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63章 學劍

林瀟一夜輾轉反側,直到半夜方才入睡,但到第二日起床之時,卻見天光尚未大亮,他心中興奮難耐,隻好先去廚房煮好了粥飯,待江月與徐公儀一到正堂,粥飯已擺在了桌子上。江月多年修行,辟穀已有大成,每日隻食得兩碗稀粥,林瀟一心掛住練功,更無心思吃飯,徐公儀吃的雖多,卻比他二人加起來還要快些。

三人稍微吃了些早飯,又喝了一盞茶,待到晨曦過了山頭,江月便向林瀟道:“你隨我來吧。”說罷已起身向院內走去。林瀟知道江月是要傳他劍法,立刻緊隨其後,雖已做了一夜的準備,但至此刻仍是激動不已。

江月站在了院中的八卦圖上,右手衣袖一拂,持的赫然便是那七星龍吟劍,徐公儀在旁仍舊黑著一張臉,如今見到江月持出七星龍吟劍來,臉色更是有些不悅。林瀟昨日裏就瞧他心情不佳,便從旁試探著詢問了一番,徐公儀向來豪邁,凡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到了這個關頭卻似緊張起來,任憑林瀟如何旁敲側擊,他隻管守口如瓶,未曾吐露半句。林瀟自討了個無趣,索性也不去管他,一門心思放在了今日之事上。

江月持劍站好,轉身向林瀟道:“你可知劍與刀有何不同?”

林瀟也未想到江月會突有此問,思索片刻便道:“劍有雙鋒,刀僅一刃,劍走輕靈,刀法厚重。”

江月右手一抬,七星龍吟劍已橫在胸前,輕輕轉腕,晨光映在劍刃之上,金光四射,熠熠生輝。

“劍開雙刃,陰陽轉合,削劈挑刺,橫豎傷人,輕靈之餘,不乏剛猛。”話音一落,江月手腕疾轉,隻是一個眨眼,手中便挑起數朵劍花,將周身上下遮蔽無遺,簡直水潑不進。身形忽然一頓,江月腰身一轉,肩催肘動,長劍倏然此處,隻聽得豁然有聲,清越爽利。

七星龍吟劍,長有二十一寸,鋒窄不過七分,如此利器能夠使得破風有聲,可見其勢疾若星逝,猛如雷奔。

江月才使了兩招,已然將劍之輕靈剛猛分別展示的淋漓盡致,林瀟在旁瞧得心裏砰砰直跳,暗自敬佩不已。

“好!師兄這兩招使出,恐怕無人能夠傷你,也無人能抵你一擊!”徐公儀本來靜靜站在一旁,此時卻也不禁叫出聲來,他與江月雖是師兄師弟相稱,但上次一別已是多年,幾年一晃而過,他也未曾料到江月的武功已然精進如斯。

“公儀,你上來。”江月聽他呼喊,收了寶劍,伸手做個邀請之勢。

徐公儀一愣,旋即明白過來,習武之人最忌獨習獨練,當與人常常拆招才得技擊要法,以林瀟此時的本事自然無法同江月拆招,故而江月便打算讓自己扮作對手,以此來作親身示範。

“師兄,請恕公儀無禮。”徐公儀躬身一拜,忽然雙手齊出,左手先探江月胸腹,右手緊跟著去捉對方手腕。

江月腳尖一轉,長劍已出,隻瞧他手臂一振,劍鋒直奔徐公儀胸前而去。

徐公儀畏懼寶劍鋒利,身子一閃,又出雙手向前猛撲。

江月腳下一頓,反手將劍向上一揚,徐公儀若再向前撲上幾寸,反倒要將自己送到劍尖之上,隻好在半空中滯住身形,一個倒翻退回去,換個方位再次進攻。

但見徐公儀上躥下跳,轉瞬間已換了四五招路數,也不知為何,江月身子雖然不動,手中長劍始終不離徐公儀方寸之間,徐公儀繞著他轉了幾圈,最後仍是奈何不了江月半分。

“八卦圓轉,以製萬方!”

江月沉聲一喝,忽然腳下一動,身子向外躍出幾步,劍尖順勢到了徐公儀跟前。

徐公儀心中一驚,連忙向左一閃,他尚邁出半步,江月斜竄一步,長劍又指對方胸腹。徐公儀一步尚未跨出,當即又收了回來,再向右閃,江月卻已到了右側……

此時局勢又與方才不同,此前江月持劍守個圈子,任憑徐公儀在旁左突右探,始終進不到圈子半寸。但見此時江月腳步不停,身形連同,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徐公儀雖是急的亂跳,卻隻能被迫呆在原地,一步都邁不出去。

江月忽然身形一退,提手撤回劍來,緩緩道:“此是劍訣第一要門,周天八卦,化於萬方,內外圓轉,運合陰陽。”

先前江月腳踏中宮,揮臂運劍,僅憑一柄長劍縱橫,便能將四麵八方的攻擊一一化解,此為內轉八卦之奧理。之後江月身入八方,身形轉合,持劍運轉相爭,又將徐公儀迫在中宮之位不得動彈,又合外轉八卦之要義。若有人能將此內外八卦演繹之理通透運用,此人縱無萬夫不當之勇,亦有獨步天下之力。

林瀟點頭默默記住,江月又道:“軒轅黃帝采銅鑄劍,文王推演伏羲八卦,後人以周天八卦演繹劍法,入道入玄,奧妙無已。周天八卦,具含八方,八方之中,又化陰陽。乾、震、坎、艮為四陽,坤、巽、離、兌為四陰。乾坤在南北,離坎位東西,艮山從西北,兌澤據東南,巽風過西南,震雷出東北。此劍效法八方,運轉陰陽,故而名為軒轅八式。”

林瀟雖讀不懂周易,卻早對這先天八卦背的熟悉,如今聽江月逐數道來,當即便一一記在心裏,沒有半分的遺落。

江月身形一轉,長劍向前刺出,腳下一動,已向右前方踏出一步,反手將劍一揮,身形疾轉,又向前躍出兩步,劍尖一抖,低喝一聲:“震雷動澤!”旋即身子一退,緊跟著又是一轉,一躍到了右前方,雙腳一踢,連刺兩劍。

“離火灼天、小畜天風!”

過了有半盞茶的功夫,江月才走遍周天六十四卦,林瀟在旁瞧了一遍,卻連一半的招式都沒有記住,急的心頭雜亂如麻,雖是不曾動彈,額頭上卻已冒出汗珠來。

江月回頭瞧見他的模樣,便將他心思猜出了七八分,停下手來道:“我若正麵刺你咽喉,你該如何出招?”

林瀟一怔,有些慌張道:“震雷……不,離……”說著兩手已在身前胡亂比劃起來。

江月突然笑了起來,笑罷方才歎一聲道:“兩招都可使得,但你這一慌亂,兩招卻又都使不得了。”

林瀟隻覺得臉頰上火辣辣的燒了起來,隻道江月怪他愚笨,當即低頭不敢言語。

江月又道:“我若出招刺你咽喉,你該如何?”

方才他已問了一回,如今又問,林瀟自然不再遲疑:“我當閃身,進步斜刺,出一招震雷動澤。”

江月手扶長劍,微微一轉手腕道:“我這招若是虛招呢?”

林瀟又是一愣,虛招之後自然又有實招,隻是不知下一招又是刺向何處,林瀟猶豫了片刻才道:“當出風火連天,退後自守……”

他話未曾講完,江月笑了一聲道:“下一招若仍是刺你咽喉呢?”

林瀟頓時躊躇起來,正麵對敵,總不能隻守不攻,如此打上一天一夜也未必分得出勝負,隻好道:“我當……再出震雷動澤……”

江月低喝一聲道:“第三招反手再刺你喉嚨!”

“小畜天風。”

江月雙眼盯住林瀟不放:“若是虛招呢?”

林瀟臉上已是急的通紅:“當出離火灼天……”

江月又笑了起來:“可惜我這招卻並非虛招,若真是正麵對敵,此刻隻怕你已……”

江月不必將話說完,林瀟已如墜冰窟,從頭涼到了腳。

“你還不明白麽!若將軒轅劍法悟的通透,對方一舉一動便盡在你的掌控之中,是要你牽著對方的鼻子走,卻不是要你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江月未曾說話,徐公儀卻已急的在旁大吼起來。

林瀟心想:“對方既已牽了我的鼻子,我又怎麽能不跟著他走,難道要將自己的鼻子割掉麽?”他一時未能相同,便支吾道:“可是……”

才說了一句“可是”,徐公儀像是已經猜到他心中所想,大聲喝道:“他要牽你的鼻子你就非要讓他牽麽?他若牽了你的鼻子,你不會也去牽他的鼻子麽!難道他的鼻子要比你的結實些?”

徐公儀說得雖然粗俗,道理卻是十分通透,這番話講出來,就連江月也在一旁含笑點頭,林瀟恍然醒悟道:“莫管他出的是實招還是虛招,我隻管出震雷動澤,他若出的是實招,必要向後躲閃,他若出的是虛招,也抵不過我這一招的厲害,大不了拚個兩敗俱傷,否則對方定要回身格擋,隻要占了這個先機,我便能扯住他的鼻子啦!”

江月笑道:“不錯,公儀說的雖然不夠文雅,卻是切實的道理,這比武對敵便如市場買菜一樣,便宜可占且占,若是實在占不得,也求不要吃虧才好,總是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轉的。”

林瀟欣喜道:“如此說來,這八八六十四劍,也未必要全部記下來。”

江月撫須一笑:“軒轅八式,名為八式,實有無盡變化,你若要記,恐怕花上幾十年也是記不完的。軒轅八式,唯此八式而已,此八式並非劍招,乃屬劍意,萬般變化皆從此中演繹而來,這也正是‘易’之要旨。八式劍意,既可守盡天下奇招,亦可攻盡一切破綻,但若要悟盡這八式劍意,非要用心研習《易經》不可。”

林瀟本已抱了及早下山之心,如今初窺軒轅八式之門徑,愈發覺得武學一道奧妙至極,反倒將下山之事拋在了腦後,正色拜道:“小子不急學劍,當先花些時日學‘易’才好。”

江月見他心境沉穩,不急不躁,也覺甚是寬慰,便道:“如此也好,你既不急下山,便仍在此住下,等到略窺‘易’之門徑,再行學劍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