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15章 又入虎穴

三人正自煩惱,忽聽有人進來,皆是一驚,差點便要奪窗而逃。

幸好這屋內門窗都是緊閉,不然或許又是一場意外——人生總是充滿意外,有些意外的相逢,也有些意外的錯過,然而不管是怎樣的意外,總是叫人心裏不安的。

開門進來的正是陳子敬。

他不知屋中有人,推門進來也是一驚,雙手猛地攥起拳頭,額上的青筋也跳了出來,雖然隔著衣褲瞧不見他的雙腿,但想必他的肌肉也在一瞬間繃了起來,就如同他的心髒和神經一般,箭在弦上,觸便即發。

“子敬,原來是你。”諸漢清長舒了一口氣,袖中雙掌慢慢鬆了下來。

陳子敬忙回頭將門掩上,道:“原來你們也逃了出來,我還一直擔心……不知其他兄弟是否已經糟了毒手。”

諸漢清道:“先不忙談這個,此地不宜久留,我看我們還是先離開此處,再做打算。”

陳子敬一向聽從諸漢清的吩咐,此時卻忽現猶豫之色,搖頭道:“先生且帶他們先行離去,我須回去瞧瞧才好。”

諸漢清沉聲道:“你要去瞧什麽?”

陳子敬道:“我總要將兄弟們救出來!”

諸漢清將衣袖一拂,怒道:“胡鬧!敵眾我寡,你勢單力薄,怎麽救他們出來,隻那一貫道人,便足以令你頭疼了!”

陳子敬默然不語,麵色鐵青,低頭不知想些什麽。

屋內一時沉寂下來。

片刻後,諸漢清語氣稍有些緩和,低聲道:“且不說能否救他們出來,便是我們能否順利脫身,卻也是未知之數……依我之見,不如先回縣城求援,待援兵一到,自然便有的救了。”

陳子敬神色恍惚,點點頭道:“便依先生指示。”

諸漢清這才收了滿麵怒容,道:“來時的路徑必有把守,定然是走不得了,我看我們隻好兵分兩路,一路向西,一路向東,繞道而行,如果順利的話,天黑前也能趕到。”

孫大元搶道:“即是如此,我便與林兄弟一路。”

陳子敬剛要喝他,諸漢清卻點點頭道:“如此也好,我們莫要在此耽擱了,速速上路。”

眾人出了門口即行分手,諸陳二人向西而去,林瀟便與孫大元一路向東而行,為的是繞過黑牛山,避開大路,因此又專門挑在那無人的密林間行走。

行了約有幾裏地,一路未見什麽風吹草動,二人稍稍放下些心來,林瀟邊走邊與孫大元攀談:“孫兄素來最有打算,為何這種關頭不去尋些庇護,卻情願與小弟同行一路?”

林瀟素知孫大元為人最是機靈,卻不明白孫大元為何主動放棄庇護,反而要求與自己一路,心中早有疑惑,便要看他打的到底是何主意。

孫大元笑道:“林老弟到底少些經驗,你卻有所不知,似諸先生這般為人,必然不會在意咱們這種人的生死。倘若跟了陳上校還好,若是跟了諸先生,到時候一遇勁敵,恐怕他是顧不及咱們的。”

林瀟道:“孫兄說的雖有些道理,但若遇上強敵,我便是想顧及你,卻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到時隻怕反要將你連累。”

孫大元道:“那又不同,你我平輩論交,要做什麽也有的商量,若是換了諸先生,他要我向東我便不敢向西,他便叫我做個急先鋒去吸引注意,我也隻能硬著頭皮衝上去,如此一來,小命不知還保不保得住,橫豎都是一死,倒不如昨夜裏跟兄弟們一齊被捉去呢。”

林瀟連連佩服孫大元想的周到,心中卻有些發笑:“他竟是奔著自己好說話來的。”

林間茂密,霧氣蒸騰,林瀟隻覺胸中浮躁壓抑,已漸漸透不過氣來,此時已走出了三四裏外,回頭遙望,黑牛山已遠遠在後,隻能隱隱看到些影子。

“孫兄,我們已走了許久,該向北行了,怎的還往東走?”林瀟摸摸頭上的汗珠,天氣並不熱,林子裏卻悶得慌。

孫大元腳步不停,道:“你昨日已見過了他們的手段,白家人可不是易與之輩,還是再走遠些才保險些。”

林瀟道:“如此天黑便趕不到縣城了……”

話沒講完,忽聞得一聲怪笑傳來:“嘿嘿,隻怕明夜也到不了啦!”

林瀟一聽這話,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孫大元一個踉蹌停了下來,四處張望著。

一聲呼哨,原本空**寂靜的林間忽然湧出四五個漢子來,林瀟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那走在前麵的赫然便是昨夜將陳子敬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的一貫道人。

“嘿嘿,兩個小兔崽子,這是要到哪裏去呀?”那老道陰笑著走過來。

孫大元道:“咱們隊伍散了,此刻是要回家去的。”

老道笑道:“滑頭!你不說道爺也知道,你們是要去縣城裏通風報信去的!”

孫大元還要狡辯,林瀟卻道:“你便知道又能如何,可惜仍是來的晚了。”

那老道奇怪道:“此話怎講?”

林瀟卻又閉口不語,好像已不打算開口。

那老道忽的臉色一變,叫道:“將他們兩個先帶回去!”說罷疾步離去。

餘下四人拿繩索將林瀟與孫大元二人一同縛了,押著向西北而行。

不知行了多久,轉過一座山頭來便行入一處山澗中,又拐了幾個彎,眼前便現出十數間木屋來,這些屋子造型獨特,似非中土之風,林瀟生平實在從未見過此等建築。

原來這排房屋乃是雲南廣西一帶才有的獨特建築,風格與中原建築相比自是大為迥異,林瀟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當然不曾見過,隻是不知這雲南的建築,為何會傳入到中原來。

見到幾人進穀,早已有人進門通報,待林瀟與孫大元被押至屋前,已有兩人走了出來。

林瀟抬頭望去,隻見那兩人於屋前並肩而立,稍矮一點的便是昨夜裏那名年輕女子,不過此時她已換下了男裝,作了女子打扮。

瞧她身著一襲素裙,幾乎垂至地麵的裙擺間隱約露出雙白錦繡鞋,她頭上也未挽發髻,任隨青絲於雙肩灑落,兩道輕柔的劍眉襯著一雙明眸,愈發顯得清逸出塵。身旁立著那人卻是位青衣男子,身姿挺拔,麵容剛毅,看起來頗有些英氣,隻是他眉間輕鎖,似透著一股哀愁與倦意,仔細望去,二人眉目實有幾分相像。

那男子望了林瀟與孫大元一眼,道:“這便是漏網之魚?”

一人稟道:“便是這二人。”

男子又道:“司馬道長呢?”

“司馬道長自己先行離去,小的並不知……”

男子擺擺手,歎口氣道:“罷了,既隻捉了這兩人,恐怕另外兩人已從別處逃了。”

那女子見他愁眉不展,似是心事重重,便自吩咐道:“將他們先帶下去吧。”

幾人上來推搡著林瀟與孫大元,要他們快走,林瀟一腳將其中一人踢倒,叫道:“你們這般綁人!簡直無法無天!與土匪有什麽區別!”

隻聽一聲嬌喝,眼前一閃,林瀟臉上已挨了一巴掌,那女子手下功夫竟是不弱。

孫大元見林瀟惹怒了這女子,生怕他繼續亂講,連忙低聲勸道:“噤聲!噤聲!”

哪知林瀟更似來了興致,嘴硬道:“枉教你生的如此漂亮,做起人來竟是好不講理!”

那女子臉上一紅,隨即嗔怒道:“你們半夜跑來掘墓挖墳倒是講理啦?”

林瀟道:“你哪隻眼睛見我掘墓挖墳啦?”

那女子一愣,竟不知怎麽回答。

原來林瀟雖然在軍隊中混了許多時日,卻未經過正規編製,故而也未曾配發軍裝,此時身上穿著的仍是山中日常裝扮。

“你不是袁項城的手下?”那男子在後問道。

林瀟將頭一側,故作生氣道:“我自然不是!”

那女子卻道:“不管你是不是,你既與他混在一起,便不是什麽好人!”說著,用手指了指孫大元。

林瀟身後一人上前附合道:“這兩人的確是一夥的!”

那女子聽了,舉手便要再打。林瀟急忙道:“住手!住手!打人也要有些理由!”

那女子手下一頓,卻並未停手,林瀟隻覺臉上一麻,隨即又是一陣火辣,氣道:“你這潑婦!定然是嫁不出去的!”

那女子臉蛋漲的通紅,向眾人喝道:“拿槍來!”

孫大元一聽這話,嚇得兩腿瑟瑟發抖,哆嗦著要離林瀟遠些,免得待會兒殃及池魚,可惜兩人縛在一起,怎麽也挪不開半步,隻好在心裏祈求那女子千萬不要失了準頭。

林瀟瞧了孫大元一眼,道:“要打要殺都隨你,先將我這兄弟鬆開再說!”

那女子道:“呸!你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一起殺了算了!”

孫大元將頭搖的似撥浪鼓,連聲大喊:“我是好東西!我是好東西!”

正在這時,那男子忽道:“慢著……將他們帶進我房裏吧。”

那女子嘴角動了動,卻終未說出什麽,隻將手一揮,幾人便將林瀟與孫大元押住,跟在青衣男子身後進到屋內。

屋內布置十分簡單,除了一方木桌與幾把木椅外,僅有一副畫像掛在牆上,畫中也是位男子,身材卻是不高,不但不高,似乎還有些駝背,隻是麵容已然模糊,難以分辨詳細。

青衣男子挪過一把木椅來坐了,拾起茶壺來飲了一口,道:“我本不想捉你們的。”

林瀟道:“那你捉我們做什麽?”

那男子道:“是司馬道長的意思,所以我不得不捉你們回來。”

孫大元道:“你既不願意捉我們,那便快些放我們走吧,我們保證不再回來!”

那男子又道:“但是既然已經捉了回來……卻又放不得了。”

林瀟聽這男子前言不搭後語,說話渾似胡言,一時也哭笑不得,急道:“既不願放我們走,又多講些廢話做什麽!”

那男子忽然站起身來,正色道:“若是我的目的能夠達到,也未必不能放你們走,莫說你們二人,便是你們那班兄弟,也當一齊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