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大伯的心思
五公主走後,宋姚青又倒了兩杯茶,目光掠過天際,已經烏雲密布,想來是要下雨了。
“去給五公主重新備輛馬車,回頭將越家的資料送來。”
早先她在彈幕上看到對女二馬車的議論,那馬車通風是通風,就是不適合當下天氣。
喚來管家,將桌子上的帖子遞過去,“交給夫人。”
管家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許多帖子,“姑娘,剛剛又有許多人送來拜帖,您看?”
“有越家的嗎?”
“有的。”
“越家的給我,其他的交給阿娘去。”
越家的帖子整個都是燦金色,陽光下熠熠生輝,一不小心還會閃了眼睛。
這到底是世家還是暴發戶?
帖子是越家嫡女下的,意思是早就聽聞她的名號,明日約她馬場遊玩,請一定賞光。
落款人的左上方還有一列小字:我這兒一定有宋姑娘感興趣的東西。
宋姚青挑了挑眉。
原本就打算去看看,不曾想這人擔心她不去,還留下這樣一句話。
什麽東西她一定感興趣?
“替我回話,就說明日遊玩我一定到。”
當天下午成國公夫人上了門,是阿娘接待的,具體結果不得而知,不過想想就阿娘的脾性大抵會交給靜娘自己處理。
果不其然,靜娘一回來就被叫到阿娘院子。
這邊勤嬤嬤還在給她準備明日的騎裝,去馬場遊玩可不能再穿那麽花裏胡哨。
“姑娘,寧正院來了人。”
是枕風的聲音。
寧正院,大房的院子,目前隻居住著大伯。
不過都這個點了,這位大伯找她能有什麽事?
勤嬤嬤蹙眉說:“時間太晚了,要不還是明日再去?”
宋姚青想了想,搖搖頭,“我去看看。”
明日不是大伯休沐日,估摸著是沒時間。明知這個時間找侄女兒上門不好,還是這麽做。估摸著是有急事兒。
宋姚青帶著枕風去了寧正院,兩個院子距離不遠。
李無這個時候已經換下官服,手中捧著一本書,身側就一個隨從。朦朧的燭光下,讓平日裏嚴肅的大伯都溫和不少。
“青娘來了?快坐。”
示意宋姚青坐在他的對麵。
這是一張軟榻,中間隔著個小茶床,對弈品茶都在這。大安需要家中都有這樣設置,隻有材質上的差別。
宋姚青依言坐下,她道:“大伯香爐裏是什麽香?聞著怪好聞的。”
李無聞言笑了起來,卻是搖頭,“你大伯我對香料並不了解,都是手下人準備的。青娘若是喜歡回頭給你院中送些去。”
她隻是眉眼染笑,並未拒絕。
兩個人似乎非常親近,沒有任何衝突的模樣。
“你可知我叫你來,是有何事?”
宋姚青自是搖頭,“想來是有急事,不然大伯不會在這個時間叫我來。”
李無沒有繼續賣關子,“有兩件事,其一,是你的婚事。”
這個話題真的讓她耳朵都快長出繭子了。
怎麽李無也這麽關心?想拿捏她的婚事?爺爺怕是不允。
“這個我已經和爺爺說起過,我已有心上人。”
李無有些詫異,但回頭一想這個年紀正是少年慕愛的時候,有心上人也不足為奇。
“這不重要。”
宋姚青:??
這還不重要?
她笑了笑,眸光微沉,“大伯的意思是,誰能不顧我的意願讓我成親?”
李無手指撫摸著杯沿,他氣質儒雅,相貌俊美,很難讓人對他產生惡感。
“官家似乎有意為你指婚。”
宋姚青怔住,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打算將我指給誰?如今的皇子中,隻有太子和三皇子適齡。”
李無對她了解皇室信息並不感到意外,她瞧著就不是一個安於室的小姑娘。
有些令人討厭,但又令人欣賞。
他搖搖頭,“尚不確定,不過我猜測是三皇子。”
“官家對三皇子很是疼愛。”
宋姚青忍不住笑了,繼而笑出了聲。
“官家不是最忌憚世家嗎?還敢讓我和皇家聯姻?”就不怕外戚幹政,最後天下都易了主?
“這事兒簡單。”李無倒了一杯茶,推過去,“先利用李家的勢力讓三皇子成功登基,而後鏟除李家。”
“對官家而言,風險的確很大,但回報同樣豐厚。”
宋姚青手指輕敲茶床,如水的眼眸陰沉幾分。
不得不承認李無說的有點道理,但這個信息是真是假尚不能確定,回頭還得問了爺爺才知道。
如果官家真打算拿捏她的婚事,那不如提前成親。
“第二件事呢?”
李無說:“這第二件事關於越家。我聽聞越家嫡女越長狸約你騎馬遊玩。”
“是有這麽回事。”
“世家表麵上和諧,私底下鬥爭不斷。你若是去了,當心些。”
宋姚青:??
“我知道了。大伯今日同我說這些,目的是什麽?還是說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李無明白她的意思,先前客棧掌櫃吳為一事讓她心生芥蒂。
後礦產和鹽田,再次讓她認為她這個大伯對她有謀害之心。
他是瞧不上這小丫頭,還未及笄呢。
可——
“目的就是讓你別出事。你是疏韞唯一的女兒。”
疏韞是他們唯一的妹妹。
他看著長大的妹妹。
是不喜歡她充滿野心的模樣,與他產生利益衝突,但不至於殺了宋姚青。
宋姚青看了他好一會兒,確定跟前這人沒說謊,
今日算是攤開了話說。
可惜在權勢這一點上,難以達成共識。
宋姚青走了,李無看著那杯未動的茶水,良久才歎息一聲。
“為何不能學悅兒和明珊那樣?女孩子家家的,沾染什麽權勢?”他揉揉太陽穴,心情變得更不好了。
老爺子給她的權力太大了。
這還隻是明麵上。
他可是聽聞老爺子給了她半數暗衛花名冊,這是他作為長子都得不到的東西。
現在京都傳言,青娘是李家繼承人,她是李家的繼承人,那自己又是什麽?
不到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他還是不願意對疏韞的孩子痛下殺手。
至於現在……不想讓她死,但是也不想讓她過的太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