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中的夢幻8
大家都同意,覺得在納爾齊斯身上發生的第三起怪事是有前因後果的。
“在納爾齊斯的屍體遭受到兩次虐待之後,在一月一日的清晨,準備早餐的克乃西特發現玄關處的屍塊,並且通知大家。隨後哈裏趕來,我們通過微型攝像機看到玄關處的慘劇。那麽是不是其他人趁此時從內鎖上了流冰館的內大門嗎?不,沒有必要。因為這是一個特殊的倒置密室,發現者在密室內,而屍體卻在密室外。而如果凶手就是在密室內的話,那麽反鎖房間是沒有必要的。當然如果凶手是館外的人,則另當別論,還有一種可能是凶手是館內館外的兩人或幾人。但是這兩種考慮都太想當然了。
“要進入流冰館要經過三道左右對開的大門,即外大門,小通間通往玄關的門,還有內大門,這三道門都是從內反鎖的。我們通過攝像機已經能確認無疑。而膠帶是貼在了外大門上。納爾齊斯的屍體被人切成六塊,一一安放在這四個空間內。
“之前我們也探討過,如果凶手是在館內,那麽是無法將膠帶貼死外大門的。而且通過事後檢查,在雪地上的卡門青的足跡沒有混合別人的足跡,而且隻發現一串通往南方的足跡。並沒有在館外而重新走入館內的足跡。可以說凶手在將膠帶貼死外大門之後,就隻能站在入口處的平台上,坐以待斃咯?可是雪地是開放的,當眾人撞開大門時,外麵並沒有任何人,也不可能乘機混入發現者的行列中。也就是說,在膠帶密室完成後,凶手通過某種方法早已回到了流冰館。
“那麽有沒有可能是:其實這個密室並沒有到達完成的地步,是某人在撞門時,或撞開門後,才讓密室完成的呢?第一種情況,撞門的人的行為是偽裝的,實際上門外並沒有被膠帶貼死。不過根據視頻上的情形看來,這不可能,如果是演戲,我們應該分辨得出來,而且我們聽到了很清晰的膠帶被扯下的聲音。所有撞門的人都在哈裏的眼前,不可能有人在暗中弄出這種聲音的。也就是說大門的確是推不開,必須撞開。第二種可能,封死大門的可能並不是膠帶,隻不過因為事後我們發現門兩側的外牆上貼著膠帶,所以產生了錯覺。既然不是膠帶,那究竟是什麽呢?或許是某種重物抵住了大門?可是在撞開門之後,我們的眼前空無一物,雪地上沒有痕跡,平台上隻有一顆浮腫的頭顱。頭顱是不可能抵住大門的。難道是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或者是會立即消失的某物?比如用氫氣球將某物吊走?這不可能,一則抵住大門需要很大的重物,質量極大,除非氫氣球很大,但是上升的速度也不會很快,如果繩索綁在門上,那麽在被撞開的一刹那,我們的眼前還會有這種即將飛走的重物的影像,可是沒有。沒有第三種可能了,我們隻有換一種思路了。
“看來大門被膠帶貼死的事實已經成立了咯?但也不盡然,我們隻是感覺如此,並沒有有走出流冰館,在館外親自瞧上一眼。在我看來,凶手要親自用雙手貼死膠帶,並且不留足跡的返回,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隻是中了凶手的障眼法而已。那麽,凶手的這個伎倆究竟如何呢?
“我必須在此提醒各位,這是一個特殊的三重密室:膠帶自不必說;如果是館外的人犯罪,則無法鎖上流冰館內部的三道大門;如果是館內的人犯罪,則無法找到路線順利返回。那麽必須考慮是館內館外的雙重犯罪咯?那麽,我們必須回答的是:這樣子搞一個絕對無法一個人完成的密室,其目的究竟是什麽呢?之所以說有館外的人參與分屍,是因為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通往南邊的漫長足跡,而並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館內的人參與分屍。
“這樣討論下來的話,這個謎題依然不可解釋。那麽我們必須狠下心來,探討兩種極度不可能的形式了:第一,館外的人犯罪,但是他能從內鎖門;第二,館內的人犯罪,但是他能不留足跡的返回。
“我們先考慮第一種。通過足跡,我們能知道館外某人並未踏入館內,難道是長距離鎖門嗎?可是他一共要鎖三道大門,難道有足夠的空間和縫隙讓機械詭計成功嗎?概率太小了。所以凶手若非走入流冰館內,是不可能鎖上門的。這樣的話,第一種可能就被排除了。
“考慮第二種,凶手是從哪條神奇的路徑返回的呢?雪麵上已然是不可能的了,難道是飛簷走壁嗎?值得注意的是,流冰館的東西兩側的牆壁上都沒有窗戶,凶手必須在大門處直接飛躍到南北兩側的窗戶進入,這段距離太長了,不可能不留下痕跡。而我們觀察卡門青的視頻,發現牆壁上並沒有繩索的痕跡。那麽,試試看秘道?嗬嗬,這是在推理小說中最不恥出現的東西。在流冰館的外大門平台處有一條直通館內的秘道嗎?雖然不無這種可能,但是這樣一來,我們就能直指需要將納爾齊斯分屍展示的人就是建造流冰館的人,也即除了哈裏之外的六人(席特哈爾塔也應算入)了。六個人真的有那麽大的必要將屍體分屍展示嗎?除非他們都是一群變態!所以這種方法既是我不願意看到的,恐怕也不可能。
“在分析了種種情況之後,我們依然回到了原點:就是必須有館內館外的人通力協作,才能構造三重密室,但是目的完全不明。不過,我們倒是可以排除由一些疑點所構成的不可解之處,這與密室的構造無關。
“第一個是被分成六部分的屍體,並且被刻意擺放在了三個密閉空間和一個開放空間內,這與密室的構造有沒有關係呢?在推理小說中,經常運用到屍體本身來製造密室,其方法我就不用多說了。而另外一些名作,也有利用將死但未死的人來製造不可解謎題。但是換作是已經被切割下來的屍塊呢?屍塊不可能是在密室被打開之後再放入的,如果是這樣,我們會親眼瞧見。也就是說,在四處的六塊屍塊早已經擺放在那裏了,並且是七零八碎的,並非是人形。這和傳統的利用人形製造謎題的意義不同,憑借一截屍塊是沒有辦法完成反鎖和膠帶的難題的。所以有沒有納爾齊斯的屍塊,可說並不會影響到密室的構成和解答。我想,屍塊另有一些其他的作用,但在這裏我並不想過早的說明。不過亦不像大家所認為的那般,是為了模仿人偶傑克的造型,關於這點我有全新的看法。
“另外是館外的突兀的足跡。這被大家當作是館外人犯罪的最大證據,但是根據德米安會長的說法,隻要館內的人用模特步來回就可以製造了。反駁的人會說,就算如此,館內的人也無法成功返回館內,是不是?不過分析至此,我們尚未提到一個關鍵之處,沒錯,那就是雪地上插著的兩根木棒!
“歌爾德蒙曾說:‘一般性的模仿殺人、童謠殺人,不都是將這種意義隱藏在殺人的表象中嗎?’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不相信凶手是為了模仿島田而殺人,什麽人偶傑克、雪地密室、兩根木棒,這些元素雖與《斜屋犯罪》相類似,但是卻有著自己本身的重大意義所在。所以,在解析密室的時候,我們必須撇開島田原著的影響來討論。
“那麽這兩根長達兩米插在流冰館不同位置上的木棒的作用究竟為何呢?我們所不能解開的密室謎題,難道和木棒有著直接關係嗎?我認為就是如此,凶手不是為了渲染氣氛,也不是崇拜島田所為(因為木棒的長度和其插入的位置和原著全然不同),而是為了構造外封的膠帶密室!
“那麽凶手為何要製造外封膠帶密室呢?這一密室一成立,我們的推理會出現什麽偏差呢?當然,如果外大門的確是被膠帶給封死的,那麽凶手就無法通過外大門直接進出流冰館了呀!這也是我們苦苦想要找到另一條進出路線,但是卻完全無法找到的直接原因了!因為我認為,凶手就是通過流冰館的外大門直接進出的嘛!”禦手洗濁說了一句看似自相矛盾的話。
“可是……”
沒等大家提出疑問,禦手洗繼續解釋道:“沒錯,大門上一旦貼死了膠帶,當然是不可能進出的,除非凶手會變成一團空氣。思考這點,我想我們是犯了一個推理前提的錯誤吧。我們並未通過自己的雙眼從外部觀察密室大門的情況,而隻是根據撞門時的所見,錯誤的以為膠帶的確是貼死大門的。但是實際上,那十幾根膠帶也隻不過是如綁帶那般綁住了大門、阻擋我們出去而已嘛!”
“綁住?”眾人均覺難以理解。
“是的,木棒作為轉軸,真正綁住大門的是門口的兩尊聖黑塞騎士盔甲嘛!”禦手洗的話完全出乎大夥意料。
“在說什麽呢?禦手洗君,”鯰川大惑不解,“聖黑塞騎士盔甲是死的,怎麽可能綁住大門呢?難道有真人躲在其內嗎?還有木棒作為轉軸,這是什麽意思呢?”
“嗬嗬,大人倒提供了一種可能性,我們之前說大門在被撞開的一刹那時,並沒有凶手能躲在室外——這種說法可真滑稽——但是我們忽略了騎士盔甲。的確能夠讓人進入,但是如果是館外的人的話,那麽他可以直接走掉,不必躲著。至於館內的人,在門撞開之後唯一不在現場的是卡門青和歌爾德蒙。接著克乃西特和哈裏進入餐廳,而德米安去通知另兩人。如果是兩人中的一個躲在騎士盔甲中,那麽必然要趕在德米安之前回到自己的房間咯?脫下沉重的盔甲,並且將它們都複原,還要避開哈裏和克乃西特的視線,甚至還要抱著德米安不是第一個來叫喚自己的風險。無論是從時間還是心理層麵上講這都是不可能的詭計。除了從大門進入自己房內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路線,因為根據卡門青的視頻,流冰館外壁上沒有任何痕跡。不過就算這個人十分有速度,而且抱有僥幸心理,但是為何要製造出通往南方的足跡呢?啊,對了,是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等大家都去檢查足跡的時候,再躲入館內?不過,哈裏是不可能去檢查足跡的,凶手也無法預知有人會特意背著哈裏去檢查足跡,所以依然不可能。”
“但是沒人在操縱的盔甲騎士如何貼上膠帶呢?難道這兩個是機器人嗎?”
“就算是機器人,恐怕也做不到吧!我說過了,這隻是一個略帶有心理騙局的機械詭計而已,其重要之處就在於兩根木棒。和島田原著中不同的是,木棒的長度有兩米左右,而且凶手所準備的是折疊型木棒,明顯就是考慮到要利用木棒的長度。而且所插的位置也大有講究,一根插在了南側騎士的身旁,一根插在了北麵的冰層上。這又和原著不符,換言之,這百分之百不是刻意模仿,而是有著實效。
“一如我之前所說的,並沒有什麽膠帶貼住了大門,這隻不過是錯覺罷了,真相就是:門上的幾十條膠帶隻不過是繃直了綁住了大門而已。仔細想想看,”禦手洗翻到之前的五角星圖形,“這和阿索德塔內的密室完全不同,凶手並未用膠帶貼死門縫吧?也就是說,要貼死門縫是做不到的。我們回顧一下,流冰館大門上的膠帶究竟是怎麽個貼法呢?兩扇大門的外側被貼上了不下幾十條橫著的膠帶。關鍵就在於橫著封住大門這點上。沒錯,雖然兩扇門之間的縫隙也同樣是被封上了,但是大門的邊緣呢?是沒有膠帶的,凶手辦不到這點。這樣的話,凶手的詭計就明了了:撞開門時看不見門外的具體情況,而聽到膠帶的扯落之聲,誤以為膠帶是粘在門上。但是實際上,不過是用一種機械方法拉緊了膠帶,使門打不開而已。”
禦手洗把他剛作完的圖翻給大家看:“如圖所示,膠帶是貼在了兩具聖黑塞盔甲騎士手中所握的圓形盾牌上而已。而我們聽到的膠帶扯落的聲音就是源自那裏。在看視頻的時候,我也覺得這種聲音似乎太小了,答案就是因為被貼住的麵積不大而已。大家都看明白了嗎?”
【請見圖二十二】
在這張圖上,兩個聖黑塞騎士的向前平舉的盾牌上被貼滿了一條一條的膠帶,但是粘貼處顯得十分扭曲。禦手洗進一步做出解釋道:“就算如此,這還是一個密室難題。因為凶手雖然不是把膠帶貼在門上,但是效果是一樣的,依然令大門是處在無法從外打開的狀態下。各位也看到了,這張圖上的許多膠帶是被筆直拉直的。那麽凶手還怎麽進去呢?故而,這張並非是凶手布置密室的圖,而是密室已經布置完畢後所留下的現場簡圖罷了。值得注意的是,德米安和克乃西特撞門時,當然是撞擊位於他們二人胸部位置的地方了,不會有例外,而且也可以看到聖黑塞所拿的兩個盾牌也是處在人的胸部高低的地方,所以在此處拉直膠帶,就能從內製造出大門是被膠帶給封住的假象。但是撞開門之後,我們都看見了不僅僅是位於人體胸部位置的地方有橫著的膠帶,其他高高低低的地方也有,這又是怎麽回事呢?很簡單,其他地方的膠帶隻貼住了左右兩扇大門的其中任意一扇而已,而本應該貼在另一扇上的膠帶並未貼住,如果貼住,那麽凶手當然就進不進去了。雖然如此,但是在撞開門後,我們一致都認為所有的膠帶都是被人所撞落的。可是,如此說來位於胸部高處的幾條橫向膠帶並未貼住大門,而是拉直的擋在大門之前咯?撞開門之後,這些膠帶豈非會落在地上?但是我們在視頻中看到門上所有的膠帶都是在某一邊被扯落下來的,另一邊還貼在門上,如何解釋?當然,德米安和克乃西特在撞門時,會給騰空的膠帶施加力量,又由於膠帶是有彈性的,所以撞了幾下之後,就能稍微貼住大門。當然不是貼死,不過由於大門已經給撞開,所以膠帶當然不可能牢牢的貼在大門上,這樣的話,不自然之處就被消除了,而我們所有人的錯誤判斷卻是已經成立無疑了。當然在那些齊胸的膠帶中也可能為了保險起見,混入了兩根隻貼住一邊大門的膠帶以作掩飾。”
“非常明白,但問題在於……”鯰川指著圖上那幾根被繃直的膠帶,“凶手在大門兩邊的盾牌上貼上拉直的膠帶,而且兩個盾牌是和大門平行的。不過,凶手怎麽進去呢?雖然大門沒有被貼住,但也是被阻擋死了呀!難道膠帶的彈性這麽大,能夠拉開足夠容凶手進去的空間嗎?還是凶手是從別的路徑進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