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吵架吵的雞同鴨講
家暴!
薑梔對此深惡痛絕,連忙跟著琪琪出去。
但門外風平浪靜,沒有人看熱鬧,陳家一半光禿禿一半花團錦簇的小院也全然沒有動靜。
琪琪拉著薑梔的手,把她往陳家推:“超凶的,我們都看見了,扇了沈姨姨一個巴掌,啪啪響。”
薑梔快走兩步,推開小院的門,才能依稀聽到裏麵的吵架聲。
她沒貿貿然闖進去。
給打架的雙方都留點麵子。
敲了敲門:“沈嫂子在嗎?我有點事找你。”
裏頭傳來陳副師壓著怒的嗓音:“她有事,你待會再來。”
薑梔還沒說話,裏麵衝出來一個小炮彈,抱住她的腰。
陳雪青平時一個矜持的小女孩,這會兒哭的梨花帶雨:“姨姨,姨姨救救我媽媽,我爸爸要跟我媽媽離婚,他還說要媽媽去死,被折磨死。”
薑梔往屋裏看一眼。
沈念芙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額角,默默流眼淚。
陳副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丟人,躲進屋裏去了。
薑梔安撫地拍拍小孩:“阿姨跟你媽媽談談,你先跟琪琪去阿姨家裏吃好吃的,讓她給你泡一碗麥乳精。”
陳雪青擔心地回頭:“我要陪著媽媽。”
薑梔蹲下和她平視:“阿姨幫你陪著媽媽,還能阻止你爸爸媽媽打架,你留下又拉不住你爸爸,是不是?”
陳雪青還猶猶豫豫。
薑梔問:“阿姨騙過小孩嗎?”
平時小孩去賀家,薑梔都會給點零嘴。
有時候他們幫忙幹活,薑梔就承諾給他們做好吃的,沒有一次失約。
小孩都很信任薑梔,不然陳雪青也不會讓琪琪去叫薑梔。
薑梔給琪琪使了個眼色,琪琪過來拉住陳雪青的手:“青青,我媽媽很厲害的。”
陳雪青終於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薑梔細心把門關上,蹲到沈念芙麵前:“沈嫂子,我看看你傷的怎麽樣,你家有紅花油嗎?我先給你揉點,免得腫起來。”
沈念芙哭泣的聲音發出來,變成小聲嚶嚶。
她的手從臉上拿開。
薑梔倒吸一口冷氣,紅腫的五根手指印,沈念芙皮膚白,更顯得觸目驚心。
陳副師還真是……
不管是書裏還是現實,看著都是一個好男人的樣子,誰能想到私下下手這麽重。
“嫂子,我先拿雞蛋給你滾一下消腫。”薑梔站起來。
沈念芙拉著她,嗓音依然柔柔的:“你陪我說說話吧。”
薑梔坐到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小薑,你也受過教育,你覺得人活著沒有精神追求對嗎?”
沈念芙帶著哭腔,眼淚默默地順著眼角往下滑。
雖然在問,但沒有指望薑梔回答。
她像是終於找到一個傾訴對象,這段時間的委屈和憋悶都一股腦說出來。
“局勢不好,要我懂事,我也同意,我換掉了衣服,接受了家務,砸壞咖啡機,連院子裏的花他都要我拔完。”
“今天,他氣衝衝從營區回來,就要砸掉我最後留下的留聲機。”
“那是我最後的念想,是我自由靈魂剩下的孤單一個碎片,連這個他也容不下。”
薑梔很難評價。
沈念芙的痛苦是真實的,但陳副師的要求並不過分。
在餘師長請客那天,沈念芙明明已經拔了一半的花,喬安安過去後,剩下的花就保留了下來。
“嫂子,你還留著書嗎?”
沈念芙迷茫地抬頭:“書怎麽了?我常看的都留著,其他在娘家的已經被……”
她捂住臉,痛不欲生:“他們怎麽連一本小小的書都容不下呢?全燒了,全都燒了啊!”
薑梔沒安慰,反問:“書留不下,那留聲機呢?”
沈念芙噎了噎:“可是,安安明明說局勢沒有那麽緊張,她的父母已經要叛逃港島,盛沛安也仍然能當副團。”
薑梔就知道裏麵有喬安安的挑撥。
她毫不猶豫揭穿喬安安話你的騙局:“是有叛逃的想法,但薑守業跟港島聯係不深,他們也已經被抓住,喬安安又是身無分文到島上來,娘家的事,她承擔的責任不重。”
沈念芙:“可……”
薑梔舊話重提:“留聲機很好,但相比於雪青呢?她還那麽小,你忍心她去住牛棚嗎?”
沈念芙嘴硬:“下放的條件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差,我父母在掃大街,他們身體勞累,晚上卻仍然會給彼此溫暖,交流思想,這才是婚姻。”
“砰!”
臥室門被重重推開。
陳副師從裏麵走出來,臉黑如墨,沉聲說:“小薑,你不用多費口舌,她被資本主義腐壞了腦子,油鹽不進!”
薑梔聞聲看去,被掐住喉嚨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出現在眼前的男人眼眶烏黑,額頭一個碩大的腫包,臉頰上還劃著長長的三道口子。
沈念芙臉上的巴掌印,和他的傷勢一比,完全不值一提。
“你混蛋!”
沈念芙已經哭著埋怨開了。
“你已經忘了結婚時候的承諾!你背叛了我們的愛情!我為什麽要嫁你這個二婚帶娃的老男人,還不是你說過要好好對我,嗬護我,不惹我生氣嗎?”
“可是現在呢?你處處跟我作對,逼得我一退再退,你還打我!”
薑梔猝不及防吃到一口大瓜。
陳副師咬牙:“你都要砸死我了,我不甩你一下,你能鬆手嗎?”
沈念芙反駁:“我力氣小,能砸死你嗎?你為什麽不心甘情願被我打?還不是變心了!”
陳副師繃著臉:“你別提陳年舊事,這麽多年,我對你家不錯,我隻是要求你處理掉所有不符合規定的東西,你鬧什麽鬧!”
沈念芙開始哭訴她受到欺騙的感情。
薑梔眼睛前都要聽出蚊香圈了。
陳副師和沈念芙的哥哥曾經是同學,陳副師幫過沈家幾次忙,一來二去認識沈念芙,還陰差陽錯救過沈念芙,兩人陷入愛情。
結婚前沒有騙婚,沈念芙心甘情願當後媽。
但沈念芙現在就偏執的認為,陳副師不愛她。
陳副師也委屈,一直強調著:“你不處理,我們隻能離婚,我不能讓孩子都被你連累,被你帶去下放的牛棚受折磨。”
離婚、折磨這兩個重點詞終於出現了。
薑梔無語。
雪青這個小丫頭,傳話的功力到底是跟誰學的啊!
完全南轅北轍!
“陳副師!沈嫂子!”
耳邊的爭吵聲越來越大,薑梔高喝一聲。
爭吵的兩個人都轉頭看薑梔。
薑梔揉了揉耳朵:“你倆不在一個頻道上,越說火氣越大,都先停一下,聽我說。”
她已經想到辦法,解決他們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