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賭上一切為她擔保
賀時鉞拍拍他肩膀,把桌上剩的半瓶酒遞給他:“帶回去喝。”
感謝費。
張誌強瞪大眼:“這可是茅台!你真給我!”
賀時鉞點頭:“我不愛酒。”
吳慶豐湊過來:“那你的酒票給我唄,我喜歡。”
賀時鉞冷酷無情:“用完了。”
這一場暖房宴,男人桌上每桌都有三瓶。
六瓶茅台,就是他爸也不容易弄來。
也不知道薑梔怎麽買到的。
吳慶豐:“那這半瓶給我。”
他說著要動手搶,張誌強拍開他的手:“我可是跟賀團說了傳宗接代的大事,你無功不受祿。”
吳慶豐惱:“我也能跟你說啊!”
他湊到賀時鉞身邊,壓低聲音:“相信我,你這種莽漢得先親親抱抱,讓人家女同誌舒服……”
賀時鉞從耳根紅到了脖頸,但聽得很認真。
現在雖然用不到。
可以後呢?他得讓媳婦舒服。
作為回報,他進屋掏出一瓶他媽帶來的五糧液,塞到吳慶豐懷裏。
張誌強不服氣:“他都沒媳婦,你聽他的!”
吳慶豐把酒揣懷裏,悠悠然:“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我們家原來可……”
他頓了頓,沒滋沒味:“提什麽原來,我先回去給東西收好,再來幫忙收拾。”
張誌強警惕地看著盯著他的錢團長,立馬也站起來:“我也得回去一趟。”
他們去而複返,熱熱鬧鬧到晚上九點多。
薑梔他們那桌就四個人,飯菜剩不少。
這年代,也沒人嫌棄剩菜剩飯,何況都是好菜。
趙桂香端出去,給大男人兩桌勻了勻,瞬間就空盤了。
物質不豐,人肚子裏沒油水就吃得多,薑梔準備的分量很足,但就連小孩那桌,都吃的一幹二淨。
暖房宴散場,薑梔準備去收碗。
卻被強驢奪走:“嫂子,你歇著,你都給我們做飯了,這點活我們就幹了!”
賀時鉞伸一半的手若無其事縮回來,臉卻黑。
那是他媳婦!
強驢說的,都是他的詞!
人多力量大,薑梔這些女同誌被按在屋裏休息,連小孩都上陣收碗擦桌子,沒多大會,外頭就收拾幹淨了。
廚房整潔如新,地掃的幹幹淨淨,連借過來的鍋碗瓢盆和桌椅都送回去了。
薑梔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換上睡衣。
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
沒等到在她後麵洗澡的賀時鉞,她就靠在**迷迷糊糊睡著了。
恍惚間,好像有人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下。
濕濕的,熱熱的。
她勉力想要睜開眼,卻累的腦袋暈乎乎。
“梔梔,晚安。”
隱隱約約聽到低醇暗啞的男音,薑梔就徹底睡過去。
夢裏,她在冰天雪地,隻有一個火爐能讓她汲取溫暖。
她本能靠過去。
火爐籠罩了她,溫暖可靠。
這可苦了賀時鉞。
賀時鉞擁著軟軟的媳婦,手腳僵硬,一動不敢動,呼吸仍然慢慢灼熱起來,煎熬了一整晚。
早上時間一到,他就逃也似地衝了個涼水澡,跑去訓練了。
薑梔睡得早,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無奈。
還想問問他暉暉的情況呢!
跑得真快。
……
早訓結束。
賀時鉞就被叫到特派員辦公室。
除開特派員,陳副師餘政委和趙參謀長都在,桌子前麵,還站在盛沛安。
盛沛安怕喬安安再說錯話,根本就沒讓她過來。
特派員已經打電話跟江城的紅委核實過。
那邊知道有逃跑到港城這個計劃,特別重視,專門成立了專案組。
丟失的家產還沒找到,現在嚴重懷疑已經被轉移到港城。
有這一層,喬安安和薑梔的成分就更差了些。
“賀團長。”
特派員對賀時鉞點頭示意。
“找你來,是因為你妻子的成分。”
“他們家原來是資本家,你知道嗎?”
賀時鉞沒直接回答:“她捐贈所有家產,是紅委認定的無產階級。”
特派員對著調查的情況,微微點頭。
餘政委替薑梔說話。
“薑家情況複雜,薑梔同誌被家中排擠,她也是昨天才知道他們有前往港城的計劃。”
“在之前,薑家也曾給她嫁妝裏麵放石頭,企圖栽贓給她。”
“她又登報斷絕關係,又有紅委背書,還繼承其外公外婆的遺誌,為國捐贈。”
“這是不是不該牽連到她?”
特派員翻著調查結果。
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而是歎著氣:“小賀,你才二十三歲,還有大好的前程,你想一下,如果你離婚,我們會給薑梔同誌安排一個工作,讓她養活自己,你也不用被她連累。”
餘政委臉色微微一變。
之前,特派員沒有提到離婚。
“我不會離婚。”
賀時鉞非常堅定:“哪怕再無寸進,我也相信薑梔同誌的為人。”
餘政委想說話,卻被特派員打斷。
他一拍桌子站起來:“哪怕她是資本主義餘孽!”
賀時鉞聲音比他更大:“她不是!”
“出生的家庭不是她能選擇的!”
“她父親害死她母親,帶小三進門,她根本與他毫無感情!”
“如果你要用她父親來批判她,她不認,我更不會認!”
趙參謀長額頭冒汗,悄悄給餘政委使眼色。
年輕人,就是虎!
昨天頂撞他算啥的,眼前的人可是能讓他脫軍裝的,他也絲毫不怵!
“你能保證她的思想?在那種家庭長大,她沒有資本主義作風,思想沒有腐化嗎?”特派員又問。
賀時鉞眼神鋒利:“她沒有!”
“她對人一視同仁,家裏家外一把抓,種菜趕海做飯,她就是無產階級。”
盛沛安一言難盡看著賀時鉞。
他竟然,沒有一絲一毫後悔過娶一個大麻煩嗎?
畢竟剛剛特派員問他的時候,他十分動搖。
賀時鉞沉冷的聲音還在響:“昨天,我們暖房,我妻子請小戰士一塊用餐,她說……”
他給趙參謀長留麵子,沒提宋勝男的冷嘲熱諷。
隻是把薑梔最後的小故事講了下。
“我願意用我的所有軍功,替她擔保!”
特派員深深看了賀時鉞一眼,問陳副師:“他說的是真的嗎?”
三個領導齊齊點頭。
趙參謀長感謝賀時鉞沒提到宋勝男,多補充一句:“小薑做飯很熟練,也和家屬們關係很好,一點沒有大小姐的習氣,這些家屬們都能作證。”
特派員坐回去,指著一邊的椅子:“坐吧。”
賀時鉞沒有動,梗著脖子要一個答案。
“關於我妻子的成分,我希望有一個定論,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她。”
特派員笑了:“你小子!我正常調查成為難了是吧?”
“坐下,我給你蓋章。”
賀時鉞有點愣:“什麽章?”
“證明你妻子成分沒問題的章。”特派員瞪他一眼,“能坐了?”
賀時鉞從善如流坐下,詢問:“以後不會再有人為難薑梔同誌了吧?”
特派員一邊寫報告,一邊說:“不會,情況我們已經調查清楚,薑家的事情和她的確無關,她也已經斷絕關係,算不上黑五類。”
賀時鉞放鬆下來:“那您剛剛……”
特派員哈哈笑:“你們是最親密的愛人,如果連你都不能保證她的思想沒有腐化,她不可能留在軍營。”
所以剛剛,是一場考驗。
經曆了一場類似考驗的盛沛安一凜,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