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來我往
在葉飛的指引下,莫向空果然將寶藏運了回來,隻等時機一到便即發難。但是紙畢竟包不住火,也不知是誰在暗中揭發,事情終於暴露,朝廷下令徹底清查此事。大禍臨頭之際,王子同勸說海長雲大義滅親,將眾人交於朝廷發落,海長雲執意不肯,反而一力扛下此事,為掩護眾兄弟逃走,假意帶兵正麵迎擊。
海長雲最終慘遭亂箭穿身而死,淮水八英中止走脫了四人,除卻王子同、冷彬與李無言,還有老七劉齊銘,隻是三十年中再無他半點音訊,想來也是不知死在了何處。
內患方始便為朝廷所平,人人都欣喜道一場浩劫化於無形,卻不知海長雲臨死之前已將寶藏秘密藏在了淮水之邊,至於具體埋在何處,除他之外卻隻有王子同知曉。淮水一役後,冷彬與李無言隱姓埋名三十餘載,過的猶如喪家之犬,但他二人野心勃勃,始終念念不忘當年之事,隻惦記著能夠取回寶藏,他日東山再起。
就在半月之前,終於被他二人得到消息,當即拿出多年積蓄四處招兵買馬,然後連夜奔赴此處,又追著王子同的蹤跡一直尋到了這裏。
此時雖聽冷彬求饒,卻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聽他語氣誠懇,又提起兄弟情誼,王子同不禁軟下心來。林瀟自是不願見到血流當場,何況還要他親自動手,便也在旁勸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想必他說的不是謊話。”
王子同低歎一聲,默然不語,半晌才道:“若是……若是你真肯改過,我也不願殺你。”
冷彬聽他語氣似乎軟了下來,連忙告謝:“多謝二哥!冷彬對天發誓,今後絕不再……”
他話未說完,忽聽身後有人冷笑道:“嘿嘿,好個心慈手軟的二哥,好個有情有義的兄弟,不如你也饒了我吧。”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了一跳,冷彬卻早聽出是李無言的聲音,欣喜叫道:“老五,原來你也沒事,我還當你……當你沒躲過去……”
隻聽李無言淡然道:“有勞四哥掛念,我現在好得很。”
王子同在對麵聽得他沒事,便恨恨道:“想不到你的命這樣大,三番五次都被你躲過去。”
李無言大聲道:“小弟還有複國重任在身,怎麽敢死在你們前頭。”
冷彬躊躇道:“老五……方才我已答應二哥,今後隱姓埋名,不再有此妄想……”
李無言冷哼一聲道:“你是你,我是我,你答應了,我可沒答應。”
冷彬沉聲喝道:“你!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麽!”
李無言突然笑道:“四哥的話,小弟怎敢不聽,我不是一向都很聽你話麽?”
冷彬一愣,奇怪道:“那你……”
李無言哈哈大笑幾聲,語氣忽又變得陰沉,冷冷道:“若是四哥死了,我便不用再聽四哥的話了!”
冷彬驚道:“你!你說什麽!”
林瀟等人聽到這話,不禁也是一驚,心道:“莫非他要對冷彬不利?”
念頭才剛一轉,隻聽對麵傳來一聲慘叫,那叫聲十分尖利刺耳,好似承受了極大的痛楚。林瀟低聲道:“不好,他居然真能下得了毒手。”
那邊李無言又尖著嗓子大笑起來:“四哥可是要我送上一程?”
原來冷彬武藝本在李無言之上,地位也壓他一頭,三十年來兩人雖是同舟共濟,但冷彬為人剛愎自用,又習慣發號施令,這些年來一直對李無言頤指氣使,李無言心中早有不滿,卻又不敢有所表現,是以才忍氣吞聲直到現在。如今見冷彬身受重傷,已無還手之力,李無言便不急殺他,卻拿暗器刺他穴道,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此來泄心中之氣。
冷彬被他刺中周身大穴,一時間肌肉都**起來,雖是疼痛難忍,他卻憋著滿腔憤懣,咬牙道:“你好狠……好狠的心腸!”
李無言笑得愈發癲狂,幾乎連氣都要喘不上來,黑那種仿佛都能見到他彎下腰捂住肚子的模樣。他笑著取出兩根鐵針,緩緩的刺向冷彬的手臂,那鐵針足有一毫粗,刺破皮膚的“噗嗤”聲驚得人心驚肉跳,那針也如同刺在了所有人的心上——除了李無言,他大概已沒有心腸,否則怎會笑得那樣大聲?
冷彬哀嚎一聲,已是痛的暈了過去,他幾十年苦練的功夫,如今竟是派不上半點用場。
蘭如煙再也聽不下去,大聲道:“老混蛋,你你要殺他便直接動手,何必這樣折磨人!”
之前蘭如煙拜他為師,此刻卻又倒戈相向,李無言心中不免憤怒,尖聲罵道:“真是混賬!你也是言而無信!可還把我放在眼裏麽!”
蘭如煙冷笑道:“大丈夫才言而有信,我區區小女子,自然比不得你們大丈夫,我便是言而無信,你又能拿我怎樣?”
話音甫畢,隻聽黑暗中“嗖嗖”兩聲,破風而來!
據說人若失了一種感官,另一種感官便會變得異常敏銳,此時洞內漆黑一片,當真稱得上是伸手不見五指,眾人在此便如瞎子一般,耳朵便時刻警惕起來。
蘭如煙本就擅使暗器,因此常習聽風辨位之術,耳力絕非尋常之人可比。風聲一起,蘭如煙便知對方發出暗器,急忙伸手將兩人身子向下一按貼在地上,隻聽“當啷、當啷”兩聲,兩枚暗器先後擊在石壁上,又自崩落地麵。
三人知道對方也是憑借聲音定位,此時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緊緊伏在地上。李無言聽到暗器落地之音,心知一擊未中,欲再出手,卻又失了眾人方位,他身上攜帶的暗器雖多,亦終有耗盡之時,故而也不敢隨意亂用,隻好豎起耳朵,靜待下次機會。
蘭如煙聽那暗器落地之時,已大概估算出了暗器掉落位置,因怕那暗器淬毒,便用衣袖籠住雙手,輕輕往地上摸去。李無言發出兩枚暗器,蘭如煙卻隻尋到一枚飛刀,卻不知另一枚跌在了何處,擔心對方聽見聲音,也不敢再尋,隻好取出隨身攜帶的奪魂針扣在掌心。
李無言蹲在地上聽了半晌,也不見對麵有動靜,便耐不住性子道:“好,你們盡管躲,若是被我尋到了,我……”話未說完,隻聽“嗖”的一聲,一物迎麵而至!李無言向旁一閃,那物擊在石壁上,“喀拉”一聲,原來是塊碎石。
李無言笑道:“雕蟲小技!”
“再瞧這個!”蘭如煙一聲嬌喝,再度出手。
李無言能有當年地位,絕非浪得虛名,一聽得空中異響,便覺像極了自己的飛刀,他身子微側,右手橫捉,竟在黑暗中淩空捏住了刀刃!這一手功夫若是在江湖上亮出來,恐怕也是無人能出其右。他還未及露出笑意,卻聞得一絲極細微的破風聲起,隻覺右手背上一陣刺痛,提手一摸,竟是根牛毫細針。
李無言雖無大礙,但他浸**此道數十載,雖未敢稱登峰造極,卻也可算得上是一代宗師,如今一著不慎,竟傷在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姑娘手裏,傳出去恐怕會丟盡臉麵。如此一想,他心中自然大為不快,當即手腕一揚,一柄飛刀向來處急射而去。
飛刀剛一射出,黑暗中便有衣袂獵獵作響,卻是蘭如煙躍在半空,隻聽她大聲道:“還給你吧!”說罷又聽“嗖!嗖!”兩聲襲來,李無言不敢硬接,隻好閃在一旁。
“天女散花!”蘭如煙又喝一聲,手中碎石連發,她使得其實是諸葛雲的家傳絕技“夜聽春雨”,如今為了蒙騙李無言,才故意捏造出這樣一個名字。
李無言雖不知“天女散花”是怎樣的功夫,但一聽這名字便是暗器連發的手段,這種功夫一旦出手,少則是暗器兩三枚,多則可達幾十上百,攻擊範圍之廣,教人難以躲避,簡直將人打成馬蜂窩都可以。若是換了青天白日,以他一手接拿暗器的功夫自也不懼,但此時他雙目不能視物,但聞得風聲四起,卻不知那些暗器的形狀大小,又怎敢貿然出手相接。
電光火石,不容多想,李無言認準方位,雙袖齊揚,將腰間暗器一股腦拋了出來!兩邊暗器撞在半空,紛紛灑落,“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李無言聽到這種聲音,登時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雙手立刻帶著惱怒摸向了腰間,但那裏已經什麽都沒有,隻剩下單薄的衣衫緊貼在他瘦削的身子上。
“天女再散花!”蘭如煙不容他反應,再次抬手發招!
李無言已有些慌亂,對方雖然隻是用的石頭,但石頭多了也是可以殺死人的。他慌忙騰身閃躲,卻已有不少碎石打在他肩上、腿上,一陣悶痛後又化出一片火辣辣的疼。李無言惱怒之際心中卻是一動:“你能用石頭,難道我便不能用石頭麽?”
這裏什麽都不多,偏偏石頭卻多得很。李無言伸手向地下一劃,撈起一捧碎石,運起內勁,連珠般向對麵急射過去。
蘭如煙已料到他會有此舉動,一擊作罷便閃到石丘之後,隻聽碎石連連撞向石壁,響聲砰砰不停,碎石粉屑四下飛濺,蘭如煙心中不禁也暗暗驚懼:如此厲害的勁力,若是打在自己身上,便是石頭也能教人昏死過去。
不消多時,對方攻勢忽然一緩,蘭如煙知是對方碎石用完,又去取第二次,連忙趁機發難!她此次使得仍是“夜聽春雨”的招式,但手中暗器已換做了幾十根奪魂針,對方雖能聽到黑暗中隱隱有破風之聲,但那聲音縹緲細微,根本難定方位。
李無言暗道一聲不好,卻是為時已晚,他手中碎石胡亂向外發出,也不知擊落了多少飛針,剩下的幾乎盡數擊在了他的身上,幾乎將他紮成了一隻刺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