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幕後黑手
人人都認為有理時,天時地利人和都在自己這一邊,機會難得,自然要挺直腰杆子聲音高。殊不知,聲音低更是氣魄,收獲更多。
——簡錦
簡書剛走到大堂,酒店經理就急忙迎上來。“簡先生,這件事情是我們管理不當,我們真的很抱歉。”
“那位女士在哪個房間?”簡書開口,語氣出奇的溫和,“如果真是簡錦有錯,我身為哥哥,自然應該道歉。”簡書看著經理為難的神色開口道。
“這……”經理猶豫著,“其實真不是簡小姐的錯,是那個女人神經病,簡先生完全不必在意的。我們把那女人送進房間後,大門一關,一點兒哭鬧的聲音都沒了,一開門就繼續,完全是人來瘋,您不用管她,我們已經通知警方了。”
“房、間、號、碼。”簡書一字一頓地重複。
“1023。”經理急忙開口,“我陪您前去。”
“多謝了。”簡書點頭,他當然不會隻身前去,難道還要繼續給人抹黑的話柄嗎?
簡書雙手背後,酒店經理走上去敲門。等了一會兒,房間門打開,女人一臉驚訝地看著門外的簡書。
“這是蘇女士,這位是簡書先生,簡錦小姐的哥哥。”經理介紹後,急忙站到一邊。
“簡錦給您添麻煩了。”簡書走近一步,謙虛有禮地點頭。
姓蘇的女人站在門口,整個人呆住了,雙眼放光。
“鑒於給您造成的困擾,我願意出麵同您先生解釋,當然,我也會邀請秦子章先生前來,大家一起把誤會解開。”簡書開口,“我簡氏也願出全額廣告費用,替您正名,請記者來開記者會。您放心,隻要您沒有做過這件事情,簡氏一定會幫您恢複名譽。”
蘇女士的臉色已經由一開始的紅暈,變得蒼白,隨著簡書的話,越來越蒼白。
“不,不用了。”蘇女士搖頭,“我隻是一時情急,亂了分寸,我不想鬧大。”
“嗬嗬,恕我直言,蘇女士。”簡書微微一笑,“此事已然鬧大,不過簡氏從來不會不問是非曲直,一味保護自家人。將那樣的照片公諸於眾,確實是簡錦的錯。盡我所能恢複您的名譽,是我唯一能做的,請您不要推辭。”
“不要!不要!不要再發新聞了!不要鬧大!”女人頭搖得更快了。“蘇女士,請您相信我的決心。”簡書沉著地看著麵前這個女人的反應,“此事一定不會就這樣結束的,我一定要為您正名,權當是簡家的歉意。”
“不要!我沒事的!我真的沒事的!我隻是受人——”女人說到一半,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簡書嘴角的笑意忽然加深了,眼中閃過一道光芒,無人發現。
“受人?”簡書皺眉,“受人什麽?”
“受人要挾?受人挑撥?”一旁的經理驚訝地喊道,女人臉上的神色一僵。
“受人要挾?受人挑撥?”簡書佯裝驚慌,“什麽人?”
女人慌亂得無措,不知如何應對,突然伸手開門。
簡書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擋住,同時用手扶住門。女人驚恐地抬頭,簡書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低地開口。
“告訴我名字,我可以不告你。”
沒有人真的消失,沒有故事真的結束,隻是好壞交替,一個將一個取代,一事將一事覆蓋。這樣想,有沒有安心些?
——簡錦
各家報紙再度沸沸揚揚,說什麽秦子章勾引有婦之夫,下堂妻心不甘掌摑富家女。圖文配得好精彩。簡錦是幕後黑手幾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公司同公寓每日電話被打爆,樓下更是總有記者埋伏。無處可躲,簡錦最終跑回老宅躲清淨。厚厚的門一關,簡錦又回到從前的書房,一個人的書房。
書架上的書靜靜地矗立著,時間更迭,它們卻依舊故我。一個人瞬間的思想可以被永恒地鐫刻,這就是書本的魅力。
父親很喜歡唐詩宋詞,但是卻對簡錦說,不可深陷。裏麵的情感太強大,如果不注意,很可能會迷失自我,更會覺得無所適從。
簡錦打開書本,看著眼前的一首詞出神——錦書誰寄相思語。天邊數遍飛鴻數……
“秦先生,可否過府一敘?”簡錦給秦子章打電話,兩人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離不開誰。
“地址。”秦子章開口,不鹹不淡的語氣。簡錦簡明報出位置。
半小時後,敲門聲響起。秦子章站在門口,手捧一束鮮花兒,對簡錦淡淡地微笑。這人完全沒有被打倒,簡錦頓生敬佩。
“喝茶?”簡錦笑著接過花兒,提議道。
“好,謝謝。”秦子章點頭,自己坐到客廳沙發上,伸手打開電視。
屏幕上跳出一個女主播。“整點新聞最新報道,轟動全國的江南秦子章事件,目前又有新進展,據有關人士稱,此次爆料的幕後人選,很可能另有其人。我台最近接到的一次匿名電話稱,此事與新近成立的錦書公司的簡錦女士無關,與標的案也無大關聯,隻是時間剛好巧合。”
簡錦端著托盤走到客廳站住,屏幕上是那日她被打的視頻。
秦子章猛地轉頭發現簡錦,急忙關掉電視。“對不起,害你被連累。”秦子章站起身,麵對簡錦,內疚地皺眉。
“你一直知道的,為什麽不說清楚呢?”簡錦輕輕地詢問,並無責備之意。果然她的猜測是正確的,幕後的始作俑者是如今江南的總經理江芹,江總的獨生女。
簡錦第一次見到秦子章歎氣、無可奈何的樣子。
秦子章緩緩地坐到沙發上,前傾著,雙肘支在腿上,低著頭。
“我不能娶她,我不能愛她。難道我還要阻止她恨我嗎?”秦子章低著頭,眉頭皺得深深的,深得解不開。
“你真的不愛她?”簡錦看著他的樣子,不愛一個人,才不會這麽痛苦。
“曾經……很努力地愛過。”秦子章略顯疲累地笑笑,仰脖倚在沙發背上呼出一口氣,“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這話你聽人說過吧?”
簡錦在一旁沉默。
“真的……”秦子章苦笑了一下,“有不同世界這種現實,讓人泄氣的現實啊。”
江芹是個很標準的好女孩兒。身為江南的接班人,傳說中的富二代,她和簡錦有很多共同之處。最基本的一點就是她們都需要更努力地奮鬥,去讓人們努力忽略她們和男人間的性別差異,希望更單純地作為一個平等的人看待。
現實逼迫她們放棄女孩兒的那些甜蜜幻想,比起等待王子的公主,她們的故事更貼近中國曆史上的公主,或者和親,或者奪權,或者擺布別人,或者被人擺布。江南會是她的天下,她從小便有這樣的認知,這點也同簡錦很像。
但是,秦子章卻出現了。命運惡劣的幽默感,將這個男人帶入了她的世界。
“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晚禮服,頭上的發冠閃閃發亮。”秦子章閉著眼睛回憶著他們的初見,“我見過很多漂亮的姑娘,卻是第一次見到公主。她那種高貴氣質,讓所有人都失色了。”
簡錦坐在一邊安靜地聽著,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公主的驕傲他有準備。隻是後來他才發現,原來驕傲的不隻是公主,公主的朋友,公主的親信,公主的家人,所有人都昂著頭,鼻孔朝天地看著他。
在那個驕傲的世界裏,所有的一切都有價碼,包括愛情。他的愛情,因他的人,變得廉價。心高氣傲如他,怎麽可能為愛委屈尊嚴?
“沒有努力?”簡錦輕輕開口。
“嗬嗬。”秦子章搖頭苦笑,“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
“就這樣結束了?”
“我承認我也是驕傲的,無論是不是自卑導致的,結果都是一樣的。”秦子章開口,“而且,商人做久了,就會考慮利益得失,明知道是賠本的買賣,就算怎麽說服自己心甘情願,也做不了。這就是現實。”
“就好像現在女人相親要求男方有車、有房、有存款,然後被人說成拜金。”秦子章伸出食指搖動,“男人相親時不也是看模樣看身材,還要看教養看談吐。這都是現實而已。”
“拜金同好色,不正好天生一對?何必把別人說得不堪。”秦子章微微一笑,“飲食男女,半斤八兩,苛責別人之前,自己要先攬鏡自照。”
“嗬嗬。”簡錦笑出聲來,“夠尖酸,夠刻薄。”
“其實,男人比女人更虛榮。”秦子章笑德有些苦,“隻是我們虛榮得很低調。”
“說起低調的虛榮。”簡錦接話,“何時來錦書?錦書很低調。”
“我有合約,兩年之內不能進同行業。”
“我是度假村,江南是餐飲,不算同行業。”簡錦看秦子章要開口,急忙接著說下去,“這是法律說的,不是我說的。”
“現在還想要我?”秦子章伸手指指電視,“我可是你這一巴掌的元凶。”
“你知道就好。”簡錦突然粲然一笑,“你的薪酬要重新談了。”
“真是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啊。”秦子章大笑。
“對不起,我是商人。”簡錦微微一笑,然後又開口,“我需要你來。”
秦子章收斂笑意,轉頭看簡錦,身體又恢複了前傾的姿勢。
簡錦轉頭迎上秦子章的目光,臉上寫滿哀傷的堅定:“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相信自己可以贏的理由。”
人很容易迷茫,很容易困惑。順著一條路走得太久,突然麵前出現岔路,人會變得無措。
轉日新聞又登出:日前有目擊者稱,簡錦老宅密會秦子章,今天傳出消息秦子章擔任錦書總經理職務。
所有人都雲裏霧裏,簡錦不是那個幕後黑手嗎?她故意貼出那些照片,害秦子章丟了工作,怎麽會邀請秦子章去錦書呢?更解釋不通的是,秦子章為何會去呢?難道散發照片的不是簡錦,是別人?
報紙再刊,那日鬧場的女人垂淚道歉,說自己受人挑唆,一時情緒激動。她聽到了秦子章出任錦書總經理的新聞,相信簡錦是清白的,自己是被壞人利用,希望簡錦原諒她的行為。
至於是受誰挑唆,女人隻是一味哭泣,再也不肯多說。並不需要抹黑一個才能洗清一個,隻是單純地洗清一個,這樣最好。
輿論終於偃旗息鼓,大家都認為這是一場鬧劇,不願再陪著玩兒下去。無風無波,秦子章走馬上任總經理職務,處理公司大小事宜,瞬間轉移了攻擊目標。簡錦安靜地留在老宅,讀書看報,給自己放假。
福兮禍兮,人的眼睛永遠也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