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君心知我心

第58章 出糗

止步院裏寧靜一如往常,隻是此刻的止步院多了些生機盎然的趣味。

陽光照在人的身上讓人不自覺的生出慵懶之意;樹梢上鳥兒高唱;水池裏魚兒遊的歡快;四季桂香飄四溢;紅楓似火。

傅君幻閑來無事正在為那株“幻花”澆水。

迎麵走來一名年約二十出頭的少婦,青衣素衫,姿態婉儀。

“小姐。”少婦喚出聲。

傅君幻抬首,有些怔愣,隨後訝道:“冬兒?”

初冬,也就是徐言,微笑道:“是我。”

傅君幻細細端詳一會兒,笑說:“想不到我身邊藏了個絕世佳人啊。”

徐言笑道:“小姐說笑了。”

“看的出來,你很高興。”傅君幻說。

徐言說:“這些都是小姐所賜,我應該謝謝小姐。”

“叫我君幻吧,像夕晚那樣。”傅君幻說:“昨日沒瞧見你,也沒見到阡陌的師父,你們去哪兒了?”

“妙諦前輩帶我與魅兒出去尋了幾味藥。”徐言答道。

“魅兒?”

“嗯,是我兒子,”徐言說,我帶你去看看他吧。”

“好啊。”

徐言輕推開門,傅君幻走到床前。**睡著一個孩子,被子由頸處蓋著,隻露出稚嫩的臉龐,讓她看不出那孩童有多大。恐是因為被子蓋得嚴實,額上溢出細小汗粒。

傅君幻拿出汗帕輕手輕腳的的在他額上輕擦了擦,小聲問:“這孩子多大了?”

“冬天出生的,到了這個年末就要三歲了。”徐言說。

“三歲啊。”傅君幻重複著。

三歲的孩子正是陪伴父母共享天倫過著舒心的日子的時候。

“這孩子吃了不少苦吧。”傅君幻輕喃。

徐言淡淡笑笑,道,“還好。除了一歲前的那段日子有些艱難外,現在對我們母子來說已經很好了。”

傅君幻本想問徐言這孩子的父親為何沒有陪在身邊,但想了想還是將話咽了回去。若她想說自然會說,若不想說自己又何必多問。

**的孩童睜開了眼睛,童稚的眼睛不含任何雜質的看著傅君幻。

傅君幻微微一笑,很好。從這孩子的眼睛裏可以瞧得出他並未受到家變的影響,最多是渴望母愛。

傅君幻微笑道:“吵醒你了嗎?”

“魅兒。”徐言在另一邊輕喚。

忽然魅兒露齒一笑,掙紮著要起身。從未碰過孩子的傅君幻,頓時有些手忙腳亂的去扶他。卻見那孩子順勢往前一撲,趴在傅君幻的懷裏。

稚氣道:“抱……抱……”

徐言笑出聲,“君幻,魅兒這是要讓你抱他呢。”

傅君幻遲疑道:“我未曾碰過孩子,我行嗎?”萬一摔著了怎麽辦?

徐言笑說:“沒關係,我這孩子命大,摔著也沒事。”

“什麽命大。”傅君幻不讚成道:“還摔著了也沒事。小心這孩子長大了怪你不疼愛他。”

傅君幻抱起魅兒,心想這孩子還挺重的。所幸她身子雖弱但也有些功夫底子,抱起來也不算吃力。

傅君幻沒抱過孩子,雖有初冬在旁指點,但也弄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偏偏那小鬼還不老實的亂動,嘴裏不停的說:“姐姐、姐姐,外麵……外麵……”

傅君幻拍拍他的背向門外走去。

徐言在旁糾正道:“是君姨,不是姐姐。”

傅君幻把他抱到院中桂樹下的石凳上,讓他趴伏在石桌上。

徐言從屋內帶了坐墊,手裏端了盤甜點。

明媚的陽光由桂樹的枝葉縫隙間灑落下來,照在樹下的人身上。

秋風吹起,片片桂花瓣落了下來,像是一季桂花雨。

傅君幻隻顧著拿甜豆逗弄魅兒,沒有發現有腳步聲靠近。倒是徐言起身道:“妙諦前輩。”衝許阡陌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傅君幻手指拈著一粒甜豆送到魅兒嘴邊,聽到初冬在叫“妙諦前輩”,知道他是阡陌的師父。

她回頭:“阡陌。”傅君幻想站起身,但魅兒卻連著甜豆一起咬住了她的手指。

傅君幻剛想哄他,眼前人影一晃,接著魅兒自動的張開了嘴巴,許阡陌站在她身側。

她再看向桌上的魅兒,那小鬼頭正扁著嘴邊一臉委屈的看著許阡陌,好像隨時都能哭出來一樣。

他剛剛做了什麽?怎麽魅兒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傅君幻疑惑的想著。

魅兒小心翼翼的朝傅君幻伸出短短的小手,那意思很明顯,就是要抱。

傅君幻還沒動,許阡陌倒是一把把他拎起來放到地麵上。他站的穩穩的,還走了兩步向初冬靠近呢。

傅君幻訝聲道:“他會走路?”那幹嘛還讓人抱?

徐言笑著拍了拍兒子的頭。

許阡陌說:“別看他才三歲,他精明著呢。”會走路也會說話,更別提人的本能餓了吃東西。

還要人喂?哼!

許阡陌握住傅君幻的手,將被魅兒咬過的手指輕柔的搓了搓。細微的動作讓傅君幻紅了臉頰。

“君幻,這是我師父。”

傅君幻斂了斂心神,行了晚輩之禮,“君幻見過妙諦前輩。”

妙諦,傅聞君與許阡陌兩人的共同的師父。平淡無波的麵上泛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欣慰,像是有什麽心願已了一樣。

妙諦淡淡道:“無需那些個虛禮,你與幻塵一同喚我師父即行。”

許阡陌愉悅的想著,看來師父很滿意幻兒。

傅君幻雙頰微赧,但仍落落大方恭敬的喚了聲:“師父。”

妙諦微頷首,“是個好姑娘,以後,幻塵就交給你了。”但願今世的他們會有個好的結果。這樣他的責任也算卸下了,也可以去找今今了。

許阡陌的高興讓傅君幻雙頰更紅,但仍應下:“是,師父,君幻明白。”

“君幻是吧,上次的糕點是你做的?”妙諦問。

傅君幻不解他為何要這麽問,回答道:“是我做的。”

妙諦點頭,“那再去做些吧,就當是替幻塵賠罪了。”

“賠罪?”賠什麽罪?

許阡陌忙說:“師父,徒兒一向尊師重道,何罪之有啊?”

妙諦說:“你是尊師重道,但也有跟我唱反調的時候。”

傅君幻好奇的問:“比如?”

許阡陌大叫:“君幻,你不是說你不殺生的嗎?”可惜沒人理他。

妙諦也不理他,繼續道:“生病吃藥時。每次吃藥時他都躲起來,害我找他老半天。比如說,這一頓的藥吃完後,我就開始滿山滿穀的找。找到他時,剛好下一頓的藥也煎好了。吃完藥後,我再繼續找。”妙諦慢條斯理的說:“有時他還帶著這小鬼頭一起躲。”沒辦法,小孩子更不愛吃藥。

徐言在旁早已笑的直不起腰,魅兒似懂非懂的看著大人也跟著傻笑。

傅君幻不可置信的看著許阡陌,眼裏滿是笑意,終是忍不住的也笑了出來。

傅君幻看著許阡陌的眼神像是在說:看不出來你還有這麽幼稚的一麵。

許阡陌大窘,被兩個女人取笑,特別是幻兒。雖然他愛看她笑,但這種“取笑”!

什麽幼稚?他是男人!

“師父,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您老人家怎麽盡挑徒兒的刺兒啊。”徒兒這樣,他這做師父的很有麵子嗎?

“哦?這麽說來你是承認了?”

笑聲更濃。

妙諦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泛起了笑意。

終於傅君幻先止住了笑:“師父您在此等候,我與阡陌下山去采些食料。”她恭敬的福了福身子,拉著兀自懊惱的許阡陌離開。

妙諦望著他倆的背影,臉上泛起一絲擔憂。

這些擔憂被徐言看到,她問:“前輩,怎麽了?”徐言遲疑著,“他們會有事嗎?”

妙諦回首道:“沒事。你陪魅兒吧,你們母子難得才見上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