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16章 五毒俱全

孫大元聽那男子話中似有轉機,忙道:“隻要放了我們,不管什麽事情你都盡管開口,凡是咱們兩兄弟能做得到的,便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那男子背過身去,道:“在下姓白,單名一個雲字。二位應該知道我是什麽人了吧?”

林瀟道:“知道了,你姓白,單名一個雲字。”

孫大元向他努努嘴,道:“閣下莫要見怪,我等本是少校手下兩名小差遣,常言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隻因接了長官指示才來此,對這其中內情卻是一概不知……”

白雲聽了也不作聲,徑自走到窗前,負手望向天外。

隻見他神色蕭索,輕聲沉吟道:

“桐葉晨飄蛩夜語。旅思秋光,黯黯長安路。忽記橫戈盤馬處。散關清渭應如故。

江海輕舟今已具。一卷兵書,歎息無人付。早信此生終不遇。當年悔草長楊賦。”

孫大元瞅瞅林瀟,心道:“這小子自言自語說些什麽呢?”

白雲忽回過身來,道:“知不知道我是誰,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你們的長官,想必此時已經趕回縣城求援去了吧。

林瀟道:“你既知道,何必又多此一問?”

孫大元瞧著林瀟態度蠻橫,向他連使了幾個眼色,可惜林瀟卻是不理不睬,隻當做沒有看見。

白雲道:“在下別無所求,隻想托二位幫忙傳個話,就說白某已經厭倦了沙場征戰,從此甘心隱居世外,無意染指中原,隻盼長官發發善心,莫要趕盡殺絕……如若不然,白家豈有貪生之輩!自當拚死一搏!”說到後來,白雲聲色漸厲,孫大元心中不由一顫。

孫大元道:“小的自當把話帶到,是否先放了我們再說?”

白雲向林瀟一指,道:“我放了你,他卻要留下,希望你莫要令我失望,否則,白某言出必踐!”說著白雲橫掃一掌,將根小腿粗的梁柱攔腰拍斷!

孫大元帶著哭腔道:“林老弟,我這小命算是押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把話帶到!憑著你跟陳長官的交情,無論如何也要向他求個情麵啊……哥哥也不是為了自己,隻是一幫兄弟都等著你活命呢!”

林瀟道:“孫大哥且放心,我定會盡力而為!”

白雲命人解了林瀟身上的繩索,遞給他一塊玉佩,囑咐道:“若遇上阻攔,便亮出信物,他們自會放你。”隨後差人將他送了出去,隻聽孫大元在後隱約叫道:“林老弟一路小心,早去早回,早去早回……”

林瀟出了山澗,尋到來時的路途,也不再懼其他,直接翻過黑牛山,沿著大路直奔縣城。

原以為如此明目而行定會遭到阻攔,不想這一路走來竟甚是順暢,莫說阻攔,便連人影也不見一個。

行了約有一個多時辰,已可以遠遠望見縣城的影子,此時天色將暮,月亮已悄悄自雲中露出頭來。林瀟加緊步伐,隻盼早些趕到,便能阻止一場爭鬥。

正在這時,忽聞身後腳步颯颯,回頭一望,隻見幾道人影行走如飛,破風而來。

林瀟還未瞧得分明,幾人已經行至跟前,腳步一頓,在林瀟麵前停了下來。

“阿彌陀佛,敢問小施主,去往何處?”

林瀟這才看清,麵前竟是五個和尚,年紀約莫都在四十左右,隻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剩下那人長得倒是端正,此刻正雙手合十,笑眼望向林瀟。

林瀟向縣城一指,道:“我到縣裏去。”

那笑眼和尚又道:“小施主可是從山中來?”

林瀟點點頭,不知他所問何意。

高和尚突然開口,道:“如此說來,恐怕小施主是要往城中去傳話帶信啦?”

林瀟奇道:“正是,大師如何得知?”

矮和尚道:“果是如此,那便勞煩施主跟我們走上一趟啦!”說著便要伸手來扯林瀟。

林瀟心中一驚,連忙側身一閃,不想那矮和尚看似站著未動,手臂卻似長了眼睛一般,忽又暴長幾分,輕輕一揪,便將林瀟扯了過來,嘴中笑道:“看來會些功夫,可惜實在差勁!”

林瀟又羞又怒,喊道:“你們捉我做什麽!我有要事在身,快些放了我!”

笑眼和尚道:“不可,不可,放你不得,若放了你,隻恐血流成河。”

林瀟急道:“你亂講什麽!你若不放我,才會血流成河!”

笑眼和尚道:“你此去是要尋那城中駐軍?”

林瀟道:“正是如此。”

瘦和尚忽然怒道:“正是如此!你要去尋那城中駐軍通風報信!好教他們殺到山中,將白氏一家滿門屠盡!”

林瀟聞得此言,不由一怔,隨即大笑道:“錯啦!錯啦!我此去雖是報信,卻是為了阻止這場爭鬥,幾位是錯怪我啦!”

笑眼和尚眉毛一挑道:“哦?何出此言?”

林瀟道:“一個叫白雲的男子綁了我們一班兄弟,卻托付我與長官傳話,言道自願隱居山間,從此不問世事,隻望雙方莫動幹戈,不要再行殺戮,因此我才到了這裏來。”

笑眼和尚沉思不語,卻聽那胖和尚道:“我們怎知你是否誑語,我看你是說謊也未可知。”

林瀟雖是心急,卻又無可奈何,隻好學那笑眼和尚將手一合,道:“敢問幾位大師法號?”

笑眼和尚回禮道:“大師萬不敢稱,貧僧小號不貪。”

高和尚與矮和尚也將雙掌合十,頷首道:“不癡、不慢。”

林瀟點點頭,向那瘦和尚與胖和尚作揖道:“如此兩位定是不嗔大師與不疑大師啦!”

那瘦和尚冷哼一聲,不去理他。胖和尚倒微微一笑,還個禮道:“施主慧眼如炬。”

林瀟笑道:“大師謬讚!”,心中卻自發笑:“貪嗔癡慢疑,當真是五毒俱全。”

那矮和尚法號雖是“不慢”,卻聽不得胖和尚誇他,便嗤笑道:“小輩猖狂,自喜賣弄,卻不知肚子裏頭是否有真東西。”

林瀟也不理他,道:“幾位若是不信在下之言,大可隨我一同前去,卻萬萬不能在此耽擱,否則將來便是後悔也晚啦。”

幾個和尚對視一眼,那笑眼和尚道:“事關重大,不可兒戲,依我之見,便隨他同去,幾位師弟意下如何?”

瘦和尚道:“一切自有師兄主張,諒這小子也不敢耍什麽花樣,否則,我便一掌將他的腦瓜劈碎。”

林瀟聽得心中一陣哆嗦,心道這瘦和尚脾氣如此之差,難怪法號“不嗔”,一點不像和尚,倒像個土匪惡霸多一些。

一行人跟住林瀟進了縣城,直奔軍營而去。

不想走到軍營門口,卻被門前守衛攔了下來,那守衛瞧著林瀟灰頭土臉的樣子,又望見五個和尚跟在身後,自然不肯讓他們進去,隻當他們是雲遊化緣的乞丐,便道:“去!去!到別處討飯去!這裏不許閑雜人等往來!”

不嗔聽了這話,果真發起怒來,一把抓了對方腰帶,大喝一聲將他倒提而起。另一人見勢不妙,急忙去摸腰間的配槍,卻見不慢大師忽的將手一探,那人隻瞧眼前灰影一閃,槍已到了不慢手中。

不慢把玩著手中的步槍,笑道:“再好的兵器也要看人的手段,你的手太慢了,這樣的好兵器給你也是無用,不如廢掉算啦。”說罷雙手一掰,那槍管竟被他生生折彎!

那守衛驚得目瞪口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被提在半空中的守衛此時方才反應過來,開口大叫,連呼救命。

營中巡邏的守衛聽見叫喊,急忙奔了出來,見到門外有人鬧事,一邊嗬斥著一邊衝過來。

不貪與不癡雙腳一點,“嗖”的拔地而起,大鳥一般落進了院裏,那些軍士還未到門前,他們卻已到了對方身後,袖袍一揮,出手如電!轉瞬之間,那幾名軍士便如爛泥般躺在了地上,連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

“住手!”隻聽一聲呼喝!李同海已經衝了上來,陳子敬緊跟在後。

林瀟不及喊叫,雙方已經鬥在一起!

此時月掛高空,大地一片清冷,隻見不貪與不癡二人閃轉騰挪,袍袖翻飛,身姿煞是瀟灑飄逸。李同海與那不貪鬥了不出數招,便被一掌掀翻在地。陳子敬雖未落敗,卻也僅是勉強支撐,幾個回合下來已是隻有招架之力,再無還手之功。

“陳大哥快些停手!自己人!兩位大師莫要打了!”林瀟大聲呼喊,生怕雙方有了損傷。

陳子敬匆忙間望了一眼,見門外果然是林瀟,卻已停不下來,隻能又還一招。幸而不癡一攻即退,閃身落在一旁,陳子敬這才站穩腳跟。李同海爬起身來,佯裝還要再打,陳子敬見狀隻好出言相阻,他這才悻悻罷手,站在一旁。

尚未有人來將門打開,不嗔已是急不可耐,將那守衛隨手拋在地上,扯過林瀟往懷中一挾,騰身一躍便越過柵欄直奔院內,林瀟隻覺耳邊風聲颯然,直如騰雲駕霧一般,待到回過神來,二人已經穩穩地落在眾人跟前。

陳子敬急向林瀟問道:“你怎會同他們在一起?孫大元呢?”

林瀟道:“此事說來話長……這幾位大師並無惡意,先讓他們進來吧!”

陳子敬望了李同海一眼,李同海扭過頭去將手一擺,門外的守衛早從地上爬起,一直遠遠站在一旁,見得手勢這才哆哆嗦嗦的走過去將門打開,不慢與不疑緩緩走了進來。

陳子敬尚欲再問,卻聽一人道:“子敬,遠來是客,不可無禮。”

陳子敬回頭一看,原來諸漢清不知何時已立在了門口,雙手一拱,朗聲道:“幾位大師有禮,外麵天寒,請進屋內詳敘。”

不貪等人也不推辭,雙掌合十將頭一點,便隨在其後走進客廳。

進了客廳,隻見諸漢清已坐在桌旁,他也不起身,隻將手揚揚手道:“諸位請坐。”

待到幾人落座,便有一人將茶水奉上,那人捧著茶壺依次為眾人斟了茶水,待走到不貪跟前,手才輕輕一抬,不貪已將茶壺接了過去,笑道:“不必勞煩施主,貧僧自己來便好。”說罷便抱起茶壺自斟自飲,一口一杯,一連喝了三大杯方才停下。

諸漢清飲一口茶道:“幾位大師從何而來?來此又所為何事?”

不嗔、不癡、不慢三人皆在舉杯品茶,隻有不疑正襟危坐,對那茶水碰也不碰,聽得諸漢清問話,四人卻是沒有半點反應,儼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不貪咽下口中茶水,閉目似在回味,半晌才將眼睛一睜,笑道:“貧僧自從來處來,隻為到去處去,如此而已。”

旁人好聲同他問話,他卻打起機鋒,不免教人覺得氣惱。

諸漢清卻似毫不動氣,也自微微一笑,道:“即是如此,想必幾位是沒有什麽指教了?”

不貪放下茶壺,將手合在胸前,麵上仍帶著笑容,道:“正是!正是!”

“如此甚好……”諸漢清心下一鬆,道:即使如此,幾位大師今夜便在此稍作歇息,老夫尚有要事在身,請恕少陪啦。”說罷,諸漢清便要起身離開。

不貪忽將袖袍一擺,伸出手來,道:“不可!不可!”

諸漢清麵色稍變,道:“大師既無指教,為何又要攔住老夫?”

不貪搖搖頭道:“非是在下要攔施主,而是那邊那位小施主尚有話要講。”說著,不貪將手向林瀟一指。

“哦?”諸漢清心中不解,隨之望向林瀟,皺眉道:“何事?”

林瀟這才上前幾步,道:“我受白雲所托,帶回幾句話來……”

林瀟尚未說完,陳子敬已是大驚,失聲道:“你已見過了白雲?”

林瀟點點頭,便將自己與孫大元二人如何被捉,白雲又如何與其談判之事緩緩道來,待他講出白雲所開的條件,陳子敬已然急似熱鍋上的螞蟻,道:“他真如此說!他若敢害了我那班兄弟們!我……我決計饒不了他!”

不貪在旁道:“如此你便應了他的條件,兩全其美豈不善哉。”

陳子敬神色一變,望了一眼諸漢清,躊躇道:“這……這……”

林瀟道:“陳大哥,我瞧那白雲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他既保證從此隱居山林,我們也莫要趕盡殺絕了,還是救了兄弟們的性命才是要緊。”

陳子敬不及說話,諸漢清卻喝道:“胡鬧!你可知白雲是什麽人!總統費了多少工夫尚且尋他不到!如今他自己撞上門來,卻要放虎歸山!絕無可能!”

林瀟漲紅了臉道:“如此你便不管那些兄弟們了嗎?”

諸漢清將頭扭向一邊道:“成大事者,當不拘此!”

“哈哈!”不癡一聲狂笑,道:“好個無情無義成大事!施主倒適合入我沙門,做個佛前子弟!”

諸漢清聞言亦是變色,慍怒道:“我就不必,幾位倒是該回佛祖座下修行,莫要在此耽擱了!”說罷,將手一拂,喝道:“李長官,列隊出發!”

“得嘞!”李同海似對諸漢清極為敬重,領了命令便要出門。

忽見人影一閃,竟是不嗔奔至麵前,堵住了門口,對他怒目而視!

李同海已見識過幾個和尚的功夫,雖未曾與不嗔直接交手,卻也曉得他的厲害,任他平時自負身手如何了得,此時卻也不敢再妄動一步。

諸漢清冷冷盯住眾人,道:“幾位大師既是方外之人,為何又來幹預我等行事,這究竟是何道理!”

不貪道:“出家人慈悲為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自是能救一條便多救一條,更何況……此事牽連眾多性命!施主若是能夠放下屠刀,貧僧自當不行幹預,但施主既要執意妄為,貧僧卻是不能袖手旁觀啦!。

諸漢清冷哼一聲,道:“那便要看你有何本事了!”說著身形一晃,便來探他肩膀!

“咦?”不貪輕歎一聲,不及起身,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連人帶椅子向後急退三尺,險險將他這招避開來。

“好家夥!”不貪不敢大意,一避開來便即騰身而起。諸漢清步伐連進,又到跟前,左手急攻對方下陰!

不貪將腰腹一縮,出手擋開,卻見諸漢清右手已插向自己咽喉!不貪心下一驚,又是連退幾步,雖已堪堪避開,卻也出了一身冷汗。

交手方才兩回,不貪已是退出六七步去,他自知遇上強敵,便將心神一凝,吐氣開聲,進步出拳。不貪一拳擊出,急如生風!諸漢清隻覺勁風撲麵,知他拳勢剛猛,也不敢硬接,隻得向後退了一步。

便在這一退之際,忽見他雙掌一穿,也不去接拳,卻自一旁急切對方左腕!不貪一拳未盡,不及換招,隻覺左手外關穴一麻,已被諸漢清捏在手中。

不貪心中一亂,急出右拳,諸漢清又擎左手向他右臂少海穴一托,“啊呀!”不貪驚叫一聲,卻已撤不回手來,他的雙臂皆已失了氣力!

不貪雙臂既已被擒,隻好出腳去踢對方膝蓋,諸漢清嘴中輕笑,將身子一側,手下發力,“撲”的一聲便將不貪擰倒在地。

“好手段!”不癡驚呼道:“金剛穿針、十字揣盤!師兄小心啦!他用的可是少林七十二路擒拿手!”

不貪單膝跪在地上,搖頭苦笑:“我都被擒住了,你要我小心又有何用,還不出手助我!”

不嗔仍守在門口,其餘三人聽得不貪求救,皆是一笑,起身緩緩走了過來。

諸漢清手下仍擒住不貪,沉聲道:“你們竟要以多勝寡麽!”

不癡笑道:“咱們五兄弟從來都是秤不離砣,砣不離秤,上得陣來便好比一個人的四肢與腦袋,如今腦袋守在門口,你手中擒的也不過是條胳膊,如此說來,倒是你占了些便宜呢!”

諸漢清不願與他多言,喝道:“五個便是同上,老夫也未必怕了你們,隻管放馬過來!”

話剛說完,不癡已奔至跟前,出手便是一掌,諸漢清急忙抬手一擋,卻見不癡左手已搭在不貪肩上,向後一扯,道:“回來!”

諸漢清大喝一聲:“鬆手!”舉手疾點對方左臂曲池內關二穴,不癡手下一頓,忙將手臂撤了回來。

見到不癡被擊退,不貪搖搖頭道:“唉,可笑我落發十年,尚未學會少林的點穴擒拿手,倒被你這俗人給學了去。”

諸漢清默不作聲,隻自緊緊盯住不癡三人。

不慢與不疑此時已走上前來,不慢拱手笑道:“在下便要出手了,施主可得小心。”

諸漢清冷笑道:“大話莫要多講,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眼看一場惡鬥已是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