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47章 蠱惑人心

蘭如煙的功夫雖不如李無言深厚,卻也不容小覷,那些奪魂針有不少都刺在了對方要害穴位之中,隻教人又疼又麻。李無言忍住痛楚,伸手除了幾根下來,卻頓覺一股酸軟從身上蔓延開來,不由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隻聽他有氣無力的喊道:“你……你……暗器有毒……”

原來諸葛雲這一門的暗器功夫,自來是傳男不傳女,直到到了他這一輩上,才破例收了蘭如煙這麽一個女弟子。蘭如煙雖然天資聰穎,卻到底是女兒家,不如男子氣力雄厚,因此諸葛雲便傳了她一門奪魂針作防身之用。

這奪魂針細如牛毫,若是高手使出來,可教人入肉難尋,威力雖是不強,卻勝在輕巧靈便,無聲無息,實是一門難以提防的奇門暗器。諸葛雲為了保險起見,又在其上淬了一層毒藥,雖不致傷人性命,卻能造成神誌昏迷,“奪魂”二字便是由此而來。

但暗器淬毒之事本為江湖人所不齒,向來隻有那些下九流的小賊,溜門盜戶之人才常使此手段。故而蘭如煙身上也備了兩種暗器,一些有毒,一些卻是無毒,平常與人爭鬥隻使那些無毒的針,隻到危急關頭方才取用淬毒的“奪魂針”。

她第一次使得是無毒針,否則即便是刺在了李無言的手上,那藥力也會立刻發作起來,如此雖能叫他麻上一麻,卻無勝他的把握,反倒讓他有了戒備,再要得手反而不易。

果然李無言未作多想,隻道是些普通的牛毫針,卻不料其中又有如此玄機。

他身體雖不能動彈,嘴上卻是罵個不停,隻想拖延時間,好挨到藥力消退,但這數十根奪魂針的藥力豈容小覷,隻怕是得挨上幾個時辰才能消散。

正在此時,那邊冷彬忽然微微呻吟,咬牙道:“李無言……你好得很……”

李無言恨恨道:“我好!我當然好!我好得不得了!”

他接了這一句,冷彬卻忽然又沒了聲音,想來方才是自昏睡中說的胡話,以他對李無言的怨恨之深,竟然連做夢都不忘記。

李無言不知他是做夢胡言,隻道他醒了過來,仍自叫道:“你莫要做出這幅樣子,我這些年可不算虧欠你……”他實在是心中有愧,才會說出這番話來,不過聽他此時底氣全無,分明是欲蓋彌彰之舉。

蘭如煙知他中了針上的毒,心中仍不敢大意,隻遠遠同他喊道:“你莫要再罵啦,還是省些力氣吧,等到外麵的人尋進來……”

她雖未把話說完,李無言卻已能想到其中的意思,此時冷彬既然未死,等到外麵的人尋進來救了冷彬,他自然也要淪落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境地。想到此處,他忽然開始怨恨起來,怨恨當時為何不直截了當的取了冷彬性命,卻給自己留下如此的禍患。

林瀟已將王子同扶了起來。王子同靠住石壁,言語中頗有幾分酸楚:“想不到……想不到,淮水八英竟淪落到如此的地步。”

李無言聽他提及淮水八英,心中又有了希冀,隻盼他能記掛當年的情義,饒下自己一命,隨即開口道:“二哥,咱們當年可真是威風。”

王子同緩緩道:“不錯,真是威風。”他此時體力略有恢複,語調平緩,沉穩有力,隻是聽不出是悲是喜。

李無言又道:“當年淮水一役,咱們兄弟或死或傷,此後天涯零落,不想一別就是三十年,今日相見,真是不勝唏噓……”

王子同道:“三十年的確有些久。”

李無言見他雖然沒有什麽情緒,卻也好在沒有生氣,便繼續道:“想當日咱們把人齊進退,共患難,日裏黃沙百戰,月下把酒言歡……說起來,二哥也使得一手好刀法,咱們兄弟中恐怕隻有七弟的花梨大槍才能與二哥拚上一拚,隻不過勝在以長較短……”

王子同截口道:“劉七的大槍使得很好,他若是再早生十年,我也未必會是對手。”

李無言笑道:“二哥雖然武藝過人,但論才智咱們卻無一人能夠比得上莫三哥。”

隻聽王子同默然不語,忽然沒了聲音。李無言聽他不再回應,暗道一聲不好,心想:“糟糕,他平生想必最恨莫三,我怎的糊塗到提起此人來。”當即話鋒一轉道:“隻是可惜,這些年尋遍了大江南北,也未找到七弟的半點蹤跡,隻怕此生沒有再見的機會……”說到這裏,他倒真的開始哽咽起來,也不知是兄弟分離的傷感,還是貪生怕死的悲哀。

王子同道:“想來大概已是死了。”

李無言也跟著歎口氣道:“淮水八英,如今隻剩下三人啦……”

王子同忽然道:“世上再也沒有淮水八英,兄弟已歿,何能獨自偷生!”

李無言一聽這話,立刻涕泗橫流道:“隻怪我一時貪念,豬油蒙了眼睛,才做出今日這般醜事。若是……若是將來能有機會,我定當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王子同竟然點頭道:“嗯,你的確是利欲熏心,希望你以後能夠重新做人。”

李無言簡直不敢相信王子同居然願意饒他,立刻連聲拜謝道:“二哥恩慈,沒齒難忘……”

隻聽王子同又道:“你去送他一程吧。”他這話是對著林瀟說的,林瀟自然大吃一驚,但李無言心中的驚懼之情卻比林瀟更甚,他怎料到王子同變得如此之快,自己恍如一下子從山頭跌到了穀底,急忙道:“二哥,你方才不是許我重新做人?”

王子同冷冷道:“你這輩子欲根深種,已然是沒得救了,所以我才送你一程,要你快去投胎,下輩子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李無言尖叫起來:“你這個老東西!老混賬!真的是冷血無情!我李無言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這一番痛罵似乎已耗盡了他剩餘的力氣,四周忽然又沉寂下來,靜的仿佛能夠聽到每個人呼吸的聲音。

王子同又向林瀟道:“你還不去?”

林瀟本不想去,但想起方才李無言凶狠的樣子,隻好狠下心來,咬牙向前摸去。蘭如煙擔心李無言又出什麽花招,便扣起一把暗器,跟在了後頭。

林瀟摸黑行了幾步,隻覺手下一涼,卻是一枚飛刀,他想起此時地上已灑滿各種暗器,雖無高手發射,利刃也可傷人,隻好半蹲起身子,一步步向前慢慢挪行。憑借先前依稀記住的方位,終於摸到了李無言所在之處,蘭如煙在後提醒道:“小心他身上的暗器。”那些奪魂針十分鋒利,兩端皆可傷人,若是一不小心摸了上去,倒真有刺傷自己的可能。

林瀟才摸到李無言身前,卻又開始躑躅不動,蘭如煙在後輕聲道:“怎麽?你是不是不敢殺他?”

林瀟心道:“我若承認不敢殺人,難免教她笑話,又惹得一個膽小之名。”當即否認道:“我並非不敢殺人,隻是瞧他願意悔過,故而不忍下手。”

蘭如煙道:“我瞧你就是不敢,讓開,我來!”說著便抬起手來,湊上前去。

李無言半晌無聲,這時忽然開口道:“你打算怎麽殺我?”

蘭如煙冷不丁被他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勉強穩住心神道:“我先用奪魂針刺你的昏睡穴,然後再刺你的死穴,教你死的不疼不癢,為了保險,我再將你膻中、巨闕、乳根都刺了,教你死的徹徹底底。”

李無言歎氣道:“你真是又善良又毒辣,我若真有你這樣一個弟子,保證做夢也會笑醒。”

“哦?”蘭如煙笑道:“你是喜歡我善良,還是喜歡我毒辣?”

李無言道:“你天資聰穎,功底紮實,若能做我的弟子,定然能夠青出於藍,他日若是揚名立萬,我便死了也甘心。”

蘭如煙道:“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嗯……”李無言似乎已閉上了眼睛,緩緩道:“你怎麽還不下手?”

蘭如煙道:“反正你已活不了多久,我在等你留下遺言。”

李無言輕笑幾聲,道:“我一生無兒無女,但三十多年前在鄉下卻有過一個妻子,如今也不知還活著沒有……希望將來你有時間的話,能夠到淮安烏鎮尤家莊去瞧瞧,她叫尤娟……這裏的珠寶我是帶不走了,你隨便挑選一件……替我帶給她。”

“嗯,我會的。”蘭如煙點點頭,仍然沒有動手。

李無言道:“我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動手吧。”

蘭如煙沒有說話,捏起一根針來在他身上試探著穴位,心中已然砰砰直跳,她嘴上雖是逞強,卻哪裏又有過殺人的經驗?這一針下去,一條生命可就要從此消逝在天地之間……

李無言道:“你不是應該先紮我的昏睡穴麽,為何又在我胸膛上比來比去,莫非是要我多嚐些苦頭?”

蘭如煙道:“我先刺你百會。”說著便舉手向他頭上摸去。

就在此時,李無言忽然左手雙指一並,猛然戳在她腋下極泉穴上,蘭如煙隻覺半身一軟,再也使不出力氣,向下一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