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93章 內丹

江明居士怒喝一聲道:“妖孽還不現出原形!”

方廟祝那一張遍布滄桑的臉上此時掛滿了冷森森的笑意,緩緩開口道:“你說誰是妖孽,你來此處又是為了什麽?”

江明居士把袖一拂道:“你的底細我早清楚,在我麵前何須隱瞞!你我同為修道一途,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究竟要如何才肯善罷甘休?”

方廟祝懶洋洋的倚在門框上,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嘿嘿笑道:“你既然知曉我的底細,想必也該知道我要怎樣。”

江明居士歎了口氣,放下架子道:“薑公子已是被你折騰的不成人樣,便有再大仇恨也該消弭,何必非要趕盡殺絕?”

方廟祝笑得愈發輕蔑起來,他甩甩腿道:“小人這條腿被打折的時候可未見誰來憐憫,閣下不過收人錢財,才來與人消災,何必要惺惺作態,裝出這幅悲天憫人的樣子來?”

江明居士臉上變色道:“除魔衛道,本是分內之事,我知他多行不義,因此收他錢財也屬應該。”

方廟祝道:“你既知道姓薑的不是什麽好東西,為何還要插手此事!”

江明居士搖頭道:“此話實在無理,行凶的乃是薑公子,卻與薑家小姐沒有半分幹係,為何你卻連累她也受罪?”

方廟祝低頭略作思忖,半晌才道:“他們欺人太甚,我自然也要給他們些顏色瞧瞧……好罷,今後我不會再去作弄薑家小姐。”

江明居士唱個喏道:“既是如此,在下先行謝過,不如做個順水買賣,一並饒過了薑公子……”

“哼!”方廟祝忽然神色大變,豎眉瞪眼道:“果然是個貪心種!要饒那姓薑的小雜碎是絕無可能,你也不必多講,他自犯下的罪孽定要由他自己承擔!”

說罷方廟祝忽將身子一閃,“嗖”的進了屋內,他那身法詭秘絕倫,絕非世間能有,旁人僅是見得黑影一晃便再無從尋跡。

對方前腳一動,江明居士便已從後跟上,他的功夫乃是家傳淵源,豈是尋常武夫可比。隻瞧他一步跨出,身形好似離弦之箭,頃刻便至門外,但見兩扇實木大門忽地向裏一合,“咚!”的撞在一起,將那廟門堵得嚴嚴實實,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他試著伸手去推,卻是絲毫不能撼動半分,隻好繞著廟外仔細搜尋。這廟宇起於康熙年間,曆來香火鼎盛,又常有那偶發善心的富人出錢修築,故而雖有百年曆史,卻也修的裏外結實,更無破陋之處。

江明居士順著廟外繞了一圈,尋到了後園位置,輕輕一縱翻身過了高牆,便正落在了後園之內。隻見後園植了一排楊樹,粗有一人環抱,約莫數丈之高,繁盛的枝葉遮天蔽日,幾乎將整座後園掩在了下麵。

此外便是些常見的菜蔬,大概久已無人打理,此時已然大半落荒,僅餘幾片泛黃的葉子,蔫頭耷腦的貼在地上。

江明居士眼力何等厲害,立時便已瞧出了奇怪之處——園中荒廢數月,菜蔬雖已枯黃,卻也冒出來幾尺高的雜草,幾乎將個後園侵占完畢。隻有一株楊樹之下,突兀現出一片清涼之地,方圓幾尺之內不僅寸草不生,而且連隻蟲蟻也不得見。

江明居士走上前去,伸手向那地下輕輕一拈,取了薄薄一層塵土,自鼻下聞了聞,旋即笑而自語道:“這不就是你的洞府,看你跑去哪裏!”

說罷見他哈哈大笑,居然雙腳一分,伸手去解衣帶,瞧他姿勢,竟是欲要在此小解。

驀地一陣旋風刮起,向他直奔而來,風勢雖然不強,其中卻是夾雜一些飛沙走石,若是迷了雙眼,倒也有番苦頭要嚐。

江明居士忙伸左手掩了麵目,雙足一頓,淩空翻起幾個跟頭,頃刻間倒躍出一丈之外。隻瞧金光一閃,他已取了龍吟寶劍出來,衝著前麵一指道:“何處走!”

這龍吟寶劍以純金鑄柄,兩枚寶石點綴成睛,又以神奇技藝在精鋼所造的劍刃上點出七顆北鬥星辰,端的是精致華美。那北鬥七星乃是伏魔真君的標記,凡是邪魔外道,莫有膽敢犯之。

此劍一出,果然邪風驟散,隻見周圍卷起一陣塵土,順著牆根直奔廟內而去。

江明居士緊跟其後,那物故技重施,一晃便已進了廟內,兩扇木門倏然合攏。

江明居士縱起長劍,“當!當!”向上砍了兩下,奈何這兩扇木門甚為厚重,又是實木所造,長劍雖利,也隻能在上麵留下幾道深深的劍痕,要想破門而入卻是無能為力的。

江明居士左右四顧一番,見不得其門而入,隻好縱身一躍上了屋頂。順著屋簷向上走了幾步,提足用力一頓,便踏開一片青瓦,隻聽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破碎瓦片順著破洞散落下去。

江明居士微微側頭向下瞧去,此時屋外雖是白天,裏麵卻仍漆黑晦暗,隻能瞧得隱約輪廓,卻自不見半點人影。

江明居士將心一橫,提氣躍了下去,腳才落地便聽耳邊呼呼作響,連忙提起長劍,橫劈豎砍,一陣格擋。原來那妖物使了個隱身搬運法,將屋內的桌椅全都投擲過來,幸好江明居士身懷絕技,縱然雙目不能視物,卻憑一手聽聲辯位的功夫躲避開來。

那妖物本來擅長行邪附體,迷惑人心,無奈江明居士心性堅定,又有龍吟寶劍在手,邪魔外道萬萬不敢近身,於是隻能東奔西逃,借些微末法術與之纏鬥。

如此拚鬥幾番,江明居士尚未有所退懼,但那妖物已覺吃力,索性將心一橫,合身撲將上來。

它本想要借助百年道行,作上一番生死之鬥,因此妖氣一發之時,便已露出幾分原形。

江明居士正自戒備,忽見麵前一黑,似乎湧起一團黑氣,那黑氣忽又分作幾縷,纏繞空中有若實質,即便在這晦暗的大殿之中,也是能夠瞧得清楚。江明居士心中一動,知道對方現了原形,大喝一聲,提劍刺了上去。

隻見龍吟寶劍金光一閃,那團黑氣頓時一散,半空之中猛然傳來一聲慘叫,淒厲刺耳,震得屋梁之上都落下灰來。

慘叫之後,周圍忽然寂靜下來,似乎再也找尋不到那妖物的蹤跡。

江明居士恐防有詐,又自橫劍胸前,戒備了一會兒,半晌之後才敢安下心來。大殿之中雖無亮光,神像之前卻有幾盞燭台,江明居士尋了一盞點起燈來,借著微弱的燭光仔細搜尋。

來到方才打鬥之處,隻見地上灑落幾滴鮮血,紅豔如花,觸目驚心。江明居士順著血跡尋去,見那妖物一直進了後殿,他想對方中他一劍,想必受傷不輕,不然也不會躲進這裏。如此一來,即便過會兒它要反撲,自己也有把握將它斬於劍下,於是握緊手中寶劍,也自跟了進去。

江明居士一進後殿,便見一個人影瑟縮在神台之下,他叫了一聲不見回應,隻好持著燭台走上前去。原來是方廟祝躺在那裏,身上卻又伏了一隻毛茸茸的怪物,仔細一瞧,果然是隻黑狐,隻是動也不動,似乎已然沒了氣息。

江明居士未曾料到自己一劍便能取了它的性命,念它修行不易,心中也不免悔恨起來。他正低頭去瞧,忽然眼前一晃,那黑狐猛地竄起,自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江明居士又驚又怕,心急之下手中寶劍一揮,正好將它刺個對穿,甩落地下之後,那妖物已是魂歸幽冥,百年道行,一朝盡喪。

原來躺在地上不動的方廟祝,這時忽然哭出聲來,兩手撐著地麵努力爬了過去,將那黑狐攬在懷裏,幾乎泣不成聲。

江明居士搖了搖頭,深深歎了口氣,也不知自己做的是對是錯,隻好在一旁坐了下來,簡單的包紮下傷口,靜靜地瞧著他們。

過了半晌,方廟祝已經不再哭了,江明居士將那黑狐屍身提起,安慰他道:“它雖為你而死,卻是合該有此劫數,你且放心,我定尋人替它超度,也好教它來世為人,不墮惡道。”

也不知那方廟祝聽沒聽的進去,隻是趴在一旁,瞧著地上不言不語。江明居士歎了一聲,隻好攬了黑狐屍身,徑自推門而去。

後來江明居士果然未負承諾,攜那屍身連夜趕往杭州,在飛來峰尋了當年一位舊交,替它火化超度。那位朋友乃是得道高僧,經他超度或能教那黑狐轉世為人,也算了卻江明居士的一樁心願。但在超度之後,卻又發生一樁怪事,原來那黑狐屍身經火煉化之後,已然化作飛灰,悉數盡滅,唯獨石台之上,卻留有一團事物,絲毫未損。

那團事物約有拇指指肚大小,質地像似肉團,觸之卻是微贏,其中又有隱隱紅光透出,簡直水火不侵,算得一件異寶……

要說論起消遣,聽書的人卻比看書的人要多,全因這故事由人的嘴巴裏講出來,便比書上的文字多了幾分感情,多了幾分靈性。諸漢清的故事講到此處,眾人果然早被吸引過來,全然忘記了方才壁畫中的內容。

楊淼捋著胡須道:“那東西既是從黑狐屍身中煉化得來,莫非便是傳聞中的內丹?”

諸漢清點頭一笑:“不錯,正是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