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80章 相救

林瀟來不及與江芷瑜多說,說話之間已有兩個漢子撲了上來。

這慣使蠻力之人,發起力來也與旁人不同,因仗著自己力大,每當出手對敵之時,便如蠻牛抵角,整具身軀鋪天蓋地的壓上去,恨不得要將對方撞得四零八散才好。若是有人上過戰場,便能發現這些人的來勢就如戰車一般,不說是橫衝直撞,也都抱了個兩敗俱傷的念頭,但看是要傷敵還是自損,便全瞧哪一個的身子要結實些了。

林瀟力氣自然也是不小,但他已初窺武學門徑,又怎能同這些莽夫相提並論。那兩個漢子並肩從後衝了上來,林瀟回頭一望,雖見他二人來的凶猛,竟是不知躲避,反而正麵迎了上去。那二人見他有意正麵較量,心中膽氣更壯,暗道一聲:“咱們兩個人還抵不過你個毛孩子麽。”當下發狠向前撲去,眼看就要拚出個你死我活。

哪知林瀟到了跟前,忽將身子一矮,雙手向下托去。那兩個漢子雙雙撲了個空,身形一時停不下來,卻又急著低頭去尋林瀟,他二人身子本就前傾,這一低頭,腳步立時踉蹌起來。林瀟見得時機已到,雙手便向對方腳腕一拂,隻聽“撲通”一聲,二人齊齊跌了一跤。

這一手使得雖然簡單,卻已包含了武學之理,他隻輕輕將手一擺,也未使出多少力氣,便將兩個重逾兩百斤的漢子摔倒在地,若在旁人看來,更像是他們自己跌倒的一般。以彼之力,攻彼之敵,如此以逸待勞,倒頗有幾分四兩撥千斤的滋味。

“哼!不中用的東西!小兔崽子,你的死期到了!”胡三兒在後冷哼一聲,雙臂一合抱了過來。

林瀟側身一閃,躲在旁邊,冷笑聲道:“死期到的不是我,是你這兔崽子!”他腳下一點,施展出神行法來,身形晃了幾晃忽然消失在胡三兒麵前。

胡三兒一愣,瞧也不瞧,一個橫肘向後擊去。隻聽“砰”的一聲,林瀟往他肘上一撞,輕飄飄的退出半丈。原來這胡三兒功夫雖然一般,見識卻很不凡,林瀟忽然消自他眼前消失,定是要繞到他身後去,這一點他不必多想便能揣測出來。臨陣對敵,七分靠本事,三分看運氣,若是沒點膽量,本領再強也要打些折扣。這胡三兒的膽量就頗大,出招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饒是林瀟身法再快,卻也快不過對方心思,因此差點也著了他的道子。

林瀟借著身法縹緲,雖是挨了他一記肘擊,卻也化去了七八分的力道,如今落在一旁,心裏暗暗吃驚,再不敢有輕視之意。

這時胡三兒那些手下們也已奔了過來,林瀟貼牆而立,背後雖是沒了空門,跟前卻是裏裏外外圍了兩圈。林瀟略微盤算了一下,隻見對方足有六七個人,個個凶神惡煞,虎視眈眈,除非自己多生出四隻眼睛,四條胳膊,否則怕是難以突出重圍。

胡三兒見他已被困住,便又冷笑一聲道:“小兔崽子,現在你告訴我,要死的是你啊,還是我?”

林瀟卻無暇理他,隻顧貼緊了牆壁,兩眼緊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偶爾眼睛餘光一瞟,忽見牆根不遠處有座麵攤子,那鍋裏的麵湯尚在咕咚咕咚的翻滾著,麵攤老板卻早不知跑去何處了。林瀟透過那白色的熱氣,隱約瞧見鍋裏撂著一把鐵勺,連柄帶勺也有十四五寸,拿到手裏倒能做件兵器。

林瀟瞅準了時機,“騰”的一個旱地拔蔥,淩空躍起三尺。他的輕功雖好,卻也遠遠未到登峰造極的地步,況且這旱地拔蔥本是極難練的一個招式,因此林瀟施展出來,也僅能躍起三尺而已。

眾人見他躍起,隻道他要逃跑,“呼啦”一下就擁了上來,林瀟身子在半空忽的一滯,雙腳踢在牆上,又自空中連踏幾步,待他一口氣堪堪用盡之時,縱身向前一撲,使了個“魚躍龍門”的招數,從眾人頭頂一躍而過。

他早瞧準了形勢,落地就勢一滾,已是到了麵攤子跟旁。眾人見他躍了過來,急忙也從後掉頭跟上,兩個離得近的已是到了身後,其中一個年輕點的騰起一腳便向他踹去。

林瀟頭也不回,反手一揮,隻瞧一道白光閃過,那年輕人“嗷”的一聲慘叫倒地,隨即便抱著膝蓋在地下打起滾來。

旁邊的大漢見狀一愣,下意識的向後退後一步,後麵的人不知情況,仍是愣頭愣腦的衝了上來。隻見林瀟右手持著鐵勺,“劈啪”兩旁一劈,迎麵又將兩人擊倒,這時眾人才見了利害,紛紛停下腳步,戒備的圍了過來。

雖是又遭圍困,林瀟卻已不似方才那般慌張,原來這鐵勺長短適宜,不輕不重,握在手裏頗似一柄短劍。這樣的東西,到了廚子手裏就是撈麵的勺子,到了林瀟手中卻成了趁手的兵器,林瀟持勺擊倒三人,愈發覺得來順手,當即將鐵勺橫在胸前,沉聲道:“誰若再要輕舉妄動,地下便是他的榜樣。”

眾人聞言紛紛向地下瞧去,隻見那抱著腿的年輕人此時已不再喊叫,但他慘白的臉色與額上的汗珠無時無刻不在彰示著他的痛苦。那兩個漢子被他擊中腦袋,更是早已暈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這些人雖是幫派子弟,但真遇著這等要命的勾當,任誰也不敢去做出頭鳥的,瞧他們一個個擺好了架勢,麵上好似蠢蠢欲動,躍躍欲試,暗裏卻都等著別人先上。此時若真有一人敢上前來,恐怕其餘的人便要一擁而上,隻可惜方才上來的三人已表明了冒進的下場,因此再也沒有人願意步他們的後塵了。

“你們都愣著做什麽!”胡三兒見狀立刻在後大叫起來:“上!都給我上!凡是有捉了這小子的,老子親自獎賞!否則就家法處置!”

據說這世界上有兩樣東西可以激發人的勇氣,一樣是希望,一樣是恐懼,如今胡三兒已在他們麵前安排了希望,在他們背後放置了恐懼,但凡腦筋有些清楚的人,也知道該往前走還是該往後退。

這些人雖然說不上聰明,卻也不是笨蛋。

在胡三兒的威逼利誘之下,剩下的人一齊衝了上來,林瀟手裏拿的雖是撈麵的鐵勺,心中盛的卻是世間最為高深的劍意。隻瞧他不退反進,右腳斜斜向前一踏,手中鐵勺已劈在最先的一人臉上。那人哀嚎一聲,捂住腦袋蹲了下去,鮮血順著腮旁汩汩流下。

後麵那人見勢不妙,急忙伸手來扯林瀟手中的鐵勺,在他看來,麵前最大的威脅便是這鐵勺,若是能夠將鐵勺奪下來,對方的戰力起碼要少掉一半。

林瀟左腳向後一探,身子忽然移開一尺,手腕一轉,竟將鐵勺抖出了一個漂亮的“劍花”,“砰”的砸在了對方的腕子上。那人隻覺手上一麻,隨後一陣劇痛擴散開來,順著血肉鑽進了骨頭裏,疼的他牙關緊咬,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林瀟施展出“軒轅八式”的功夫來,果然傷人如除草,一時間勢不可擋,所向披靡,旁人隻聞得“砰砰”幾聲,夾雜著亂七八糟的慘叫聲,一眾黑衣漢子便紛紛躺在了地上。

胡三兒也未料到他們如此不濟,如今眼瞧著手下紛紛跌倒,暗自驚呼不好,喝一聲道:“好小子!你有種!”自己轉身向後跑去。

林瀟雖是無意追他,心中卻也憋著一股悶氣未能發泄,將手一揚,“嗖”的將那鐵勺飛出。那鐵勺好似長了眼睛,不偏不倚砸在胡三兒後背,胡三兒“哎呦”一聲,向前一個趔趄險些跌到,未及站穩腳跟便又向前跑去,竟是連頭也不敢回上一下。

林瀟見他跑遠,也不再追,轉身去瞧江芷瑜。那兩個女同學自然也已脫了困,此時正同江芷瑜圍在一起,互握著雙手訴說方才的遭遇。

見得林瀟過來,江芷瑜便抽出手來,轉身向他微微點頭道:“多謝你救了我們。”

林瀟道:“你怎麽會到上海來?”

江芷瑜道:“我到這裏來讀書的。”

“哦……”林瀟恍然道:“讀的是洋學堂麽?”

江芷瑜沒有回答,隻笑了笑道:“你呢,你怎麽會到上海來——我實在未能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更未想到,你會又救我一次。”

林瀟笑著搖頭道:“憑你父親的名號,想必我便不來,他們也不敢對你們怎樣的。”他心裏卻道:“若不是我們到了此處,恐怕胡三兒此時還在酒樓裏喝酒吃飯,你們又怎麽會遇上這樁禍事。”

江芷瑜歎口氣道:“莫提我父親的名號了,我實在不想提他的名字。”

林瀟怔了一怔,忽然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來,也不知自己在江府鬧了一通是否留下什麽禍患,他隻怕連累了黃總管一家。當日事發突然,也未曾回去打探,此時碰巧遇上江芷瑜,便開口問起此事。

江芷瑜道:“由我做保,他們都好得很,隻不過……那兩個看守卻是倒黴的很……”

林瀟聞言不禁有些黯然,那二人實在未曾做錯什麽,不過想來即便是江奉元不去怪罪,蕭落木卻也不會放過他們。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可說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或多或少,林瀟都該負上幾分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