了秋日的涼意。

陳樂、丁胖作為十夫長,一左一右緊跟在陳平安身側,臉上既有緊張,也有興奮。

而蠻霸身邊,則隻跟著他那身形瘦削、麵色平靜的心腹祁真真,顯得頗為獨特。

“一上來就……就是這麽大規模的陣仗嗎……”

陳樂看著身後黑壓壓,刀槍如林,沉默中蘊含著可怕力量的三千同袍,隻覺得心髒砰砰直跳,如同擂鼓。

血液奔流的速度都快了幾分,手心因緊張而微微出汗,緊緊攥住了手中剛剛領到不久,刀身還透著寒氣的製式長刀。

雖然這些士兵並非直接歸他指揮,但身處如此龐大的軍陣之中,擔任著十夫長的職責,一種混合著恐懼、茫然與難以抑製的興奮情緒,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年輕的心神。

“馬上就要真刀真槍地幹了!我定要多斬殺幾個赤炎狗,立下戰功,早日升官發財,光宗耀祖。”

“然後把爹娘都接到城裏那座青磚大瓦房裏去過好日子!”

陳樂暗暗握緊了拳頭發誓,年輕的臉龐上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渴望。

“陳樂。”

陳平安的聲音在一旁平靜地響起,不高,卻如同清冽的泉水般流過,瞬間澆熄了陳樂心中部分躁動跳躍的火焰。

陳平安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緩緩打開的轅門:

“記住我之前說過的話。後麵的戰鬥,眼要亮,心要靜。保全自身,方是根本,切勿貪功冒進,逞強硬拚。”

他的目光餘光掃過身旁略顯緊張的陳樂和努力保持鎮定的丁胖,又補了一句:

“我們都還有家人在等著回去。活著,一切才有可能!”

陳樂聞言,激靈了一下,發熱的頭腦頓時冷靜了不少,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

是啊,戰場是會死人的,而且會死很多人。

在家時聽老人說起戰場的慘狀,隻覺得遙遠。

如今親身麵對,才知那份沉重。

光想著立功封賞,若是把命丟在這異鄉的黃土之上,那一切抱負都成了鏡花水月,家中父母又將如何自處。

活著,才有無限可能!

“多謝夫長提醒。”

陳樂收斂心神,將那份不切實際的狂熱壓下,恭敬地改用了正式稱呼。

在此等千軍待發的嚴肅場合,他深知必須維護陳平安的權威,言行舉止皆需合乎規矩。

“是我方才被這肅殺陣勢衝昏了頭,險些誤入歧途。若帶著這等浮躁之心上陣,後果不堪設想。”

陳平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既然答應了陳父要將陳樂盡可能完好地帶回去,便需時刻留意,不能讓他被戰場的狂熱與對功名的渴望所吞噬。

他按了按腰間的刀柄,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心神愈發凝聚。

“全軍聽令!檢查武器甲胄!準備迎敵!”

陳平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麾下士卒耳中。

他緩緩抽出了腰間那柄“斷水”長刀。

隻聽“鋥”的一聲清越鳴響,猶如龍吟。

冰冷的刀身脫離厚實的牛皮刀鞘,在秋日不算熱烈的陽光下,反射出森然流動的寒光,映照出他一雙異常沉靜深邃的眸子。

刀身上那隱隱的流水紋路在光線下若隱若現,仿佛蘊藏著無盡的力量與殺機。

當初選擇踏上從軍之路,尋求在這亂世中安身立命,乃至攀登更高處的機緣時,他便早已料想到會有親臨戰陣,刀頭舔血的這一天。

然而,當這一天真正來臨。

當他站在巨大的邊關城門之後,即將踏入那片傳聞中血肉橫飛、人命如草芥的疆場時。

內心深處依舊難以避免地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其中混雜著激動、緊張、甚至一絲恐懼。

心髒在胸腔中沉重而有力地跳動著,血液加速流動,帶來一種微妙的戰栗感。

“但這正是我必須跨越的一步!”

陳平安握緊了刀柄,冰涼的觸感讓他翻騰的心緒漸漸平複,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欲要攀登更高處,掌握自己的命運,掙脫束縛,這一關,避無可避!

“或許,這生死之間的極致壓力,這遊走於刀鋒之上的體驗,正是我打破瓶頸,踏入那玄妙武者之境的唯一契機!”

想到這裏,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將那最後一絲不安與雜念徹底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