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究竟是誰在演戲
“淮竹老兄啊,你此番來得正好,快給吾兒看看,他這病究竟如何了?”
遼國公葉乘溯也顧不上和老友寒暄,趕忙讓盛淮竹給葉妄塵看病。
盛淮竹此人與他關係頗深,幼時帶過他玩,後來跟世外高人學醫,學成後入了宮做了太醫,遼國公留在京城那些年,兩個人是至交好友,經常一起相約飲酒。
遼國公後來到了封地,也沒有和盛淮竹斷了聯係,
也就是最近一年,因盛淮竹辭官雲遊四方,兩個人才少了聯係,沒想到如今竟然在這太平鎮見麵了。
見到昔日好友,遼國公心中的陰霾少了些,但世子醒了又昏睡過去,半昏半醒,府醫隻叫準備後事,讓他實屬沒了章程。
見盛淮竹已經開始把脈了,他忙不迭詢問:
“如何了,淮竹兄。”
盛淮竹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去翻世子葉妄塵的眼皮。
又問了一些問題,可遼國公一個也答不上來。
“這,這,我並不了解,平日裏,他和我...我也比較忙碌...”
盛淮竹哼了一聲:
“竟有你這樣做父親的。”
遼國公老臉一紅,不吭聲。
一旁的江淵朝著盛淮竹拱了拱手:
“盛神醫,世子的情況我了解,我跟您說。”
盛淮竹了解了一番情況,繼續診脈,眉心忽然皺起來,眼睛盯著床邊兩個府醫看:
“你們究竟是怎麽給世子治的病?”
兩個府醫自從聽聞了盛淮竹此人的名聲之後,便已經嚇得雙腿打顫了,他們似乎已經意識到將大難臨頭。
“小的,小的們庸碌,不及盛太醫之萬一啊...”
盛淮竹沒有繼續看他們,而是被帷幔頂端掛著的兩個鎏金香球吸引了注意力。
他指了指:
“那是何物?”
這事遼國公是知曉的,因為上次他也問過,為了挽回些顏麵,證明自己還是關心兒子的,便搶著回答:
“這兩個是鎏金香球,霄雲送的,裏麵的香料有安神的功效。”
“拿下來給我看看!”盛淮竹說道。
遼國公雖有疑慮也並未多想,便讓人取了下來。
此時的楚晳,在一側垂首而立。
她看明白了,這位盛淮竹老先生是一位很厲害的神醫,還和遼國公很熟。
她朝床榻上看了眼,床榻之上,世子葉妄塵麵龐白皙如玉,透著病態的蒼白,恰似被霜雪輕覆,原本英挺的劍眉,如今微微蹙起,即便身陷病中,卻依舊難掩其出眾風姿。
看起來像是真的一樣。
楚晳也就在剛剛才完全想明白,世子肯定是裝的。
世子應該早就洞悉了雪鬆木的秘密,知道了葉霄雲要害他的心思,所以提早做了準備。
可笑的是,自己當時來送鎏金香囊的前一晚,還費了好大一番功夫,自作聰明地幫他換掉,想替他保命,殊不知,自己的行為才是真正妨礙到了世子的計劃。
楚晳斷定,世子肯定也知道府醫是葉霄雲的人,而這位盛淮竹神醫,這麽巧今日出現,說不定也是世子的人,是整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她忽然就來了看戲的興致,很期待接下來這場戲,該如何演下去。
盛淮竹當著葉乘溯的麵,將鎏金香球撬開,露出裏麵的草藥,他靠近嗅了嗅,陡然變了色,他瞪著葉乘溯,大聲質問:
“葉乘溯,你說這是誰送的?”
葉乘溯沒料到盛淮竹是這個反應:
“這,這...有何不妥了?”
“葉乘溯!你老糊塗了,你兒子葉妄塵先天不足,他生下來時,我就給他看過病,保過他的命,相當於他的小命都是我救回來的,現在竟讓你們這般糟踐!”
葉乘溯被盛淮竹劈頭蓋臉一通,也有些惱了:
“老盛,你在發什麽瘋,說些什麽胡話,我怎麽會糟踐自己兒子的命?”
盛淮竹將裝著草藥的鎏金香球舉到葉乘溯的麵前,差點就要戳到葉乘溯的臉上,他道:
“你兒子常年服藥,藥方中最忌諱的便是這雪鬆木,雪鬆木難得,尋常很難看到,這為什麽偏偏這裏就有雪鬆木,劑量還這麽濃重,這不是想要了他的命是什麽?”
葉乘溯聞言瞠目結舌,他死死盯著那鎏金香球,根本不敢相信。
因為他知道,這東西是葉霄雲送的,他們兄弟情深,肯定是有什麽誤會。
“不會的,這裏麵肯定有什麽蹊蹺!”
楚晳瞬間警鈴大作,這老國公爺竟然維護葉霄雲維護到了這般地步,不妙,若是他查起來,自己作為中間接觸過鎏金香球的人,豈不是首當其衝,原本是要看熱鬧的,現在自己也要搭進去了!
盛淮竹大一揮手:
“我不管什麽蹊蹺,我就問你,藥物相克的道理,赤腳郎中都能看得出來,為什麽你堂堂遼國公府中的府醫,一個兩個的竟然都看不出來?難道你們府裏竟養一些草包不成?”
遼國公的臉色變得越加難看。
他看向那兩個府醫,其中竟然嚇得癱倒在地,已經非常明顯,要不是心虛到了極點,怎會嚇成這樣。
“來人,把這兩個東西綁起來審。”
立刻有仆從上前,將連連求饒的府醫帶下去了。
“盛兄啊,此時我定然會查清楚,咱們先不提此事,救人要緊。”葉乘溯幾乎是在哀求。
求的不僅是葉妄塵的命,更是自己的麵子。
家醜不可外揚,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繼續丟人現眼下去。
盛淮竹了解他,知道他把臉麵看得比什麽都重要,遂點到為止,不再就此事多言。
轉而說葉妄塵的病情。
“可憐的世子,如今中毒已深,遇到我,算是他命不該絕,老朽這就為他清理體內毒素,最終能不能徹底解毒,能不能活命,還得看他自己的求生意誌。”
“有勞盛兄,有勞了。”
盛淮竹以治病不能被人打擾為由,將葉乘溯等人趕了出去。
房間裏,隻留下江淵一個人。
而楚晳這個特意被要過來的婢女,也被清退出去,知夏想留下伺候世子,江淵也將她趕走。
知夏本就因為照顧不了世子而心中擔憂,看到楚晳在這,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楚晳,盛神醫說那鎏金香球有問題,我可記著,那勞什子就是你送過來的,你說,是不是你害了世子?”
麵對知夏如此直接的質問,楚晳麵色不改,坦誠道:
“知夏姐姐,我一剛來府中不久的奴婢,為何要害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