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92章 狐狸

眾人聽到孫大元如此說,紛紛湊上頭去細瞧。隻見那畫中乃是一具石棺,棺中仰臥一具屍身。那人身穿彩繡蟒袍,頭戴紫金禦冠,麵目雖與常人無異,犬齒卻是格外尖長,兩顆牙齒齊齊露在唇外,瞧起來倒有幾分野獸形象。

根據畫中的記述,這人似乎曾是一方領袖,隻是遭逢血戰身亡,其下後以尊貴儀式將其入葬。接著往下看去,便見畫中有浩浩****千百人眾,自深山之內掘土鑿石,不知花費了多少時日,於那山腹之內拓出一方洞穴,洞內有河水環繞,中央又有一處深潭,棺槨就安置在那深潭中央的石丘之上。

看到這時,旁人還不明白,林瀟等人卻是如遭雷擊,恍然大悟——這畫中描述的情形,不正與陵山之內的洞穴一樣麽!當日林瀟隨眾人一同進到陵山之內,遇上幾番凶險方才死裏逃生,如今想來當時情形曆曆在目,絕不會錯,這畫中所葬之人定然就是陵山之下的那具屍首!

單從這壁畫上來看,隻是簡略敘述了下葬的過程,並未將山中真假疑塚記載在內,想來也是擔心有人尋到那裏。他們卻未想到,早在當初下葬之時,便已留下無窮禍患,原本葬於山中的墓主如今僅餘一具幹屍,山中大半的龍氣都被那青蟒占了便宜。

但是想那陵山離此足有幾千裏地,此地卻是為何會有關於陵山墓葬的記載?那棺中屍首生前又是何人?

諸漢清上前瞧了幾眼,臉色也是微微一變,卻無太過訝異,反而開口道:“前人做事最喜誇張,有意無意總要添些神奇詭怪的事物在裏頭,明明隻是凡人打架,神仙為何插上一腳?追根究底,不過是為了鞏固‘天子’地位而作出的想象罷了,這些東西,看看則好,不必在意。”

“不錯,往常咱們聽書上講那黃帝戰蚩尤的故事,又是龍又是虎,什麽風伯雨師,神仙鬼怪不勝其數。若真尋思起來,哪裏有那些人物,左右也是後人神話了的,如今莫說是神仙,就連狐狸精也未見到一隻。”桑進對諸漢清這番話倒是頗為讚同,也跟著插科打諢起來。

楊淼方才出了洋相,一直悶悶不樂,半天未見開口說話,如今抓住機會,連忙開口譏諷道:“桑先生想是天天盼望著遇見幾隻狐狸精,可惜狐狸雖然成精,怕是見了桑先生的樣子也要嚇得不敢出來呢。”

“你!”桑進被他挑的火起,衣袖一卷,揚起拳頭來作勢便要打他。

孫大元忙將二人拉開,笑道:“小的聽說妖魔鬼怪最怕英雄人物,桑先生一身正氣凜然,直衝霄漢,那些狐狸精怪莫說要見上桑先生一麵,便是遠在百丈之外,隻怕也要藏蹤遁跡,楊先生這話說的可是在理!”

桑進聽他這般恭維,也算挽回幾分麵子,這才甩甩手臂,哼了一聲,就此作罷。

楊淼瞪了孫大元一眼,將他嚇得脖子一縮,躲在了後頭,才想再行出口挑釁,卻聽諸漢清插嘴道:“老夫這些年行走大江南北,雖未遇過什麽神仙,修行有道的精怪倒是見過幾隻。”

“咦?”桑進驚奇道:“先生如此說……這世上莫非真有妖怪?”

諸漢清忙順著話頭接下去:“昔年老夫在湖南之時,當地有位薑員外,富甲一方,號稱方圓百裏內第一號人家……”

這人雖然富裕,卻在早年不得生育,直到不惑之年,才遇著一位走江湖的術士,從他那裏得了一張千金之方,這才生了一兒一女。我見他時,對方已有六十餘歲,大公子年方弱冠,小女兒更是不到十六歲。他中年得子,自然將其視若掌上明珠,捧在手裏怕摔,含在手裏怕化,總之是容不得他受半點委屈。

那孩子從小備受嗬護,久而久之便養出一副少爺脾氣,整日裏混跡花街柳巷,又與些潑皮無賴廝混,長到二十歲時仍是不學無術,一無所長。但他家大業大,即便沒有一技之長,倒也不至於餓著肚子。也正因了這個原因,他更肆無忌憚,逐漸厭倦了那些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青樓女子,反將心思打在了良家婦人的身上。

那時同縣有位姓方的廟祝,人雖長得平常,卻娶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妻子,旁人都道他傻人有傻福,哪知他這位妻子不久便給他惹來了禍患。原來方廟祝每到晚上便要去城隍廟裏守夜,直至天亮方歸。他那位年輕妻子常年獨臥閨中,自然寂寞難耐,薑公子便趁這個時機跑去同他妻子幽會。有道是沒有不透風的牆,一來二去,東窗事發,終是傳到了廟祝耳朵裏。

方廟祝心中憤懣,故意半夜回家,果然撞破這對男女的好事。不料那姓薑的公子仗著年輕力壯,反將他打斷了一條腿,自己逃回家去。方廟祝無奈告上官府,哪知薑家早有預謀,先他一步買通關係,硬是將案子壓了下來,薑公子更是落井下石,光明正大的將那婦人接回府中,從此二人也不必偷偷摸摸,反倒得了成全。

隻可憐那方廟祝,因著案子牽連,變賣了祖產方才免去牢獄之災。他既斷了一條腿,又是無家可歸,隻能終日寄居於城隍廟內。

那城隍廟裏有隻狐狸,一直呆子後麵的園子裏,無人知它究竟多少年歲,隻聽人說,嘉慶年間便已有人見它在此來往。那方廟祝生性善良,此前嚐嚐撿些供奉香火的水果點心投在後園裏,那隻狐狸倒也靈性,見了方廟祝從不奔逃,常常當著他麵便能將東西吃光。

這方廟祝斷腿之後,自身衣食都絕了來源,幸好有那良善心軟之人,經常送些吃食給他。方廟祝得了吃食,便取一小半仍是送到後園裏。原來他實在已將那狐狸當做老友,如今他眾叛親離,心中隻有此一點寄托,每日裏便在後園裏嘮嘮叨叨,訴說自己的遭遇與苦楚。

如此過了不久,縣裏忽然傳來消息,說那薑家公子忽然犯了瘋病,不但六親不認,又常常以利刃自殘。家人發現了兩三回後,便交代下人將府中尖銳物體藏起,卻不知他用了什麽法子,總能在他屋裏尋到那些東西,不出一個月,兩條胳膊上已被他割的體無完膚。

方廟祝的妻子也遭他打了幾回,心中驚懼,再也不敢同他親近,連忙收拾行李回了娘家。

薑員外實在沒有法子,便狠心將他縛在**,又命兩名丫鬟在旁日夜看守。怎知薑公子發起瘋來力大無窮,掙斷了兩回繩索,最後薑員外托人打了兩幅精鋼腳鐐,將他四肢緊緊禁錮起來。人力即便再大,始終不能到摧金斷鐵的地步,薑公子掙脫不了,便開始放聲嘶吼,仿佛發了狂的野獸一般,隻嚇得薑夫人終日哭啼,以淚洗麵。

旁人有說薑公子是中邪的,起初薑員外隻當他們胡說,每次聽了這話便要發怒。後來薑公子看了許多大夫都不見好,也由不得他不信,於是自己也開始懷疑起來。

薑員外請遍了十裏八村所有的師父,無論是算命先生,還是江湖術士,每來折騰一回,薑公子的病情便要加重幾分。最可怕的是,就連薑員外的小女兒也跟著發起瘋來,整日裏不是扮作青衣唱戲,便是爬上屋頂大笑。

這下子薑夫人心力交瘁,一病不起,半個薑家都陷入一片驚惶之中。

薑員外不敢再行耽擱,花費重金自山西禮聘了一名高人,這人便是諸漢清的師父——江明居士。

江明居士一向隱居在終南山內,凡他出山幾次,皆會造就幾番大事,因此在當地有著不小的名頭。彼時諸漢清尚且年幼,不過十一二歲,江明居士為了讓他長些見識,便也將他一同帶了過去。

薑公子一見江明居士,便即發起狂來,但等江明居士在他身上紮了幾針,薑公子立時就安靜下來。

此前來的幾個“大師”都無如此手段,薑員外見狀大喜,心道此番終於有了轉機。但那江明居士眉頭一皺道:“薑公子的確是中了邪,而且那妖物頗有幾分道行。”

要知動物修行要比人類多出一倍艱難,不僅先要開悟靈智,又得想方設法的積功累德,因此不少精怪會寄居在寺廟之內接受信眾香火,以此來增長道行。

瞧這妖物的道行之深,想必修行了已達百年有餘,似它這般成就,已是世間罕見。如今它卻跑來禍害人間,無異於引火焚身,自減道行。

江明居士暗自思忖,自覺對方這番做法實在令人費解,便先留心打探了一番。哪知四處一問,鄰裏便將薑公子此前所做的傷天害理之事傾盤抖露出來。

待他探清了方廟祝的去向,心中立時便有了計較,次日便即尋到了城隍廟裏。

江明居士剛至廟門,卻見方廟祝已是衝了出來,他將身子向門前一橫,堵住了門口道:“你來做什麽?”

江明居士往他腿上瞧了一眼,隻見他小腿已然變形,自膝蓋以下全部裹在了白布裏,僅剩半隻腳踝拖在後頭。但他方才衝出之時疾行如風,此時又在門口佇立不動,哪裏像是瘸了腿的人?

江明居士冷笑一聲道:“妖物還不現身,要等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