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97章 蝙蝠

那些蝙蝠不靠雙目視物,即使四周再過黑暗也能行動自如,它們雖不叫喊,卻是拚命撲楞著兩扇翅膀,緊緊跟在後頭,好似那追魂的惡魔,不依不饒。

眾人心中驚惶,一路奔跑,將手中電筒甩的光芒四射,隻覺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管有沒有什麽陷阱機關,隻管蒙頭向前跑去。

奈何爹媽隻生了兩條腿,便是拚出命去,也跑不過那兩扇翅膀,才不過幾息的工夫,身後的蝙蝠群已經追了上來。幾個跑的慢的落在後頭,被那蝙蝠追上逮住脖頸便是一通撕咬。隻聽得後麵慘叫連連,更是嚇得眾人寒毛直豎,恨不得將鞋子都跑掉。

才向前跑了不久,蝙蝠已成群趕上,烏壓壓的一片,徑直飛過甬道,從眾人頭頂上鋪天蓋地的壓下來。

大家這時也來不及多想,拋卻那些顧忌,持起手槍便是一頓亂射。但子彈再多,也多不過這成群結隊的蝙蝠,它們渾似無所畏懼一般衝進槍林彈雨之中。雖有一些當即中槍落地,更多的卻是躲過子彈,同眾人廝殺起來,一時間鮮血四濺,也不知是人血還是蝙蝠血,混在一起流了滿地。

諸漢清見勢不妙,早從腰間扯出一把軟劍,劍光一分,身旁的蝙蝠應聲落地。此前那柄七星龍吟劍早被徐公儀聯合林瀟、子書非二人奪走,不知他又在何處尋了這樣一柄軟劍,瞧來雖然不如龍吟寶劍那般稀罕,卻也並非凡品。這柄軟劍韌性極佳,即便曲折成圓也不斷裂,此前諸漢清將它束在腰間,竟是誰也未能瞧得出來。

此時但見諸漢清將一柄軟劍舞的颯颯生風,水潑不進,但凡有那不開眼的蝙蝠衝將上去,無不落的個筋斷骨折,血肉淋漓的下場。

再觀林瀟,空有一身精妙劍術,卻無利刃在手,如今事發突然,來的慌亂,急將電筒當作兵器,揮舞著擊打蝠群。但這電筒始終不比寶劍來的鋒利,它雖勉強作得兵器,卻也隻是一件鈍器。此時林瀟運之以劍術技巧,不免空費許多力氣,像那“挑、刺、洗、掛”諸般法門都不得用,似乎隻剩了蠻力劈砍一種法子。這蝠群雖然凶猛,一時半會兒卻也不能近他身前,但若如此拖延下去,林瀟氣力很快便要耗盡,到時難免落敗。

這群蝙蝠似乎極其嗜血,眼前“大餐”當前,槍彈也不畏懼,一旦被它逮住,頃刻便將撕開血肉。況且眾人下水之時已經除了大半衣物,此時四肢頭頸都是**在外,更為那些蝙蝠攻擊添了方便。

經過這一波猛烈襲擊,此時身上沒有傷口的,已經沒有幾人,孟金聲便是其中之一。自從進了山中,還從未見他出手,旁人也不知他究竟有多大本事,如今遇上這番情形,他也終於不能閑庭信步,隻好展開身形放手一搏。不過比起諸漢清與林瀟二人傾盡全力,孟金聲卻是從容了許多。

他的兵器便是手中那把折扇,原來這折扇看似輕巧,卻有一圈金屬鍍在扇麵,那金屬也不知是金是鐵,打磨的極為細薄,幾乎已不亞於諸漢清手中長劍之利。要知諸漢清手中軟劍雖利,卻又受製於一個“軟”字——十八般兵器之中,凡是質軟的,如長鞭、流星錘,都是極為難練。隻因它柔軟之極,常人便難以領悟其發力方式,更不易將力道透到兵刃之上,使起來時,總有十分力氣,卻也隻能發揮一般威力,如此打了折扣,又當如何勝敵?也虧諸漢清功夫底子極佳,這軟劍到他手裏也是十分趁手,雖然未能發揮全部威力,總算也能少費些力氣。

孟金聲卻是不同,隻瞧他手中折扇揮舞,上下翻飛,既不似諸漢清手中軟劍那般柔韌,也不如林瀟手中電筒那般厚重——但比軟劍多出幾分淩厲,又比電筒多出幾分輕巧。憑了這兩點獨特優勢,孟金聲打的似乎毫不費力,隻見他身影忽前忽後,忽左忽右,幾如鬼魅一般,即便比起那些蝙蝠來也是不遑多讓。

林瀟瞧了這番光景,心中不由暗暗吃驚,這孟金聲雖說比自己要大上幾歲,但是瞧他年紀,也絕對不到三十,如此年輕便有如此修為,當真是令人吃驚的很。自己三番兩次遭逢奇遇,進展頗為迅速,這對常人來說已是遙不可及,但要練至孟金聲的境界,少說還要十年八載,隻怕自己終其一生也僅能望其項背。

眾人且戰且退,不到片刻竟已退至甬道盡頭。甬道盡頭隻有一扇石門,諸漢清已經有些疲乏,再鬥下去便要捉襟見肘,此時也顧不得許多,瞅了空子一躍奔至門前,雙手推在門上,猛一發力,便將石門推開一條縫隙。

那石門縫隙剛好能容一人通過,諸漢清向後招招手,示意眾人快走,自己先鑽了進去。眾人一邊撕扯,一邊從後魚貫而入,那些蝙蝠也熙熙攘攘跟在後頭,見了縫隙便要鑽進來。

孟金聲忽然大喊道:“生火!”

眾人聽了這話,才急忙伸手去掏火折子。先前陳子敬吩咐幾人將火折子同手槍電筒一齊封裝在油紙袋裏帶了進來,但是潭底壓力極大,終究是進了些水,這時無論他們怎麽努力,也是折騰不出半點火花來。

幸好桑進隨身帶著一件袖珍打火機,這種打火機用起來並不十分簡便,又愛起煙,故而平時也不多用,隻因這是青幫的老大哥黃金榮送給他的,因此一直貼身保管,不敢有半點懈怠。

方才他擔心外頭人員保管不當,丟了這件“寶貝”,便塞進油紙袋一齊帶了進來,如今取出來一試,居然真能生起火來。不想歡喜之餘,又生出了新的麻煩——這打火機雖能生起一縷小火焰,但是眼前又沒有能夠作燃料的東西,就連眾人貼身的衣物,也被潭水浸的濕透,哪裏能燒得起來。

陳子敬沒轍,隻好吩咐眾人卸下槍膛中的子彈,將彈殼都拆解了,把火藥灑了一層,用打火機點了,果然如同焰火一般燒了起來。但這火藥不似其它燃料,隻燃一陣便要燒盡,眾人忙將衣物上前作引,總算在火勢熄滅之前燃著了幾件衣物。

這群蝙蝠似乎是在陰冷之地呆的太久,十分畏懼火焰的威力,未等眾人將“火把”揮舞起來,它們便立即感受到那驟升的溫度,兀自躲在門後驚慌亂飛,卻是半步不敢進內。

趁著這個空當,幾個有眼力的合力將那石門掩閉,剩下幾隻先鑽進來的蝙蝠在石室內到處亂竄,已是不足為懼。過了一會兒,等到火勢漸小,這幾隻蝙蝠又上前來挑釁,便都被一氣斬殺了。

這時眾人才得半刻歇憩,仔細檢查起身上的傷口來。

有人身上僅有一兩處傷口,有人身上卻是鮮血淋漓,幾乎成了血人,但是諸漢清、孟金聲等人,身上便連一根毫毛都未損傷。

“真是奇怪,這傷口也不算太深,怎麽出這許多血?”楊淼仗著年老,一直躲在眾人身後,未曾受到太多攻擊,隻在手臂上被咬破了兩道傷口。那兩道傷口僅有三分長短,但自方才開始便是血流不止,便是刀劍所傷也不過如此,因而覺得十分怪異。

這話有了提醒的作用,眾人連忙去瞧身上的傷口,果然都是血流不止,不禁都有些心慌起來。

氣血二物乃是人之一身根本,若是血竭氣盡,一身精神便即無從安附,到那時活人便要變作死人,怎能教人不心慌?

這時孟金聲開口道:“諸位不必擔心,過去我有一位朋友在東洋學醫,學識十分淵博,我曾有幸聽他講過關於這吸血蝙蝠的知識:當初在西方有位比佐澤羅醫生,無意中發現血液裏有一種叫做血小板的東西——這是咱們中醫裏不曾講過的。但凡身體有所損傷,這叫做血小板的東西便會起到止血的作用。但是有一種吸血蝙蝠,它們的牙齒上恰恰帶有另一種奇異的物質,正巧會阻礙血小板發揮作用,於是凡被這蝙蝠咬過的,便會一時血流不止……”

說到這裏,眾人眼中似乎都露出恐懼的光來,孟金聲頓了一頓道:“不過這也是一時的效用,過不了多久,血小板仍會恢複止血的效用的。”

眾人又聽他提了一通聞所未聞的詞語,什麽“血小板”他們是不會懂得的,但既然孟金聲說他們沒事,他們自然便會沒事,於是眾人總算放下心來,扯些衣襟布條將傷口裹了便算了事。

諸漢清不由得佩服道:“孟先生不愧師出名門,果然博聞廣知——瞧你方才一展身手,令人大開眼界,隻怕在這年輕一輩之中,無人能及你半分風采。”

孟金聲忽然瞧了林瀟一眼,拱手微微一笑道:“那是不敢當的,先生過譽了。”

孟金聲這一眼自然落在了諸漢清眼裏,諸漢清方才也瞧見了林瀟的身手,自從上海相會之後,此番乃是他第一次見林瀟真正出手。之前雖然聽聞林瀟憑借一己之力挫敗青幫數人,但諸漢清向來未將那些人放在眼裏,因此雖覺奇怪,卻也未到震驚的地步。如今親眼瞧見他手持電筒擊殺蝙蝠,方覺他使得招數奧妙無窮,絕非一般俗世之人能夠習得。

林瀟卻未發覺這些人的心思,隻是坐在一旁恢複體力,心道這電筒使起來也忒不順手,若是還有下回,說什麽也要準備一柄趁手的寶劍。

眾人正在各自盤算著心思,忽聽石室裏“嘩啦”一聲響動,竟似遊魚擊水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