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117章 南海無智

易長空見林瀟待走,忙叫一聲:“孟兒!”

“孟兒”正是孟金聲的乳名,他千算萬算未曾料到易長空會將這二人行藏撞破,心裏正自擔憂師父是否會疑心到自己身上,不想易長空一聲呼喝,立時將他驚醒過來。。

大概易長空那隔空擒人的功夫雖然神妙,卻也終究無法逾越太遠的距離,但他腿腳又不十分便利,因此隻好呼喚孟金聲前去阻攔。

孟金聲聽得師父呼喝,再也不敢多想,縱身一躍趕在二人身後,林瀟聽得後頭衣袂撲風,知是有人追到,頭也不回,反手便是一劍。

孟金聲把身子一側,忽將腳尖一點,躍在了二人前頭。林瀟與蘭如煙身手雖也不弱,卻究竟不如孟金聲這般身形鬼魅,隻在一瞬之間,便已被他搶在了窗前。

林瀟心道:“咱們是為了你出力,你卻出手來橫加阻撓,若是裝個樣子也罷,何必要這般拚盡全力?”

他卻不知孟金聲自幼被易長空撫養長大,深知他這師父脾性。若是被他發現其中隱秘,便決然不會放過自己。莫說自己計劃失敗,隻怕就連性命也是難保。

因此他把心一橫,決意假戲真做——隻要取了這二人性命,來個死無對證,剩下的文章便全由自己編說,師父如何會懷疑到自己?

林瀟不知他心中已有這般惡毒的主意,還當對方隻是做戲,見他攔在跟前,便順手挽個劍花往他胸前刺去。

不想孟金聲略作閃避,忽然把手一轉,已將折扇捏在手中,迎麵一展,電也似的向林瀟喉間劃去。

林瀟心中一驚,忙將短劍豎起,斬向對方手臂。

孟金聲將手中折扇一撥,迎頭撞去,隻聽“當啷”一聲,好似金戈相擊,短劍折扇撞在一起。林瀟隻覺虎口一震,險些將短劍脫手而去,他心中這才明了:孟金聲出手這般狠毒,又是招招用盡全力,分明是要取他性命!

想到此處,林瀟哪裏還敢大意,腕子一抖,向前連刺三劍!隻瞧得一柄短劍霎時間好似化作數道匹練,直奔孟金聲胸前而去。孟金聲知他劍術高強,也是不敢大意輕敵,忙將折扇一擺,劃起一道圓弧,護住周身要害。

不料林瀟劍路奇詭,短劍未到身前,忽又向上一挑,倏忽間已往他頸上劃來。

要知林瀟此時也已存了拚死相搏的念頭,這幾劍刺的又快又急,教人難以防避,但同時他自己身前門戶大開,破綻要害盡數暴露出來。

孟金聲自然瞧得出他破綻所在,怎奈對方施展的全是些同歸於盡的招數,此時自己若是上前搶攻,總是有機會取他性命,卻隻怕自己也要重傷。

就在這猶疑之際,林瀟已是連出四劍,將他逼的步步後退,忽覺身形一滯,原是已到窗前,往後再無去路。

林瀟有意將他迫開,此時出招愈發緊急,隻見他右手一探,使招青龍取水,接著腳步一變,忽然又成“魚躍龍門”之勢。這兩招本是江湖劍客常用的招式,無論在何門何派中俱屬平平無奇。巧就巧在這兩招分別攻取上下三盤,本來絕無連招之理,不想此刻到了林瀟手下,竟被使得渾然天成,毫無破綻可尋。這正是軒轅九式中的“變易”之理!

饒是孟金聲武藝高強,也被他這一招攻的手忙腳亂。眼看就要得手,忽聽孟金聲長嘯一聲,運起了十分氣力,猛然舉扇迎來。隻聽“叮當”一聲響,竟將林瀟連人帶劍撥到了一旁。

林瀟劍術固然精妙,根基卻是十分淺薄,哪裏敵得過孟金聲這般雄厚內力。雖是憑借天生神力保得短劍不致脫手,但瞧他虎口震裂,鮮血已是順著傷口流淌下來。

蘭如煙一見林瀟受傷,忙將雙手一揚,兩道烏光迎麵向著孟金聲撲去。也不知孟金聲使的什麽功夫,隻見他手中折扇一揮,那幾支暗器既未打中對方,也不見被打落在地,竟是被他憑空不知收去了哪裏。

蘭如煙自知不是他的對手,便急忙扯住林瀟道:“你們莫要再動,否則我便將丹藥吃下肚去。”

她本想先嚇住對方,以求時機再謀對策,不料孟金聲冷笑一聲道:“無妨,待我擒了你們之後,便將你們開膛破肚,早晚取得出來。”

蘭如煙又驚又怕,心中也是氣極,萬萬想不到對方竟是這般陰險惡毒之人。如今他擺明是要自己替他背了這個黑鍋,可是自己即便要死,又怎能輕易便宜了他!

蘭如煙正欲向易長空道出實情,可惜孟金聲已然瞧出她的心意,如何容她開口。隻見孟金聲腳下一動,身形好似鬼魅一般,突然往前撲進半丈,右臂一伸便向蘭如煙喉間捉去。

林瀟見他突施毒手,隻好拚命提起劍來往前刺去,但這時他筋骨俱已受損,怎有多餘的力氣。那短劍向前飄忽一刺,隻被孟金聲輕輕一閃便躲避過去,右手仍是直奔蘭如煙而去。

蘭如煙見了這般攻勢,也是不由得輕呼一聲,眼看已是閃躲不及,忽見林瀟身子一橫,擋在前頭。這時孟金聲突然變爪為掌,身形不停,“砰”的一聲擊在林瀟胸口之上。

須知孟金聲自幼拜在易長空門下,習練的是正宗道門玄功,於今已有二十幾年的火候,功力自然十分深厚。此時他將一身氣力運在右掌,威力非同小可,又豈是常人所能禁受住的。

隻聽林瀟悶哼一聲,身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斜斜向後飛出一丈多遠。待他掙紮爬起身來,忽覺喉嚨一甜,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口來。

蘭如煙望見這般情形,也顧不上其它,急忙趕到身邊去扶他。孟金聲見得一擊奏功,心中大喜,正欲上前施展殺手,卻聽身後“咣當”一聲巨響,木屑紛飛,散落一地,隨之一陣勁風往他後背撲來。

孟金聲心知有異,忙將身子往前一縱,跳在半空,這時回頭一望,卻見一個人影從窗外奔入。那人趕到跟前,伸手一提便將林瀟與蘭如煙挾在懷裏。

“哪裏走!”孟金聲低喝一聲,淩空向他肩上拍去。這人一抬頭,孟金聲才瞧得仔細,原來竟是個長須白眉的老和尚。他心中頓時一緊,已是隱約猜出對方來曆,但這時想要收手已來不及。

隻瞧得對方將手一指,若無其事一般往他掌上一迎,孟金聲隻覺對方掌上一股大力襲來,好似驚濤駭浪,洶湧澎湃,壯闊無比!

孟金聲才一觸及對方手掌,便立時發覺對方掌力非同小可。他不敢運力硬拚,忙借對方掌力向後一躍,淩空倒竄回去。

他這一竄足有一丈多遠,看似受了很重的打擊,實則毫發未傷。但他心中卻是暗暗驚異——當今世上,能有如此功力的和尚,除了南海無智大師之外還能有誰?

這時易長空已將木椅挪到近前,隻聽他低吼一聲,雙手齊出如電,猛地向無智胸前襲來。無智大師見他招式淩厲,心下不敢大意,急忙鬆開二人,運起雙掌向前迎去。

這易長空身下木椅腳上嵌了四個輪子,本是稍有應力便該活動。但此時無智大師站定同他比拚掌力,他那木椅竟似忽然紮根於地,不見有半分的撼動之意。

這兩人一個是禪門宗師,一位是修道奇士,雙方功力本在伯仲之間,但也不知這易長空消失的幾十年裏又練就了何等神功,眼見得無智大師額上已然沁出汗珠,臉色也是漲的通紅,他卻隻是麵無表情,一張蠟黃的臉皮猶如石雕木刻一般,不作半點反應。

又過幾息功夫,忽聽無智大師一聲悶哼,倒退出兩三步去。同時聽得“哢嚓”一聲,易長空身下的木椅竟是變作粉碎,隻見他雙手一撐,一個跟頭穩穩落地,卻也不再乘勝追擊。

無智大師一把將林瀟與蘭如煙二人提起,身子一縱,奔出房去。他一進到院中,便施展出平生絕技,拎了二人提氣狂奔,一路飛簷走脊,如履平地。

這時月黑風高,景物難辨,隻聽得耳邊呼呼風響,也不知奔出去多少裏地。起初還能聽得林瀟粗聲喘氣,逐漸又作弦斷之息,到後來再聽竟已低不可聞。蘭如煙叫他幾聲都未見回應,便疑心他是昏死過去,急忙喚無智大師快些停下。

豈料無智大師竟是充耳不聞,任她如何哀求苦訴也不動搖,腳步不僅不緩,反而加急往城南奔去。

過了不多時,忽見前麵現出一盞明亮燈火,照的四下通明,十分亮堂。無智大師直奔燈火進了院裏,將門一撞闖入進去。

那屋裏不貪等人正自盤膝打坐,聽得有人躍進院裏,急忙跳起,喊一聲道:“何人來此!”話音方落,便見原來是師父到了這裏,不禁十分驚喜。

無智大師才進得屋內,尚未止步,忽然身子一晃,噴出一口血來。原來他方才與易長空比拚之後已負內傷,又自強運真氣疾奔數裏,這時終於忍耐不住,將傷勢激發出來。

不貪等人見狀大驚,紛紛圍上前道:“何人傷了師父?可是要緊?”

無智大師擺手道:“無礙,先救這位施主,晚了可來不及!”

“林施主!”眾人這才認出無智大師懷中所挾之人竟是林瀟,但此時也顧不得多問,慌忙將他扶上床去。

不貪隨手將他脈象一探,試得脈象十分紊亂,不禁皺眉道:“心肺俱損,該是中了極厲害的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