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28章 百裏險峰行

中原南境,有山脈延綿數百裏。山自西方蜿蜒而起,一路向東奔躍而去,山勢如騰龍潛淵,起伏不定,其間林木茂密,幾無人跡。這一日,就在這山川險惡,杳無人煙之處,卻有三人自嶺上匆匆行來。

這幾位不是別人,正是林瀟、子書非與徐公儀三人,他們一路打聽尋訪,追著諸漢清等人的行跡找了過來,直到半天之前,他們方在山腳下的一處村莊中得知,諸漢清一行人已在昨日傍晚進到了這百裏大山中。

徐公儀一聽有了諸漢清的消息,立刻便要追過去,子書非強拉住他道:“徐兄莫要著急,這裏山窮水惡,不知又要走上幾天,進到山裏可沒飯吃,我看還是先在此處吃上頓飽飯,準備些幹糧,再行進山不遲。”

三人在村裏找了一個來回,才發現這裏根本沒有什麽客棧飯館,隻在村口立著四根竹竿,上搭一頂涼棚,下麵擺了一張桌子,布置雖然簡略,倒也算間鋪子。

三人在此坐了,隨意點了些飯食,邊吃邊閑談起來。

子書非搖頭道:“真是怪哉,他們放著大路不走,偏要鑽進山裏,莫非山裏有什麽寶貝?”

林瀟道:“你說對啦,恐怕他們就是要到山裏尋寶貝的。”

徐公儀道:“此話怎講?”

林瀟道:“他們一路自北而來,做的都是挖墳掘墓的勾當,此次進山,恐怕是山裏有什麽墓葬,否則他們也不會費這般功夫。”

徐公儀突然跳了起來,叫道:“這下糟了!不能讓他們去!”

子書非將他扯住道:“又不是盜你家的墓,你激動什麽,他們若是真到山中盜墓豈不更好,恰能留出時間來給我們追上去。”

徐公儀卻急得團團轉:“你不懂的,此事與我大有牽連,我們得快些趕過去才好。”說罷,他便吩咐那店家將食物打包,匆忙拉著二人進到了山裏。

此時正值春季,萬物勃發,山間本就溝壑縱橫,如今林木茂密,更是難以尋得路徑。徐公儀快步奔在前頭,竟似是輕車熟路一般,逢山過山,遇水涉水,半日裏已過了四五個山頭。子書非與林瀟艱難跟在後麵,瞧著徐公儀那拚命的勁頭,心下詫異之餘又不禁覺得好笑。

又過了兩座山頭,徐公儀終於在一處崖邊停了下來。林瀟與子書非趕上來,站在崖上向下瞧去,隻見眼前一片石林,恰似刀劈斧削一般,怪石嵯峨間唯有孤鬆挺立,此間的景色與四周竟是大大不同。

林瀟見到這番奇景,立刻就想起當日在靈山下的遭遇,不由驚呼道:“那日我目睹他們開山之處,景象也如此地一般怪異,莫非此處就是墓葬所在?”

徐公儀道:“此處確有墓葬,卻隻是處衣冠塚,為的隻是掩人耳目而已……但如今看來,倒未能將他們騙過。”

子書非奇怪道:“咦?你怎麽知道的這樣清楚?”

徐公儀道:“因為我早在二十年前便已來過這裏。”

子書非隻當他曾來此盜墓,詫異道:“原來徐兄也是此道中人?”

徐公儀大笑道:“呸!這是老子自家的墓,取自家的東西,能叫盜嗎?”

他故意學著子書非的語氣,但林瀟與子書非卻未覺好笑,隻因他二人早已被徐公儀的話驚呆了。子書非驚呼道:“徐兄自家的墓?難道山中葬的乃是徐兄先人?”

徐公儀道:“不錯,正是如此。”

林瀟心中訝異之情更勝,他早知諸漢清等人所到之處皆是龍脈寶穴,等閑之輩焉能葬在此處?他們此行若真是為此而來,徐公儀的先祖必然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林瀟試探問道:“徐大哥莫非是皇族之後?”

“我可不是什麽皇族。”徐公儀哈哈一笑,負手道:“先祖徐公天德,敕封魏國公,官拜右丞相,乃是明朝開國第一功臣。”

子書非失聲道:“徐兄原來是名將之後!”

徐公儀點點頭,道:“不錯,在下正是徐公第十八世裔孫。”

林瀟驚道:“莫非徐公死後也葬在了龍脈之上?”

徐公儀忽然冷起臉來,慍怒道:“徐家滿門忠臣良將,先祖若是葬於龍脈,豈非大逆不道!”

林瀟自知失言,忙道:“在下並非有意冒犯,隻是諸先生領隊踏遍山川河穀,為的便是斬絕天下龍脈,此地若非藏有龍穴,他們又為何而來呢?”起先為免多生枝節,林瀟並未將龍脈一事詳細道來,直到此時方才和盤托出。

徐公儀一驚道:“他要斬斷天下龍脈?”

林瀟道:“正是如此,此乃陳少校親口所言。”

徐公儀似是難以置信,喃喃道:“怎麽可能……他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莫非……莫非……他真是瘋了!瘋了!”

子書非見他出神胡言,便道:“據我所知,徐公不是葬在南京麽?怎麽又會葬在這百裏大山之中?”

徐公儀回過神來,道:“先祖確未葬在這山中。”

子書非道:“那山中葬的又是誰?竟然還要大費周章的設立衣冠塚來故布疑陣。”

徐公儀歎口氣道:“其實墓中根本沒有葬人,所葬的乃是……乃是一件寶物。”

子書非同林瀟一起睜大了眼睛:“葬的是一件寶物?”

徐公儀緩緩道:“當年先祖名列二十四將之首,隨明太祖征戰沙場,開疆立國,立功無數。開朝建都之後,太祖為表其功勳卓越,便將一件絕世珍寶賜予先祖。後來先祖歿於北平,葬在南京,這件珍寶卻被葬在了此處。隻因此寶可窺天機,為俗世所不容,故而又在此特地設下疑塚,真正的藏寶之處,便在此向南九裏之處。”

子書非道:“這麽說,這些人是衝著那件寶物來的?”

林瀟道:“如此便說得通啦,既然此處並無龍穴,他們必為尋寶而來。”

子書非接口道:“方才你之所以那般焦急,便是怕他們將寶貝盜了去!”

徐公儀卻搖搖頭道:“我焦急隻是為了趕來瞧瞧他們來過了沒有。”

子書非道:“他們來過了麽?”

徐公儀道:“他們的確已經來過了,但是又走了,想必此時去了真正的藏寶之處。”

子書非道:“他們既已去到了藏寶之處,你該擔心才對,但我瞧你的樣子,似乎卻不是那樣焦急了。”

徐公儀道:“我隻怕他們闖進這衣冠塚內,卻並不怕他們闖進那藏寶洞裏。”

“哦?”子書非與林瀟皆感詫異:“莫非這衣冠塚內另有玄機?”

徐公儀道:“何止是玄機,這衣冠塚內機關重重,生人根本不可入內,就算是大羅金仙進到裏麵,也是有死無生!”

子書非更加奇怪:“那個姓諸的不是你的對頭麽?你為何反而替他擔起心來。”

徐公儀的神色已變得古怪,他緩緩道:“他雖不是我的朋友,卻也算不上我的對頭,我們之前既沒有情分,也沒有仇恨,但是我非要找到他不可,也絕不能讓他死。”

子書非道:“他現在已經去盜你家的寶貝啦,這豈非就是仇恨的來源。”

徐公儀突然笑了起來:“可惜,這裏根本沒有什麽寶貝。”

子書非奇怪道:“方才不是你說的這裏埋著寶貝?”

徐公儀道:“不錯,是我說的。”

子書非道:“那你為何又說這裏沒有寶貝?”

徐公儀道:“這裏六百年前的確埋著寶貝,可是如今已過了六百年。”

子書非與林瀟齊齊驚呼道:“莫非在此之前已有人尋到了此處?”

徐公儀點點頭,道:“二十年我便來過此處,當我進到裏麵之時,才發現早已有人進去過……”

“那寶貝自然也早已被人盜走了!”林瀟撫掌驚歎。

徐公儀道:“不錯,墓中的東西一點都沒有毀壞,那人隻取走了一件寶物,他不但是個絕頂的高手,而且他一定是特地為了這件寶物而來。”

子書非打個哈欠道:“既然此地已經沒有寶貝,我們也不必急著趕過去了,不如回山下等他們,他們找不到寶貝一定會出來的。”

徐公儀大笑:“這可不行,我必須要去,你們倆也得跟著我去才行。”

子書非道:“你還要去做什麽?我們倆又要去做什麽?”

徐公儀嘿嘿笑道:“我要去他身上偷件東西,非要你們兩個幫忙不可。”

林瀟驚道:“你是要我們倆幫你偷東西?”

徐公儀長歎一聲道:“誰讓我不是他的對手呢,但是為了大義所在,如今少不得也要用上幾招下九流的手段啦。”

子書非笑道:“哈哈,沒想到老道士也學會了我那一套,偷東西也可以說的這麽理直氣壯,真可謂是青出於藍,在下今日是不得不甘拜下風啦!”

徐公儀正色道:“我可不是在扯謊誑你,那東西本是我師兄所有,我此次不過是出手替他討還回來,於情於理,都算不得是偷。”

林瀟道:“你要取得那東西究竟是什麽?”

徐公儀道:“就是他隨身攜帶的那把七星龍吟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