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70章 前塵

不貪方才被他逼得情急,一時也未明白過來,此時一擊得手,才搖頭笑道:“好劍法,可惜功力卻是差了些……”

宋無極見林瀟失手,便大叫道:“兄弟莫要管我,我既不能報仇,也不願苟活於世!”扭頭向不癡道:“要殺要剮,你們來吧!”

不癡苦笑一聲,道:“六哥放心,咱們絕無加害之意。”說罷走上前來,竟要伸手解開對方穴道。

不貪驚呼一聲,道:“師弟,不可……”

“無妨。”不癡伸手在宋無極身上一拍,宋無極頓時覺得舒暢起來,但他此時力氣仍未恢複,不敢輕舉妄動。

不癡正色道:“六哥,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害了大家,但是當初我雖有錯,卻不是你們想的那般。”

宋無極哼了一聲,卻不答話。

不癡見他不理,便自語道:“你們隻當我是幕後主使,但其中卻是另有隱情。”

這二人究竟有何仇怨,眾人皆是不知,此時聽他提起當年之事,便都豎著耳朵仔細來聽。宋無極本欲發怒,無奈此刻仍是沒有力氣,隻好閉口不罵,且聽不癡將當年之事慢慢道來……

三十年前,葉飛年方弱冠,他自幼嗜武,天賦又是極高,不出十八便將一手家傳箭術練得出神入化。淮水八英,各有所擅,如莫向空神機妙算,智謀無端。宋無極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劉其銘舌燦蓮花,鐵齒銅牙。這幾人雖有本事,卻是同屬謀士之輩,軍中之人素來尚武輕文,這幾人雖列八英之中,威信卻是不高。葉飛卻是不同,少年勇士,浴血成名,憑著一身絕技,馳騁萬裏疆場,人送他“小李廣”的名號,實是認為他的箭術已能同飛將軍相提並論。故而葉飛雖列八英之末,名聲卻是遠傳千裏,遠遠高過了宋無極等人。

葉飛不僅名聲在外,就連八英之首的海長雲也對他十分看重。那一日葉飛剛離了練兵場,還未回到軍營門口,便聽得海長雲下令傳他,軍令如山,葉飛不敢怠慢,立刻趕了過去。

軍營中,海長雲端坐正堂,手中捏著一封紙柬,低頭不語。

“大哥喚我何事?”葉飛急匆匆趕了進來,未及行禮,張口便問。

海長雲雖任護軍統領,平日裏卻與眾人兄弟相稱,因此葉飛見他從不行禮,他也從不在意。

海長雲見他進來,便將紙柬向他懷中一拋,道:“你自己瞧吧。”

葉飛將那紙柬展開,端在眼前上下瞧了個仔細,驚呼一聲道:“太平天國早就亡了,怎麽還有殘黨?”

海長雲點點頭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些人瘋瘋癲癲,執迷不悟,朝廷不去捉他們,他們反而自己鬧騰起來了。”

葉飛奇怪道:“即是發現了太平軍餘孽,便該上報到朝廷才對,為何要向咱們求助?”

原來這紙柬是靖州城的總兵傳過來的,靖州城離此處有八百餘裏,算來已是江浙一帶,也不知是為什麽,靖州城裏出的事,反而竟要向遠在淮北的海長雲求助。

海長雲眉頭微皺,歎了口氣道:“朝廷……朝廷隻怕沒有心思來管這些……幾條小泥鰍而已,也掀不起什麽波浪,你去走上一趟吧。”

葉飛素來敬重海長雲,此時聽他下令,立刻點頭應著。

海長雲又道:“你打算帶多少人?”

葉飛笑道:“小弟一人足矣!”

葉飛少年成名,難免年輕氣盛,幾年沙場征戰都未傷他毫發,區區幾個太平軍餘孽自然不會被他放在眼裏。

待葉飛千裏迢迢趕去了靖州城,靖州城的知府果然親自出來迎接,雙方行過了繁瑣禮節,葉飛開口便道:“那些太平軍亂黨今在何處?”

靖州城縣令道:“葉大人千裏迢迢而來,下官實覺蓬蓽生輝,府中已是備好酒席,大人還是先行休息吧。”

葉飛多年征戰,天生心直口快,此時恨不得馬上處理完此間之事,盡快返還淮北,如何肯同他浪費時間,便道:“無須多禮,你遣些兵將隨我,待我領兵先去擒了他們。”

不料那縣令訕笑一聲,道:“此番卻是不勞大人費心啦。”

葉飛一怔,心道:“若不是你傳信來,我怎麽會千裏迢迢的趕過來,怎麽到了這時卻又用不著我了,莫不是有意消遣我不成?”

那縣令雖是六品官職,但也不敢惹怒葉飛,此時見他臉色不善,連忙道:“咱們城裏前些日子發現了亂黨蹤跡,若要上報朝廷,恐怕半年之內也未必會有答複。隻因早前聞得淮水八英聲名遠播,這才傳柬求助,不想那亂黨聞了風聲,知道八英要到此處,已是喪了膽氣,如今也不知逃去了哪裏。淮水八英,果然名不虛傳,但是一個名號,便能將這幫匪寇嚇得落荒而逃啦……”

葉飛聽他拍了一通馬屁,心中不免有些得意,這才忍下怒氣,不再發作。

那縣令又道:“葉大人還是先到舍下一敘,下官也好一盡地主之誼。”

葉飛見這縣令囉嗦,早有些不耐煩,如今聽得亂黨已然離了此處,更不願呆在這裏,當即出言婉拒,打馬向北,踏上歸途。

彼時剛過正午,葉飛自離了靖州城後,也不徘徊,馬不停蹄的往回奔去。他那**坐騎也是一匹良駒,不到兩個時辰,一人一馬已是奔出了兩百裏地。

他本欲一氣行到天黑,再尋客棧投宿,偏巧那日天氣多變,下午還是豔陽當空,這時卻自西北方黑壓壓湧上一片烏雲來。葉飛瞧那陣勢,曉得將有一場大雨,但似這般暴雨,來的猛烈,去的也快。若是向前再趕,隻怕淋在半路,倒不如尋個地方遮蔽,等到雨停再說不遲。

葉飛打馬尋了半圈,果在山底腳下有間破廟,環顧四處方圓十幾裏內也不見人煙,這廟也不知是何時起的,如今早沒了香火,牆外掛滿青苔綠藤,塵灰遍布。好在廟宇雖破,卻是四壁堅固,屋頂完整。葉飛本不是嬌弱之人,能有遮雨之處已是幸事,又怎會計較它破舊與否,當即牽了白馬,尋進廟去。

葉飛還未進門,便聽得廟內有人聲竊語,這荒野破廟之內竟也有人?再聽那廟內之人似乎也是聽到了門外的人馬腳步聲,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聲音忽然沉寂下來。葉飛腳下一頓,山野之處,少有人跡,此地既是有人,也不知是山賊還是乞丐,若是乞丐還好,若是山賊……

他這才一猶豫,忽見眼前一亮,緊接著便是一個霹靂炸雷,身旁白馬驚得一聲長嘶,便要跑開。葉飛箭術既然精妙,臂力自是過人,伸手一扯,硬將韁繩扯住,抬頭一看,黑雲已然壓境。大雨少時將傾,葉飛也不及多想,牽了白馬便走進門去。

一進廟門,果見得廟裏已有七八個人,瞧他們穿著雖然平常,卻也十分齊整,倒不似在此寄居的乞丐。但若不是乞丐,這些人又為何一齊擠在這裏?葉飛心中雖是疑惑,麵上卻未表現出來。

自他進門之時,便覺其中大不對勁,瞧那幾人雖是麵色如常,但見他們眼神撲朔,有意無意的在他身上轉來轉去。葉飛藝高膽大,心道你們便真是山賊又奈我何,於是理也不理,將馬牽在門前栓了,自己尋了背門一角坐下。

才過片刻,便聽得門外又是一聲霹靂,大雨頓時傾盆而下,隻瞧得外麵黑雲翻墨,白雨跳珠,一時之間天地變色。

葉飛探頭瞧了一眼,便回過神來仔細打量著廟中幾人。

廟中原有七人,此時圍著屋內四壁散坐了一圈,離葉飛最近的一人年齡約有五六十歲,尖尖的腦袋活像老鼠成了精。瞧他身形瘦弱,低眉頷首,雖是一聲不吭,一雙眼睛卻是不時的向旁瞟來。

在他左首處坐著一個少年,大約十六七歲的樣子,眼睛倒是毫不避諱的盯在葉飛身上,他緊挨著那“老鼠精”而坐,二人也不知是父子還是祖孫。

在那少年身側,又有三人團坐,這三人均在四十歲上下,身材體格也都差不多。最令葉飛吃驚的是,這三人雖都沉著張臉並未抬頭,身上卻隱隱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葉飛多年沙場征戰,直覺敏銳,異於常人,他已自心中暗暗斷定,這三人定然不是尋常角色,若非打家劫舍的匪寇,便是殺人不眨眼的惡人。

再瞧他們後頭,卻是坐著一對夫妻,女的相貌平平,男的倒有一股俊逸英氣,隻不過一雙眸子掩在風塵磨礪之下,似乎已經失了光彩。他夫妻二人緊貼著靠牆而坐,一齊瞧著門外,不知在瞧些什麽。

這些人雖然古怪,卻也沒有什麽不對的舉動,既是井水不犯河水,葉飛也不好出手挑釁,隻能在一旁靜靜的坐著,觀察著眾人的一舉一動。

雨勢越來越大,隨著漫天的黑雲滾滾而來,天色也是愈發的暗下來。廟宇之中向來少窗,此間破廟更是簡陋,建廟之時便連一扇窗戶都不曾留,此時天光已被黑雲掩住,廟裏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忽見一道閃電自天際劃過,瞬時將天地間照了個通亮,借著這短暫的光亮,終於能瞧見眼前的景象。

那幾人突然向門外齊齊望去,葉飛隨之扭頭一瞧,隻見一柄紙傘正自門外探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