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53章 采花

林瀟忽然眉頭一皺,心道:“徐大哥向來浪**不羈,不受拘束,此番若不是受人所製,又怎會安心留在江府?想必是那些人暗地裏使了什麽手段,強行將他留了下來。”

想到這裏,林瀟忽又暗自思忖,若是徐公儀真被他們軟禁在江府,自然是要想方設法將他救出來的,但那將軍府可不是尋常人家,豈能容人隨意出入,以徐公儀的功夫尚且不能脫身,旁人又怎麽能救得了他?

他正思量無策,卻聽子書非道:“原來令郎是在將軍府裏任職麽?”

黃九嘿嘿笑道:“雖隻是做些雜務,卻也好歹算是個小小的總管。”

子書非拱手一禮道:“哎呀,原來竟是將軍府的總管,真是失敬失敬。”

黃九笑著搖頭道:“先生言重了,不過是閑雜職位而已。”

蘭如煙湊上前來道:“能夠在將軍府中任職已是常人不敢想象,何況又是個大總管,以令公子的身份地位,隻能說是羨煞旁人了,老伯可當真是有福氣得很呢。”

黃九被她恭維的心中歡喜,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姑娘過讚啦!過讚啦……”

蘭如煙話鋒一轉,忽又麵色沉重道:“咱們如今有件難事,想來非要老伯幫忙不可,不知可否方便?”

“哦?”黃九停住笑聲,謹慎問道:“什麽難事,你且說來聽聽。”

蘭如煙道:“也非太難,隻希望令公子能夠幫忙在將軍府中謀個差事。”

黃九見她衣衫華貴,容貌俏麗,分明似富貴出身,哪裏像平民百姓家的子女,便奇怪道:“姑娘莫非是想要進將軍府做丫鬟?但那府中管製甚嚴,做丫鬟也不是件輕快的差事。”

蘭如煙抿嘴一笑,指著林瀟道:“不是我要去,是咱們這位二哥,他的體格可是好得很,上到端茶倒水,下到打雜搬運,樣樣都做得來,樣樣都做的仔細。”

林瀟腦筋轉的飛快,知道蘭如煙也同他想到了一起,如今是要助他混進將軍府去,立刻也隨聲附和道:“不錯,我什麽都做得。”

黃九還未來得及應聲,卻聽黃巽突然道:“我瞧幾位豪邁大方,也非潦倒困頓之輩,為何偏要進將軍府去做雜役?”

林瀟心中一跳,暗道一聲不妙,這黃巽到底是軍人出身,心思自然也較常人敏銳,若是被他當麵揭破,恐怕再尋途徑卻是不易。

他正驚慌,卻聽蘭如煙長歎一聲,黯然道:“兩位有所不知,這其中確有一番曲折。”

黃巽一聽其中果然另有隱情,涉及到將軍府的事情豈容兒戲,急忙問道:“有何曲折,不妨說來。”

蘭如煙拍拍林瀟的肩膀道:“說出來隻怕兩位笑話,我這二哥年紀雖輕,卻是個多情的種子。隻因他自小與鄰家的妹妹相好,日久天長便生出了愛慕之情,卻不想那位妹妹半年前來了南京,自此二人天各一方,不能相見。直至前些日子,二哥四處打探,得知她如今在南京城的江府做丫鬟,故而才追尋至此。隻是今日咱們才知江府竟是將軍府邸,裏頭深閣大院,禁衛森嚴,常人自然不能出入,但若要二人廝守親近,非得出此下策不可。”

黃巽大笑道:“哈哈,我當是何事,原來是這樣,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兄弟雖生得大好男兒,但遇著“情關”二字也不免氣短。不過……嘿嘿,我且勸你一句,女人瞧著雖好,卻也是摸不著的才妙,一旦成了親,她們可就要變老虎啦!”

林瀟實未想到蘭如煙會編出這樣的借口來,此時卻隻好硬著頭皮道:“多謝大哥好意,兄弟必將良言謹記在心,但我若再見不到她,便要活不下去啦。”

黃九打個哈哈道:“不錯,想我年輕時也曾嚐過這般蝕骨鑽心的滋味,想來天底下的女人卻也並非全如叔母那般的……嗬嗬,幾位放心,這事盡管交給我罷,小兄弟隻需靜候佳音便是。”

林瀟連忙拜謝道:“如此可要多謝老伯,此番恩情,日後定當重謝。”

若說這世上最誘人的,大概便是權利這種東西,人對權利的追逐是永無止境的,但隻要稍微有一點權利的人,便要忍不住用這些權利來做些什麽。黃九的兒子雖然隻是個小小的總管,但正因著這獨特的地位,林瀟居然暢通無阻的混進了江府,畢竟堂堂一個將軍府,無論是少一個雜役,還是多一個雜役,都是無關緊要的。像他們這樣的人,在大人物的眼中就如螻蟻一般,任誰也不會去多瞧上一眼的。

人群中既然會有地位之分,螻蟻中自然也是有地位的,自從林瀟得了這新身份,便立刻無比真切的體會到了這一點。

原來在雜役之中居然也有地位高低之分,在府中呆的年歲越久,得到的權利越多,輩分高的雜役是有權利指使那些輩分低一些的雜役去做事的,這樣他們便可以多一些空閑,隨意去做他們喜歡做的事情——盡管他們往往隻是喜歡蹲在某個角落裏打盹。

林瀟作為一個新來的雜役,輩分自然是最低的,他本該先度過一段最為艱苦的日子,但這種景象卻並未發生。隻因他似乎跟黃總管有些交情,而黃總管在雜役中的地位又是極為尊崇的,所以他的地位也隨之一躍而上,惹來了一堆羨慕、妒忌、尊敬的眼光,甚至有人直到多年後仍對此耿耿於懷。

礙著黃總管的聲望,大家便都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很快林瀟自己也發現了這一點,於是他也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於是一天之中常有人見他在府中晃來晃去,一時在東院,一時又在南院,雖然他手中提著掃帚,一雙眼睛卻是從未放在掃帚上。

林瀟已經在江府呆了半個月,大半個江府都已被他仔細尋過一遍,經他鍥而不舍的打探,雖得知府中似乎真有這樣一位客人,但這客人究竟長得如何,又住在哪裏,卻又不是普通雜役能夠得知的了。

二更天剛過,林瀟便悄悄的睜開了眼睛,他側起耳朵仔細聽著屋裏的聲音,眾人睡得正熟,除了莫名其妙的夢囈,便是此起彼伏的鼾聲。林瀟輕手輕腳的翻身起來穿上鞋子,然後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屋子。

他來了已有半個月,但這府中仍有幾處地方未曾去過,而且想必今後也未必有什麽機會了——他雖有著某種“特權”,卻也未被允許在府中四處亂走,有些地方即便是總管也不敢隨意亂闖的。

所以他決定今夜去闖上一闖,首先確定的目標便是江府的後院,那是個極其神秘的地方,他從未被允許接近那裏。

此時夜深人靜,但府中仍點著不少的燈籠,幸好四下裏栽著不少的花草樹木,樹影朦朦朧朧的灑在地上,恰巧能夠替他遮住身形。

仗著對地勢的熟識,林瀟很快的繞過花園,來到了後院。

透過花草的遮蔽,但見院前仍佇立著兩個人影,想必此處日夜都有守衛,林瀟心中更是加深了幾分懷疑。院前既有守衛,正門自然是走不得了,即便以他此時的功夫能夠製服那兩名守衛,卻也難免會打草驚蛇,若是府中加強了管製,日後再想動手便是難上加難。

林瀟借著夜色摸到牆邊,腳下輕輕用力一蹬,貼牆向上縱起,隻見他躍到半空伸手向上一搭,身子便如飛燕回巢,順著牆角滑了進去,如今他的輕功居然已小有造詣!

林瀟穩穩落在地上,抬頭向四周細細打量,隻瞧得此間的布置又與外頭稍有不同,外麵是雕欄玉砌,紅牆綠瓦,怎麽看都透著一股氣派,此處卻是多了些幽清靜僻,即便是在夜色之中,卻也有些說不出詩情畫意。

林瀟跟前,兩丈之外便是一方水塘,水塘中又立著一方假山,越過水塘,便是幾間屋子。此時瞧那屋中燈火通明,透過紗窗隱隱映在水中,想來裏麵的人還未休息。

林瀟不敢莽撞,但要瞧清屋中是何人居住便非要靠得近些不可。林瀟仔細瞧瞧四周,見無其它動靜,便提氣縱身,遠遠躍在那假山之上。但這假山離著屋子尚有幾丈距離,隻能瞧得窗上人影微動,卻仍瞧不見詳盡的情形。

林瀟正自心中盤算著摸到窗邊,卻見那屋頂上忽然冒出一個黑影來。林瀟心中一驚,生怕對方望見自己,急忙閃身伏在了陰影之中。但見那黑影在屋頂躊躇片刻,隨即騰身落下,輕飄飄的蹲在了窗邊上。林瀟心道:“原以為是做賊被人發現了,不想卻遇上了真賊,且看看他要作甚,再瞧屋裏的人如何應付。”

想到這裏,林瀟更是大氣都不敢喘,雙目緊緊盯著對麵。

隻見那人在窗下蹲了半晌也不見動彈,林瀟都已替他心急起來,恨不得上去踢他一腳再問問他是來做什麽的。

這時,忽見屋內燈火晃了一晃,隨即便暗了下來,想是屋裏的人終於要睡了。窗下那人又候了片刻,便輕輕探起身來,手指向窗邊一勾,那紗窗便無聲無息向外打開來,隻瞧他身子一翻,便如一隻大蝙蝠般掠了進去。

從那人開窗到進屋,也不過是在一息之間,輕功倒似也高明的很。

那人雖鑽了進去,但聽得屋裏寂靜如昔,並沒發出任何的聲音。林瀟正要跟過去瞧瞧,隻見房門一動,已被人從裏向外打開,那人快步從裏麵走了出來,隻是身形似又高大粗壯了許多。

定睛一瞧,原來對方肩上竟是負著一人,黑發披肩,長裙落地,分明是位女子體態。

林瀟不由得一愣:“這人莫不是個采花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