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君心知我心

第84章 多麵人

山腳下,傅聞君等待著自山上下來的兩人。

瞅了瞅許阡陌,傅聞君垂眸,複又抬起,笑笑:“君幻,阡陌可都告訴你了?”

“嗯。”傅君幻點頭。

“這樣啊。”那你可是因為那些個陳年舊事在為大哥抱不平?”傅聞君又問。

傅君幻再點頭。

“怪不得。”傅聞君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什麽意思?”傅君幻問。

“怪不得……”傅聞君食指一指許阡陌,道:“他一看到我就擺出一副臭臉,好像我欠他的一樣。”

聞言,傅君幻回首,許阡陌扭頭不看她。

傅聞君說:“沒見過這麽小氣霸道的男人。妹子,你若嫁了他,大哥還真有些不放心呢,要不你再慎重考慮考慮。還有,淩辰他……”

“傅聞君!”許阡陌怒聲打斷:“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姻。這種道理,你不懂嗎?小心報應臨頭。”

傅聞君搖頭道:“嘖嘖嘖,你嘴巴真毒。”

許阡陌頗幼稚的反回道:“你心腸更毒!”

看著兩個幼稚的大男人在自己麵前爭吵誰嘴巴更毒,傅君幻無奈搖頭,徑自走向不遠處的馬車。

“好了好了。”傅聞君懶懶道:“收起你的幼稚吧,君幻現在的心情好多了。至於回到皇城,該麵對的總要麵對。不過,我會陪著她的,你放心。”

許阡陌不理會他,看著已易容回初冬模樣的徐言撩起車簾,讓傅君幻進去。

馬車裏是他的牽念,他一千一萬個不想放她走。

他知道,他變得更貪心了。

“她對我說過,舍她,我可擁天下女子入懷;若要她,我這一生則隻能守著她一個。“

“你想清楚了嗎?“傅聞君問。

許阡陌淡淡道:“我對她的心,不足以讓你們信任我嗎?”

“也是,算我們白操心了。”傅聞君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馬車。“也多虧我們打小相識,對彼此也有著一定的了解。要不,你上哪兒找一個可以與你配合的如此默契十足的人。那鬼靈精,定會察覺出你是為了驅逐她內心以及回到皇城需要麵對的一切而升起的傷感,才表現的,嗯……這麽幼稚的。”撩了撩袍袖,“好了,我們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道:“阡陌,君幻此時定是失望於在她需要你的時候,你沒有陪在她身邊吧。”

許阡陌臉色,頓時鐵青,內心詛咒不斷。

天殺的傅聞君,專戳他的痛處。

他以為他不想陪在她身邊嗎,隻是沒有師父的許可,他不能下山。

師父若是允他下山,他自可暢通無阻的走出這座山。若是不允,不用師父開口,這座山的四周,自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他與外界隔開。

現下,這座屏障就在他麵前,以至於他不能走到馬車旁。

許阡陌肩膀一垮,有時候真想找個月黑風高夜,麻袋一套,把他那個可以與啞巴媲美的尊師給做了。

可誰讓他太過善良,愣是做不出欺師滅祖的事。現在,也隻能眼兒巴巴的看著佳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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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裏,傅聞君揶揄道:“怎麽,才剛離開就舍不得了?”

傅君幻歎息道:“我從不阡陌對我用情,竟是如此之深。”

“是啊,他對你,是挺癡情的。”傅聞君笑笑:“現在知道也不晚啊。”

傅君幻溫和道:“大哥,你跟我說說他在山上的生活好嗎?”

想了想,傅聞君笑笑:“簡單來說,如果不是有你的存在,我們都要以為阡陌是個沒有七情六欲的和尚了。可能你會以為大哥是在調侃阡陌,因為在你與他相處的這段時日裏,他並非我所說的那樣。”

“嗯。”傅君幻輕輕道:“有時,他就像個孩子一樣,幼稚的教人失笑,總是沒完沒了的纏著我。”

“哦?怎麽個幼稚法?”傅聞君好奇道。

傅君幻語氣微軟,無奈道:“他呀,他總是把自己的衣衫弄髒,然後讓我幫他洗。又總會將好好的衣衫弄破,讓我為他縫補。”

傅聞君搖頭失笑,似乎難以置信那個冷血無情到想要殺了自己的妹妹的人,也會有這麽一麵。

傅聞君歎道:“那是有你在他身邊的緣故吧。”

傅君幻繼續道:“他很開朗,總愛以戲弄我為樂,故意教我生氣。等我生氣了,他又會來哄我。”

傅君幻啼笑皆非道:“有時會興高采烈,有時也會低聲下氣。但又總在哄我的話語裏,夾雜著戲弄我的話。當他瞧出苗頭不對時……大哥,你知道麽,那時的他,會是這天底下最深情的男人。每每總讓我咬牙切齒,卻又拿他莫可奈何。”

一直在靜靜聽著的傅聞君,突然戲謔道:“我可以肯定我妹妹是愛他的了。”

傅君幻但笑不語。

“君幻,你可是很奇怪,為何阡陌不能隨意下山?”傅聞君說。

傅君幻點了點頭。

傅聞君說:“我與阡陌師出同門這一事,除了我們幾人,家裏的人完全不知情,包括爹娘在內。不告訴他們,這是師父交代的。他們都以為我師出護國寺方丈智禪大師門下,卻不知那隻是一個障眼法。所以,無人知曉我與阡陌是師兄弟,更不知我會知道阡陌在何處。”

傅君幻沉吟道:“大哥的意思是,妙諦師父不欲他人知道阡陌在何處?”

“是的。”傅聞君回道。

傅君幻不解道:“那為何我就可以知道,且我與阡陌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妙諦師父並無不妥之處啊。”

傅聞君聳肩道:“這也是我與阡陌百思不得其解之處。”

一陣靜默,傅聞君說:“阡陌之所以不能和我一樣來去自如,乃是因為他與師父的一個約定。”

手執黑子的傅君幻,頓了頓,望著兄長,“……和我有關嗎?”

“當阡陌得知我可自由下山這件事後,他曾與師父爭吵過。質問師父,為何我可隨意下山,而他卻隻能一年才可回家一次。甚至於,氣急敗壞的要退出師門。我也好生奇怪。但師父不肯說,阡陌又不肯罷休。於是,師父與他做了個交易。”

瞧著專注看著他的傅君幻,傅聞君溫和道:“師父可以教君幻你,不再纏綿病榻,但阡陌必須唯他命是從。師父教他起誓,若沒得他的許可而私自下山,並將他的所在處告訴他人,那麽,君幻你,將喪命在阡陌的毀約下。”

傅聞君越過兩人之間的棋盤,將傅君幻攬在懷裏,笑笑:“君幻,何時你變得這般愛哭了。”

“他從未告訴過我這些。”傅君幻帶著濕意的聲音:“我還曾任性的埋怨他,不能在我需要他的時候陪著我。”

傅聞君笑道:“他不會責怪你的。相反的,你自認的任性與埋怨,在他看來,或許是一種撒嬌也未必。”

“……也是,他那個人……”

“大哥,我真高興你是我大哥。”傅君幻柔聲道。

傅聞君卻是一臉的苦惱:“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女子,竟是我的妹妹。”

駕著馬車的王緘,高呼道:“君幻,聞君是你兄長,但我不是啊,你不妨考慮考慮我。”

與他並排坐著的徐言,嘲笑道:“就你?省省吧。你就不怕佳瑤把她家廚房的醋壇子給打翻了?”

王緘揚聲道:“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

“呦,還真瞧不出,你還挺有雄心壯誌的。”徐言笑道:“那你打算讓她們誰大誰小啊?”

王緘豪氣道:“兩頭大!”

三妻四妾?男人都是這麽想的嗎?

傅聞君喚她:“君幻,怎麽了?”

“沒事。”傅君幻笑道:“就是適才大哥的一番話,可萬不能叫夕晚聽去了。要不,她會不高興的。”

傅聞君嗤笑道:“何時變得這麽八卦了。我與她可是半點關係都沒有。”

傅君幻笑笑,不予置評。

“好了好了。明明是在說你,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傅聞君溫和道:“阡陌說你昨晚沒睡好,教我盯著你好好休息。你先小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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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君,許府到了。”駕著馬車的王緘說道。

傅聞君輕巧的撩開布簾,教早已在等候的許氏夫婦可以瞧見熟睡的傅君幻。

傅聞君輕聲道:“妹妹睡著了,我答應你們,會帶她來見你們的。”

許無聲的扶著妻子退離馬車。

傅府。

柯雲迎向懷抱著傅君幻的傅聞君,笑說:“到家了就叫醒她便是,瞧你這般溺愛她,倒教為娘以為你娶了她也是好的。這樣的話,我這一兒一女,就都不用離開這個家了。”

傅聞君淡淡笑笑:“母親說笑了。”

“夫人。”易容成初冬的徐言,屈身行禮。

柯雲掃了她一眼,語帶深意道:“好生的服侍你家小姐,無論瞧見什麽,都不要多事。”

“是,奴婢記下了。”

傅聞君房裏。

“少爺。”入了傅府,他就是下人。

“怎麽了?”傅聞君懶懶道。

王緘說:“適才徐言對我說,夫人交代她服侍好二小姐,還警告她,無論瞧見什麽,都不要多事。”

傅聞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王緘說:“夫人該不會是還沒放棄想將二小姐嫁出去的念頭吧?”

傅聞君微微頷首:“最好的人選就是祁王爺。”

王緘笑笑:“可他身邊卻教許少爺安插了人。”

“所以,不用我們擔心。”傅聞君聲調懶懶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