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田流殺人事件

屍體們最後的變化4

“這就是納爾齊斯屍體所擺放的房間。”鯰川如機器人般說道,接著他略一遲疑,然後顫抖著打開了房門。

哈裏的房門已經被撞壞了,所以一推就開了,加上流冰館向北方傾斜,所以大門一下子就倒向了北方。

窗簾已經被哪裏堵住房門的缺口,所以從落地窗外傳來了明亮的光芒,將屋內照得一覽無餘。

很明顯,這裏也沒有屍體的蹤跡。

眾人步入房內,然後來到了落地窗前。

“哈裏和克乃西特就是通過這扇落地窗看到外麵冰層上的屍體的。”鴉城提醒道。

這扇窗戶十分狹窄,寬度不到一米,是從內反鎖的。鴉城毫不猶豫的打開了窗戶,從外刮來了陣陣寒冷的風雪。

雖然離事件發生時過了兩個多月,但是流冰館所處的地方很特殊,是在極北之地,所以終年寒冷。屋外亦可以看見一條貼著流冰館的冰封的河流的冰層。上麵零零碎碎的灑落著一些飄進來的雪花。由於流冰館是向北傾斜的,這裏常年的風向也是向北吹,所以北側屋子外麵的冰河是可以看得到冰層的,並未被大雪完全覆蓋。

時過境遷,冰層上的裂縫已經愈合,隻可以瞧見在上麵的星星點點的被砸碎的冰塊。有一些很細小,有幾塊卻有如人的拳頭那般碩大。

“德米安說得沒錯,要是下雪的話,納爾齊斯的屍體上應該飄上雪花。所以,這裏絕對是個雪地密室。”鴉城下了結論。

在哈裏的床頭有一根細線,看來和克乃西特的房間相同,是讓哈裏萬一有事通知克乃西特前來用的。

眾人繼續在哈裏屋內調查,但是並未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便走了出來。

接著是席特哈爾塔的房間,由於席特哈爾塔並未前來,而且哈裏屋內擺放了納爾齊斯的屍體,所以這間房間是由哈裏居住的。房門也並未上鎖,看來視頻中的最後一幕的確發生得十分突然。

屋內猶然擺放著哈裏的行李箱等一些用品,但是其內並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走出了席特哈爾塔的房間,眾人繞過騎士盔甲,調查了一旁的儲物室,可是也沒有什麽發現。

接著是東側的牆壁,簡直就是展示館內豐富的盔甲的長廊了。而根據視頻中的情況,第一個被哈裏“看到”的歌爾德蒙就是陳屍在東側的牆壁。

可是牆壁邊出了盔甲還是盔甲,歌爾德蒙的屍體依然不見了。在地板上也有一灘看似血跡的痕跡,留待日後進行檢測。

而在東側牆壁的正中間的一具盔甲是不完整的,盔甲的前半部分已經消失不見。而且在盔甲上也被橫著貼了幾條寬大的膠帶,和它兩旁的盔甲貼在一起。但就是不見歌爾德蒙的屍體。

鯰川上前檢查了膠帶,道:“雖然時隔兩個多月,但是這個膠帶的粘性依然很足。和在玄關的角落處發現的、用來形成外封膠帶密室的膠帶是一樣的。不過,凶手為何非得將歌爾德蒙的屍體放入這副盔甲中,並且用膠帶將被切成三部分的屍體牢牢的固定在盔甲之中呢?凶手肯定是瘋了吧?”

大家都不能回答鯰川的問題,雖然凶手做出了異常瘋狂的舉動,但是其中卻包含著不可思議的迷惑人的謎團。凶手不是瘋子,而是一個富有藝術天賦的殺人狂!

接著來到了東南角的會長德米安的房間,這個房間也毫無異樣,當中並未發現屍體和可疑的痕跡。

而最南側的克乃西特的房間則是眾人需要仔細調查的房間,也同時是眾人最深感恐怖的房間。

如惡魔一般的凶手居然就是在這個房間將哈裏切成數段,拋入冰冷的浴缸之中。

克乃西特的臥室中並沒有發現什麽,而一當鯰川打開衛生間的大門,眼前的場景著實令人發怵。

衛生間中的浴缸內壁全部都是深紅色,一望而知這便是已經蒸發、幹透的哈裏的血液!

眾人不禁打了個寒顫,不過在浴缸中並未發現哈裏那支離破碎的屍體。不過,在浴缸中尚留有一樣很醒目的東西,那就是哈裏所戴的黑色墨鏡。

鴉城大著膽子,將墨鏡拿了過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然後放在眼前看了一看,道:“這是普通的墨鏡,沒有什麽不同。不過,凶手搬走了哈裏的屍體,為何要留下墨鏡呢?是在向我們挑戰和炫耀嗎?”

“問題還在於,凶手為何要推著哈裏的屍體來到克乃西特的房間進行分屍呢?有什麽目的嗎?”禦手洗百思不解。

“是啊,我也被這個問題困惑好久了!”鯰川道,“凶手為何不在哈裏所居住的房間分解哈裏的屍體呢?非要到克乃西特的房間?真是莫名其妙啊!”

眾人均都感歎了幾句,接著走出了克乃西特的房間,南側的凹字形房間的中央並沒有什麽騎士盔甲。看來那尊盔甲是為了哈裏特別製作的吧!

而在克乃西特房間前麵的地板上亦留有一灘黑色痕跡,看來就是德米安被分屍所留下的血跡了!

這個流冰館內真是慘不忍睹!令人發指的凶手究竟將六個人的屍體搬到哪裏去了呢?

最後一個需要檢查的地方就是流冰館一樓的餐廳了,這也是歌爾德蒙和卡門青檢驗納爾齊斯屍體的地方。真是奇怪,這裏曾經被當作驗屍間,虧得眾人還能在這裏吃下飯!

如同前麵幾個房間那般,餐廳的房門也沒有鎖上,鯰川野馬信手的打開大門,但是卻不得不為眼前這突兀的出現的一幕感到驚恐!

屍體就被擺放在餐廳中的長桌上。

在一片驚歎聲中,禦手洗有如一頭餓狼那般撲了過去,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狼藉,是一片醜陋的地獄風景,是隻有在噩夢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他曾想象過屍體會起變化,可沒有想到這種變化竟然會是如此的錯綜複雜、令人頭痛欲裂!

“那些屍體們……”禦手洗似乎無意識的說道,仿似這些屍體全都成了他所珍視的理性的破碎之象征,“屍體們,為何全都變化了呢?”

在場的所有人都默不作聲,惡魔凶手的這最後一刀又是正中力求探索真相的所有人的心口。

沒有人能知道凶手為什麽要這麽做!

幾乎連禦手洗都要相信,凶手徹徹底底是一個瘋狂的嗜血惡魔了!

那不是人幹的事情……

終於……

又出現了……那是六具軀體上各缺不同一部分的殘屍,缺頭部的、缺胸部的、缺腹部的、缺腰部的、缺大腿的、缺小腿的六具殘屍被整齊的擺放在長桌上,渾身**,而他們的衣服則散落在一旁。

不過,沒有人能認清他們究竟是誰,因為屍體均被製成了麵容恐怖、肌膚枯黃的木乃伊。

每具木乃伊的腹部均被開了一個大口子,當然是為了取出人體內的內髒器官,使得木乃伊不被腐爛。

長桌上的六具幹枯的木乃伊難道就是在視頻中被殺死的流冰館中的六人嗎?

木乃伊的軀體上隻留下了暗黃而幹癟的肌膚,分不清他們身前究竟是胖瘦長幼。兩個眼珠都被挖去,所以也不知道哪個頭是屬於哈裏的。但是最讓人感到不悅的卻是,當中有三具屍體是被人齊齊切開的。

正如在秘道中發現的被燒成幹屍的屍體一般,其中有三具屍體是被人在每個部分都切斷的,它們分別缺失的部分是小腿、胸部和腰部。

不過在視頻之中,隻有被屢次淩辱的納爾齊斯和哈裏的屍體是被全部切斷的。另外,在視頻中,被切下腹部的人是歌爾德蒙,被切下大腿部的人是克乃西特,被切下腰部的人是卡門青,被切下頭部的人是德米安。也就是說,凶手在拿走這些部分之後,還拿走了納爾齊斯的胸部。因為哈裏本來沒有小腿部,所以凶手也不必拿走。在取走五個屍塊之後,凶手還不知為何將缺了腰部的卡門青在每一個部分都切開,狠狠多切了三刀。凶手似乎還嫌不夠,將六個人的屍體統統製成了木乃伊。

禦手洗似乎是在自嘲的道:“將剛死去的人體製成木乃伊,大概需要的時間是七十多天吧,也就是兩個多月。嗬嗬,看來凶手算計得真好,在流冰館事件發生後兩個多月,才讓梅澤自殺,引起我們的注意。這個流冰館中的一切東西都是被刻意擺放的,是這個殘忍無匹的凶手企圖挑戰世人!”

眾人都對凶手的冷血和其視殺人為一種單純的智力遊戲的做法感到不寒而栗。

“不過,凶手為什麽要把屍體變成這樣呢?”石岡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二年之前的那個恐怖之夜,在阿索德塔內發現六具殘屍的時候。

“如果我們對比視頻中的分屍情況和現在的情形的話,屍體的身份應該是能夠確定下來的。”鯰川野馬隨身拿出了一本筆記本,然後將兩種情況畫了下來,以作比較,“大家請看,由於視頻中歌爾德蒙是被切斷了腹部,所以這具缺失了腹部的屍體應該就是歌爾德蒙的了。那麽以此類推就可以斷定身份了,至於哈裏應該是沒有小腿的屍體,納爾齊斯則是剩下的沒有胸部的屍體。不過,得先讓我檢查一下這幾具屍體的切口。”

【請見圖十五】

鯰川野馬大著膽子走過去,雖然麵對著新舊世紀交接之時最為龐大和恐怖的殺人事件,但是鯰川心中那股渴望識破和拆穿詭計的激流則是加速流動。

鯰川將屍體的所有切口各都對比了一下,然後試圖將屍塊隨意的拚接起來。大約檢查了有一刻鍾,終於下了結論:“按照目前的擺放看來,所有的單具屍體的屍塊的切口都是吻合的。也就是說出了缺失的部分不明之外,所有的單具屍體都是在一具屍體上麵切開的。而且我也試圖將屍塊和其他屍體的屍塊結合起來,但是發現切口並不不匹配。所以,屍體應該是並沒有經過什麽拚接的,也就是說,躺在我們麵前的果然就是視頻中被殺死的流冰館中的六個會員。”

“可是……將屍體製成木乃伊的作用呢?按照大人你的說法,豈非不將屍體製成木乃伊,就將屍體原原本本的放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不同吧?”禦手洗不相信鯰川的說法。

“也許是為了防腐吧。屍體在這裏放上兩個多月,恐怕都要爛掉了。”

“如果要防腐,把屍體置於開著窗戶的屋子中好了,何必要費力製成木乃伊呢?再者,凶手怎麽知道會在二個多月之後,我們才發現屍體呢?”

“那是因為梅澤自殺案的發生嘛!一開始警方都以為視頻是一段殺人電影,是不真實的東西。但梅澤自殺了之後,即使以前懷疑的人也無法否認這兩件事情有著莫大聯係,所以就來搜尋流冰館了。”

“這樣的說法依然行不通。因為為什麽要隔了兩個多月才讓梅澤自殺呢?顯然,這兩個多月是為了製造木乃伊。換言之,梅澤是在製造完木乃伊之後才冒出來掀起事端的。而凶手製造木乃伊則有另外的重大目的。”

“那麽請問,這個目的究竟是什麽呢?這六具屍體有著什麽樣的古怪呢?”

“這幾乎和阿索德塔事件中的六具屍體類似了。想想看,二十二年之前,石岡在親曆事件的時候,隻發現底樓的夏樹的屍體是被全部切斷的,可是二十二年之後當我們在秘道中發現六具殘屍的時候,被齊齊切斷的屍體變成了三具!而如今,在視頻中被齊齊切斷先是納爾齊斯,接著是哈裏。可是當流冰館被發現之後,連卡門青的屍體也被切斷了,這是否有著什麽玄機呢?”

“肯定是有著什麽玄機,這點不用你廢話,”鯰川的頭腦中也是一團亂麻,“那麽凶手究竟為何要切斷卡門青的屍體呢?”

“不過……”禦手洗指著缺失了腰部的屍體道,“這具真的是卡門青的屍體嗎?是不是凶手耍了什麽花招呢?”

“難道不是嗎?在視頻之中出現的卡門青的屍體,其腰部是被切斷的,而且根據視頻中所見,上下四個切口應該是吻合的。”

“但是……”禦手洗一時也無法找到什麽全新的解釋,“總覺得奇怪。在屍體旁邊的是什麽?”

“那是六個人的衣服吧。我過去檢查一下。”鯰川野馬走了過去,然後將那團塞在一起的衣服給打開了,接著忽然發出了叫聲,往後退了一步,“呀!嚇了我一大跳!”

“裏麵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