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黑影
眾人聽見石鎖已經打開,心道終於得了解放,紛紛跳起身來去瞧,還未到門前,已是嘰嘰喳喳的吵鬧起來。
但等眾人趕到石室,卻見楊淼跟前石門依然緊閉,哪裏有打開的樣子?大家不禁覺得詫異,暗自心想:難道這老頭子百思不得其解,終於急火攻心,發了瘋麽?
諸漢清瞧了這番情景,也是有些奇怪,便開口道:“楊先生,這門……”
不等他說完,楊淼忽然停下動作,哈哈一笑道:“莫急,莫急,你瞧……”
說著他將手往那圓台山輕輕一拍,隻聽“哢嚓”一聲,隨後便有一陣機括運轉之聲傳來,石門之後訇然作響,驚得眾人忙向身後退上幾步,生怕這門會突然倒下來砸到自己。如此過了半晌,機括之聲戛然而止,石門忽然微微一彈,從中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便是楊淼自己,也未想到這石門會是從中間打開的——它瞧起來本就像是一整塊石板。
因此楊淼激動的地上跳起來道:“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
諸漢清擔心裏頭還有什麽機關,因此走到門前,先仔細探查了一番,才將身子閃到一側,吩咐眾人將門推開。若說這世上有不怕死的人,那大概是為了什麽氣節名聲,但這裏頭的人是很難想到那些東西的。所以他們很怕死,但是因著自己“低人一等”,不得不低下頭來,去服從諸漢清的命令。好在陳子敬總算講些義氣,答應走在前頭的可以多分幾塊大洋,於是他們便把自家性命給便宜賣了出去——左右都是要死,有便宜誰會不去占呢。
他們也都害怕門裏有什麽厲害的機關,所以在推開門的一瞬間,都迸發出了固有的潛力,迅速的閃在一旁,誰也不願接受那“當頭一棒”。
出乎意料的是,門裏居然並沒有什麽機關陷阱,拾起電筒來往裏照照,隻能見到一條幽深幽深的甬道,憑著電筒的光亮,還無法照見它的盡頭這甬道足有丈半之寬,可以輕鬆容下兩人並肩而行,因此眾人列了兩行隊伍,順著石門鑽了進去。
這甬道之中也是青石鋪地,兩邊牆壁打磨的十分精細,平坦的幾乎如同冬日裏湖麵的冰鏡,若非礙了石頭本身的粗糙,簡直真能照出人影來。
愈是這般建造精致的地方,愈是令人不敢掉以輕心,因此眾人疑慮其中設有陷阱,走動起來十分小心。但往前走了有十餘丈,都不見有什麽怪異之處,隻仿佛一條奇詭的秘徑,引領著眾人通往未知的將來。
眾人正慢慢放下心來,忽然聽得有人大叫道:“上麵有東西!”
眾人聞聲立刻將電筒向頭頂上照去,隻見離地約有一丈高的天花板上懸了兩排鬥大的圓球,黑乎乎的瞧不清是什麽東西。再仔細去看,那一個個圓球形狀都不十分規則,似乎是以金屬打造的籠,隻是其中的縫隙十分緊密,瞧起來倒不像是鐵籠,反而像極了古時的蹴鞠。
諸漢清抬起頭來瞧來一眼,也認不出是那什麽東西,但在心裏隱隱感覺有幾分不安,便開口催促眾人快走,先離開此處再說。眾人隻好依言繼續前行,但在途中仍覺心中惴惴,不時抬頭望上兩眼,見那籠具列作兩排,一直延伸出七八丈去,粗略一算,也有五六十個。
過了不多時,終於不見了這些東西,諸漢清這才稍鬆口氣,但是想來墓葬之中也不會無緣無故去懸掛這些東西,或許它們真有什麽用處,隻是年代久遠,已經失了效用。
眾人還未走遠,忽聽後麵一聲驚叫,淒慘之極,似乎蒙受了極大的驚嚇與痛楚。眾人急忙回頭去看,隻見走在後頭那人雙手抱頭,彎腰蹲在地上,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流出,再瞧後頭,卻是連半個鬼影子都沒有,也不知他是遭遇了何事。
諸漢清等人在前頭,此時被人群堵住,瞧不見後頭的情形,隻好大聲問道:“何事?”
後麵軍士雖然瞧得清楚,卻又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問旁人,旁人也是一頭霧水,隻好含糊回應道:“沒事,大概是有人撞在了牆上。”
這裏雖然漆黑不見天光,但是眾人手裏都有電筒,要比普通油燈亮上不知多少。況且那人走在後頭,前麵自有開路之人,想來即便是走路崴了腳,也總不至於撞到牆上。尤其是聽了那“大概”二字,諸漢清已能察覺出其中的含糊之意,心中更是添了幾分懷疑,當即便提步向後走去。
眾人見他過來,紛紛向旁讓開,中間空出一條通路,諸漢清很快走到後頭,便見得一名軍士滿臉是血的站在那裏。此時那名軍士已被眾人拉扯起來,但問他方才發生何事,他卻也是說不明白,隻道有鬼掐他脖子。眾人將他拉過來一瞧,果見頸後有道傷口,深有半分,長約一寸,周圍的皮肉都被扯開,鮮血從中止不住的流出來。
諸漢清瞧了這番情形,愈發覺得狀況有異,隻好吩咐其它軍士先替他簡單包紮了傷口,餘事且待離開此處再說。
他正轉身回去,忽聽前頭又是一聲驚叫,人群頓時亂哄哄的鬧了起來。諸漢清心中一急,撥開眾人肩膀,三步並作兩步趕了過去。隻見這次中招的卻是陳子敬,他正捂住後頸齜牙咧嘴的靠在牆上。原來方才諸漢清去了後頭,陳子敬等人便也留在原地張望,不想身後忽然一陣陰風襲來,他還未及防備,頸上便是一疼,用手一摸,已是流出血來。但等他四下環顧,卻是什麽也未見到,若非頸上流出的鮮血,他還隻當自己出了幻覺。
諸漢清趕到跟前,查看了傷勢,發覺與方才那名軍士一般無二,便向陳子敬仔細詢問了情況。怎奈陳子敬雖然機警過人,卻也恍然不自知是如何受的傷,隻能猜測那傷人之物或是速度極快,肉眼難尋,或是真有隱身之術,來去無蹤。
眾人正自驚疑不定,忽聽驚叫又起,急忙向那喊叫之處瞧去,隻見一道巴掌大的黑影“嗖”的劃過眼前,消失在暗中不見。眾人雖然持著電筒,反應卻是遠不及那黑影移動之快,待到電筒照了過去,亦隻能見徒然四壁,空空如也。
“哎呀!你們瞧見了麽!方才那是什麽東西?”楊淼被那黑影駭住,已是驚慌喊叫起來。
見了這般詭秘對手,少有人能鎮定下來,大家此時的心情都與楊淼差不許多,紛紛從腰間摸出手槍,時刻提防著四周。隻有諸漢清兀自凝神不語,心中不知盤算些什麽。
從入山到現在,孟金聲一直不聲不響的跟在後頭,他不說話,旁人幾乎都忘記了這人的存在。正當旁人小心戒備,四處提防,忽見他猛然將頭抬起,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甬道後頭,臉上神色駭然,似是發覺了什麽可怖的事情。
眾人先前虧得蒙他指點,才免遭人溺“荼毒”,因此對他欽佩有加,十分敬重。此時眾人見他神色有變,急忙持起電筒向後照去,不料東西未曾見到,卻聽一陣蚊鳴之聲忽從甬道之中響起,並由微弱逐漸轉向嘈雜。
就在大家覺得不妙之時,電筒燈光所及之處突然湧出一團黑霧,那黑霧越來越近,直奔著眾人跟前衝過來!
“這是什麽鬼東西!”這團黑霧就如此前在林中見過的瘴母一般,似乎有著簡單的自我意識,也不知它算不算是活物,但凡被它見了生命活動的跡象,便要一意向前撲滅。眾人哪裏見過這種奇怪的東西,立馬將它認作了瘴母,聯想到諸漢清對於瘴母的可怕描述,不禁嚇得心膽劇顫。
林瀟自從修習了《三天破關訣》之後,無論耳力還是目力都有些許提升,此時他定睛瞧去,隻見那團黑霧之間似有縫隙閃動,雖是瞧不十分清楚,卻也能夠肯定那不是普通的霧氣,更不是眾人以為的瘴母。
“是蝙蝠!”正當林瀟疑慮之際,孟金聲忽然喊出聲來。
林瀟遭他提醒,再加仔細一瞧,果然認出那是一群蝙蝠,隻是那些蝙蝠數量極多,此時正擠作一團,不要命的從甬道中衝過來。
原來蝙蝠與一般飛鳥不同,它的振翅頻率較低,飛行起來本就安靜,暗中視物又不須依靠眼睛,行動自然方便許多。此間的蝙蝠不知是如何生存下來,飛行速度又比一般蝙蝠快上不少,因而能夠突施襲擊,極難被人察覺。唯有這大群蝙蝠集體行動,發出的聲音才能被人聽到孟金聲第一個聽到蝙蝠振翅之聲,又是第一個認出蝙蝠的樣貌,無論是耳力還是目力,顯然都在此間的眾人之上!
這甬道內空間本是不小,但如今擠了許多人在裏麵,便顯狹窄許多,無論是開槍還是揮刀,都要受些拘束,並且極易造成誤傷。
但見蝠群襲來,眾人無處可避,諸漢清隻能大叫一聲“快走!”,當先衝著甬道深處拔足奔去。眾人回過神來,急忙跟在後頭,最後麵的幾人唯恐不幸遭殃,一邊奔逃,一邊持槍向後射擊。隻聽得喊聲、槍聲混成一片,也不知有沒有擊落幾隻蝙蝠,隻見那蝙蝠群越來越近,幾乎已是貼在了屁股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