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87章 孟金聲

林瀟隻瞧了他一眼,便已驚得要跳起來!隻因這人早就與他見過,就在黑牛山中,白雲的木屋裏。那夜他正坐在屋裏發呆,正遇上這人走了進來——那時他就奇怪,尋常人總不該在半夜到那種地方去。

二人隻對過一次麵,說過幾句話,但是由不得林瀟不去記得他。他的神采風範也還算不得世間無雙,但他的笑容、他的眼神就如春風秋雨,雖不刻意去留蹤跡,卻早在人心裏刻下了銘痕。

不僅僅是林瀟,此間所有的人都瞧過頭去望他,但在瞧見他之後,眼睛紛紛都忘了挪開來。那一襲白衣好似將他烘襯在雲霧之中,隱隱約約,似假似真,合該隻有“謫仙”二字才能體現他的身姿氣度。

好在這人不是個女人,否則定是要顛倒眾生,迷亂紅塵。

正當詫異、震驚、迷惑等諸般情緒充斥在屋中,這人突然開口問道:“諸位還未吃好麽?”

他的嘴角仍是帶著淡淡的笑意,好似你已同他多年未見,此時故友重逢,心中便有說不出的歡喜與親密。

諸漢清與陳子敬齊站起身來,拱手笑道:“孟公子何時到的這裏?”

那姓孟的年輕人還禮道:“來了不多時,未料諸位腳程這樣快,險些不能遇上。”

眾人因著路上塌方,機緣之下抄了捷徑過來,自然腳程要快上許多,若是真從南昌繞路,隻怕還要浪費一日工夫。

諸漢清又道:“如此說來,孟公子是願與咱們同行了?”

對方笑道:“是要仰仗諸位照顧。”

陳子敬忙笑道:“孟公子說笑,能與公子同行,該是咱們的榮幸,是公子照顧我們才對。”

眾人心中自然也是奇怪得很,看來這人不但同諸漢清、陳子敬是舊相識,而且他們都對他十分敬重。若隻是陳子敬如此倒也平常,然而連諸漢清這般孤清冷傲之輩都是如此,便實在令人難以明白,瞧他年紀也不過二十七八,難不成是什麽世家子弟?

“這位是孟金聲孟公子,也是咱們十分要好的朋友。”陳子敬輕輕扯住他的衣袖,替眾人作了介紹,眾人一一同他見過。楊淼與桑進二人向來眼高於頂,但因先前見了陳子敬與諸漢清的態度,此時心中有所顧忌,也隻好以禮相待,不敢放肆。

介紹到林瀟之時,二人也隻點頭敷衍,便算是行過了見麵禮。林瀟原以為他會認出自己,不想對方對待自己的態度也與對待旁人一般無異,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轉念想來,自己樣貌平凡,自然不會引得旁人在意,或許對方早忘了那一麵之緣。如此一想,心裏總算好受了些,但這好受竟也隻是暫時的,因為他很快的又起了另一個年頭——分別已有數月,不知道蘭如煙會不會忘了自己?

孟金聲到了之後,陳子敬便不敢再磨蹭,催著眾人匆匆忙忙結束了“飯桌上的戰鬥”,又教人喊來了柱子,叮囑了一番注意事項,眾人便立即出發趕往七子連峰。

山民們雖然對著七子連峰中的山神十分敬畏,但曆代村子卻都是傍山而建,按照他們的說法,那便是“人不犯神,神不犯人”,隻要不是誤進到山裏頭,即使常年在此生活,也是罕有遇到危險的。桑進聽了這話大不以為然,他認為向來隻有“人不犯鬼,鬼不犯人”的說法,這話一定是編來騙人的,況且就算真是有鬼,遇見他也要脫上一層皮。眾人也都偷偷覺得他這話有些道理,畢竟桑進本身就是一個敢向閻王討錢的惡鬼,普通的小鬼若是遇著他,自然隻有逃跑的份兒了。

出了村口,行上不到一裏地,便到了七子連峰山腳下。抬頭望去,隻見幾座山峰巍然聳峙,連綿數裏,猶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將遮雲山緊緊的圍在了裏頭。這般罕見的奇觀若是瞧在遊客眼裏,隻教人不能不去佩服自然的造化,天工的奧秘。但此間的眾人心中,卻又不禁生出幾分敬畏與恐懼,若說這樣的山裏沒有危險,那是任何人都不會相信的。

好在有柱子帶路,因此眾人不必費力去逾越這道天險,在他的帶領之下,眾人很快離了山路,轉進一條偏僻的林間小道。這條路也不知荒廢了多久,幾乎不見有人走動的痕跡,初時還能望見依稀的路徑,但逐漸走來便見路途愈發的狹窄,最後終於將一切都掩在了叢生的雜草之間。

南方的氣候向來不如北方那般幹燥,尤其是放在這樣的季節裏,就算近來沒有下雨,山林中仍是一片潮濕悶熱,讓人覺得透不過氣來。

大概也正是仰仗了濕熱的力量,才在這山林之中蘊造出了有毒的瘴氣。

柱子走在前頭,不時的回過頭來叮囑一句:“大家請跟上,千萬莫要走散了,否則是回不去的。”

這這樣的山林之中,處處生著樹叢藤蔓,遍地裏盤根錯節,抬頭便是枝葉蔽天,即使是在大白天裏,也很難見到陽光透進來,到處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濕氣,若想要憑借太陽的方位來辨別路徑,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柱子走的實在已經很快,好在眾人都能緊緊的跟在後頭,沒人喜歡自己留在這裏。

楊淼的年紀瞧起來比諸漢清還要大上幾歲,但是他的步伐也很矯健,一路走來並未落在後頭,反而——他臉也不紅,氣也不喘,體力似乎比年輕人還要好上不少。

但作為一個老人來說,他的話倒的確不少。即使他並未感覺到累,卻仍舊開始抱怨起來:“為什麽要走這樣快,是要趕著獵兔子,還是捉野豬?”

陳子敬在旁解釋道:“聽說過了午時,林中便要生起瘴氣,所以要趕在午時裏過山。”

林瀟插嘴道:“瘴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真的有毒麽?”

陳子敬聞言不由語塞,瘴氣一物雖多人口相傳,卻也隻是多在南疆出現,北方少有人能見到,故而他雖知瘴氣有毒,卻也未能了解的十分詳盡。

“這……這還要請教諸先生了……”陳子敬自己不能解答,隻好又推到了諸漢清的身上。

好在諸漢清知聞廣博,倒也真的對此有所了解,隻聽他輕咳一聲,先引了眾人注意,才道:“據古書記載——濕熱之地,多有毒蟲。蟲死之後,屍骸化解,毒氣尚存。而嶺表山川,盤鬱結聚,不易疏泄,故多嵐霧作瘴。人感之多病,腹脹成蠱。”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都道諸漢清博學多聞,見識非凡。唯有楊淼不喜道:“古人作書,多有荒謬不實之處,一味憑空猜想臆測,沒有西方治學嚴謹的態度,隻怕書裏講的大半不真。依我看……看書的人非要比寫書的人聰明不可,否則便要中了圈套,看了倒不如不看。”

眾人皆能聽出他來者不善,話中似有譏諷之意,但又不知他為何要針對諸漢清,因此便都不敢言語,隻隨意笑笑當作附和。

諸漢清更是沉著張臉,大有不滿之意,但他自認心懷寬廣,也不願與楊淼去多做口頭上的無謂之爭。

從孟金聲的名字便能看出,他似乎是一個不願意多說話的人,而他的行為也很好的遵循了這一準則——這一路走來,他根本連半句話都沒講過。

但這時他忽然開口道:“諸先生講的不錯,古人確實認為山穀中的毒蟲死後,屍體會在叢林中腐化、爛臭,從而生出一種劇毒的氣體。這種毒氣若是侵入了人體,便會導致發冷、發熱、出汗,用不了多久便要中毒身亡。”

諸漢清沒有出聲,卻滿意的點了點頭,這的確與他所知的相同。

孟金聲很快又說道:“但是經過現在西方科學的證實,說瘴氣不過是一種瘧疾,也就是人們俗稱的打擺子。”

眾人聽了這話紛紛交談起來,有在討論此事真假的,有說孟金聲才高八鬥,連西方科學都懂的……楊淼將雙手負在身後,眯起眼睛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孟金聲,順便瞥了一眼臉色有些泛紅的諸漢清。

正當氣氛燃到了極點,孟金聲忽然又開口了:“然而,在下卻不敢苟同於西方科學家們的觀點。”

這一句話仿佛在人群中投下了重磅炸彈,一陣喧嘩過後,聲音忽然都靜寂下來。

“據醫學界介紹瘧疾——以醫書為例。書中雲:‘瘧疾,病名,指寒熱往來、發有定型定期者。由於病因、症情不同,前人有諸瘧之分——以發熱自汗為風瘧……感受山嵐瘴氣而發為瘴瘧……痰瘧、瘴瘧多屬惡性瘧疾……’。由此可見,醫學上隻把受瘴氣而誘發的症狀稱為瘧疾,而並非瘴氣本身即為瘧疾,如此謬論,根本是本末倒置,不可不謂之荒唐。”

他這一番話引經據典,又從醫書中搬出了諸多論據,眾人無論懂或不懂,已然都被折服。就連諸漢清也暗自點頭,捋著胡須道:“不錯,一點都不錯……”他雖然沒有讀過這些話,但此時聽來卻覺大有道理。

楊淼將頭搖了搖,又歎了口氣,好似在為著什麽虛幻的東西而惋惜。

人群中隻有一個人沒去注意他們的談話,那便是柱子——他隻管帶路,才不願去理會瘴氣究竟怎樣形成,隻要知道它的可怕而能及時避開就好了。

眾人正在後麵歡快的交流著,忽聽他在前頭驚叫一聲道:“莫敢講啦!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