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變故
不過照麵之間,葉飛已被對方氣勢震懾,空有一身殺敵神技,此刻卻是毫無用場。那道人見葉飛呆住,便又靜坐不動,居然也不趁機攻上來。
道人雖是不動,旁邊那二人卻已起了心思,也不知為何,他二人似乎對這道人也是好生顧忌,因此不敢出聲求他。但見葉飛愣住不動,隻道他是嚇散了魂魄,二人互視一眼,心領神會,當即雙雙從旁搶上前來。
方才葉飛與那道人過了兩招,便知對方武功深不可測,既有如此身手,便該在江湖上大有聲名,但他想破了腦袋,也未能想出江湖上何時有這麽一號人物。他正兀自出神,眼角忽然一顫,卻見那二人已從兩旁攻了過來。
那女子先前被他傷了雙臂,已是不能動彈,但瞧她奔上跟前,騰身一躍,雙腳自空中連環雙踢,直奔葉飛麵門而來。瞧她腿法淩厲,開合有度,竟是北派鴛鴦腳的踢法。
葉飛回過神來,對方攻勢已到跟前,急忙出掌向前一迎,“砰”的二人一撞,葉飛腳尖輕點,忽然順勢向後退去。
那老者自知不是葉飛對手,方才故意落在口頭,此時見葉飛退到洞口,急忙驚呼一聲道:“莫要放走了他!”但見他腳步一停,身形頓住,自己卻不敢跟上前來。
葉飛雖是剛烈勇猛之輩,卻也不是無腦莽夫,方才他已見識過那道人的厲害,此時心中頗為忌憚。暗自思忖一番,即便自己以命相搏,今日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倒不如趁機脫身,來日再作計較。
他念頭急轉,身法更是靈活,趁著那女子一擊之際,已是退到了洞口拐角處。再瞧那道人仍是靜坐於地,葉飛心中不由一鬆,剛要回身奔逃出去,忽聽得後麵腳步颯颯,似是又有不少人走了進來。
此間神秘難尋,地勢又是十分險要,又能有什麽人進來?
葉飛心中一驚:“定是崖上那些人醒了過來!”雖不知那些人是如何醒了過來,但這洞內狹小,此時前後夾擊,若要強衝出去,無異於以身犯險。
想到此處,葉飛隻好腳步一頓,硬生生的在洞口前停了下來。
“哈哈哈哈!”甬道中傳來一陣大笑,一個短須大漢自黑暗中走了出來,此前被葉飛點住穴道,扔在崖上的幾人此時也已恢複了自由,恭敬的跟在後頭。最令葉飛好氣的是,昨日裏放走的那個少年,此時也站在人群之中,顯然這短須漢子便是他帶過來的。難怪那老者此前為了求他放過這少年,竟肯告知此間寶藏的秘密,原來並非全是為了保住少年性命,而是為了要他前去報信求援,使的障眼法而已。
葉飛暗歎一聲,自己早知這老者奸詐狡猾,不似善類,不想幾番仔細提防,仍是鑽了他的套子。
那短須漢子走進山洞,瞧了葉飛一眼,道:“你便是小李廣葉飛?”
葉飛不去理他,反問一句道:“你便是那什麽狗屁平川將軍?”昨日那大漢口下失言,無意中道出了平川將軍的名號,想來發逆亂黨中的確有此一號人物。但那老者說的既是假話,那麽平川將軍即便真的不在附近,也不可能遠赴四川,葉飛斷定那少年力求脫困,便是為了去尋此人過來。
短須大漢聽他出言譏諷,卻是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莫名笑了起來,搖了搖頭道:“平川將軍?我不是什麽狗屁平川將軍。”
葉飛一怔,難道這名號也是憑空捏造的?
還未等他想個明白,那短須大漢拍拍胸脯道:“老子是神威將軍趙天吉!哈哈!什麽狗屁平川將軍,隻配給老子提鞋!”
葉飛聽的糊塗,也不知這些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更不知世上到底有沒有平川將軍這麽一號人物了。
那自號神威將軍的趙天吉眼珠一轉,道:“人人都說你的箭術已經不在飛將軍之下,難道是真的麽?咱們兩個來比劃比劃。”說罷伸手一探,五指一張猛地向前扣來,這招看來平常,卻是擒拿術中的厲害手法,大有分筋錯骨之能。
葉飛眼光何等毒辣,一見對方出招的架勢,便知他功夫厲害嫻熟,少說也有十載之功。當下也不敢大意,提膝向上一撞,身形一轉,便欲從旁閃身過去。那趙天吉被他一撞,身子自然再也無法靠上前去,立時便被對方解了招數。忽聽他低聲一喝,反手向後捉去,叫一聲道:“哪裏跑!”
葉飛與他過了一招,已知這趙天吉看來雖是勇莽,功夫卻是精巧深厚,登時將頭向下一低,雙手向上一格,已然竄到了對方身子後麵。二人手臂撞在一起,葉飛隻覺對方似有千鈞之力,身體又如金石一般堅硬,一擊之下,自己的手臂竟已有些發麻。
但趁此際,葉飛手腕一轉,羽箭已然搭在弓上。他已存了拚命之意,此時出手便也毫不留情,隻聽得錚然一響,旁人還未瞧清他怎麽出手,三支羽箭已經到了趙天吉跟前。
這正是葉飛的家傳絕技:“連珠神箭!”
趙天吉見他箭勢淩厲至此,頓時也有些慌亂起來,此時二人相隔不過一丈,羽箭比之拳腳又不知快了多少,他如何躲避!
趙天吉不及多想,身子向後猛地一竄,三支羽箭貼著頭皮“嗖”的劃過。趙天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隻覺得頭皮一陣發涼,伸手一摸,卻是被削了一縷頭發去。
葉飛站在不遠處冷冷道:“還要比劃麽?”
趙天吉哈哈大笑道:“不愧是小李廣!箭術果然神乎其技!哈哈!神乎其技!”
葉飛使出家傳絕技,將趙天吉逼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讓他當著眾人眼前顏麵盡失,本來他該生氣才對,此時卻又莫名大笑起來,隻教人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方才較量,葉飛雖是略勝一籌,但若此時眾人一擁而上,他也未必能夠討得了什麽便宜。況且那道人又在一旁照看,他若是出手,葉飛隻怕是插翅難逃。
趙天吉笑了幾聲,爬起身來,沉聲道:“閣下年少有為,他日前途不可限量,何故要來同咱們天軍作對!”
葉飛冷笑聲道:“什麽天軍,不過是群粵匪,何況如今又隻剩下你們幾人,還能興得起什麽風浪?你們若是躲起來也就罷了,偏巧你們瞎了眼睛要撞上來,我自然是不能放過你們。”
趙天吉又笑了兩聲,忽然說道:“咱們若是粵匪,淮水八英左右也不過是清廷養的一群走狗,你們隻怕還比不上咱們呢……”
葉飛乃是漢人出身,最忌旁人叫他作清廷走狗,此時聞言不由大怒道:“咱們護國衛疆,保得一方安穩,爾等宵小之輩,也敢同咱們相提並論!”
趙天吉笑道:“是海長雲叫你來的麽?為什麽不見其他七人?”
葉飛道:“對付你們這等鼠輩,葉飛一人足矣,何勞七位哥哥出手!”
趙天吉笑了一笑,說道:“可惜現在這裏隻有你一人,否則淮水八英……哈哈,咱們便一鍋端啦。”淮水八英雖是朝廷中人,但在江湖上素有盛名,趙天吉嘴上雖然強硬,心中也是砰砰打鼓,心道今日若是讓他走脫,恐怕後患無窮,倒不如索性將他滅在此處,如此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想必直到八英都死光了也無人能找得過來。
淮水八英何等威風,但也是考得眾人齊力打拚而來,如今葉飛勢單力薄,自然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他眼見趙天吉臉上殺機漸露,心道一聲不好,便要舉弓抵抗。
正在此時,忽聽身後那道人一聲輕咳,葉飛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扭頭向後看去。
隻見那道人已經站起身來,閉目思量了片刻才睜開眼睛道:“你們走吧。”
不但葉飛,便是趙天吉等人也是愣在了一旁,半晌才見他麵色古怪道:“您是叫我們走?”聽他同那道人講話的語氣,倒是恭敬的很,也不知他們之間到底有何關係。
那道人點點頭,隨意的“嗯”了一聲,卻是連瞧也懶得瞧上趙天吉一眼。
眾人皆是愕然,互相瞧了幾眼,都猜不出這道人心中想些什麽。
道人見他們愣著不動,又開口道:“你們真的不走麽,若真不走……就不要走了。”
眾人一聽這話,身子忽然顫栗起來,他們似乎對這道人十分害怕,但見趙天吉未曾發話,他們也不敢妄自亂動。
趙天吉的一張臉變得越來越青,語氣不善道:“咱們好不容易才帶你來到此處,難道你竟背信棄義,想要獨吞寶藏麽?”
那道人終於扭過頭來,冷冷的瞧了他一眼,道:“你的話太多了,笑得又難聽,我很不喜歡你,你該死了。”
趙天吉臉色一變,便要發作,卻見那道人身子向前一傾,眨眼間已到了跟前。趙天吉麵上忽然現出驚恐之色,他空有一身本領,但這道人到了麵前,他居然連還手都不敢,轉身便要奔向後頭。
趙天吉方才邁出半步,隻聽“砰!”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忽然就憑空飛了起來,像一枚遠射的炮彈,足足飛出了一丈半,飛進了甬道中,“咚!”的砸在地上。
葉飛愣在一旁,不知該不該出手,他實在已分不清這道人究竟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