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中的夢幻7
“掩蓋……”眾人都不自覺的重複著禦手洗的話。
“掩蓋猶大之窗?既然都是更加密閉了,那麽要如何掩蓋呢?猶大之窗位於何處呢?為什麽更加密閉的密室就更加的容易進出呢?”禦手洗先將一連串的問題拋給大家,然後戰栗著解釋道,“那是因為這扇逃脫之窗就在貼滿膠帶的出口上,隻不過因為有膠帶的存在,我們都沒有看到罷了啊!”
進一步解釋之後,大家因為謎團不可解所產生的暈眩感消失殆盡,都恍然大悟,直感到答案居然如此的簡單!
“沒錯!”禦手洗猶是很佩服的道,“凶手是天才!這初看之下確實是有如小兒科般的詭計,但是等我解說完畢,大家就會對之刮目相看的。是的,凶手就是通過由膠帶所隱蔽起來的猶大之窗逃走的。大家現在肯定都無法相信吧?”
眾人都反應激烈,鯰川先提問道:“這扇猶大之窗是實體嗎?”
“是的,確切的來說是通往陽台的門上的一個位於底部的窟窿罷了。”
“可是……”鯰川猶然很不以為然,他不相信石岡和久保居然都會沒有發現一個門上的大窟窿,“難道肉眼瞧不見嗎?這個詭計是很脆弱的呀!”
“一點都不,在心理誘導的指引下,人們的判斷出現了重大錯誤,一些應該檢查的地方都沒有檢查罷了。嘿嘿……”禦手洗雖然覺得凶手是在玩弄大家,但是還是不由得讚歎,“首先,我說的窟窿是在通往陽台的門上,那麽為何臥室大門處也要貼上膠帶呢?
“這是一個心理詭計。試想一下石岡和久保撞門時的情景吧,無需說其他的地方,一個最關鍵之處是:當時他們所撞的門是完好無損的,上麵並沒有窟窿,如果有,那會被當場發現的。這就給進入密室中的兩人起了一個誤導作用。在撞開密室之門的時候,首先做的是什麽呢?尤其是沉溺在詭計中的兩人?他們當然會首先去檢查這扇被撞開的門咯?因為這是他們印象中的密室的第一進出口,也是最大的疑點。檢查包括三項:門鎖、膠帶和家具。在檢查的時候,雖然在他們的意識層麵並未有主動的思索,但是大腦中立時接受了此扇大門在撞開前是完好無損的信息了。繼續檢查的石岡,接著你麵對的是通往陽台的大門。但是一有了之前的信息的基礎,石岡幾乎毫無懷疑那扇大門並非是完好無損的。”
“怎麽可能不懷疑呢?應該看得出啊。”
“我說過有膠帶作遮擋了嘛!”禦手洗拿過筆,在本子上慢慢畫出了錯綜複雜的線條,“如果沒有如蜘蛛網式的膠帶貼著,那麽門上有窟窿,石岡當然會發現,可是假若在窟窿的邊緣有膠帶完全貼住呢?考慮膠帶的貼法和寬度,這是完全可以辦到的了。”
禦手洗給大家展示他剛才粗略畫好的圖,上麵的線條錯綜複雜,盤桓交錯、縱橫交叉。
【請見圖二十一.1】
名偵探帶著點揶揄的口吻問道:“誰能在這張圖上找出一顆五角星呢?是的,就是組成五角星形狀的五條線條嘛!這可是能在一些益智書籍上麵找到的哦!說得難聽點,這就是專門給中小學生做的有趣的測試嘛!不過,這些縱橫的線條看得人實在頭暈目眩,這就是最大的難度。怎麽?不相信嗎?鯰川大人,你來親自試試看吧。我畫得很簡陋,不過我深信鯰川大人在一分鍾之內是找不出那個唯一的五角星的。”
鯰川輕笑一聲,看了一會兒,才皺眉道:“真的有五角星嗎?啊,找到了,在這裏……”鯰川用筆描了一下,示意給眾人看。
【請見圖二十一.2】
“不錯,才用了一百秒不到!”禦手洗很感謝鯰川的配合,不過似乎在禦手洗的解說中,鯰川父子總是扮演著被測試者的角色,“我能保證這個五角星是唯一的,而且我一旦指給疑惑不解的人們看,人們便會一瞬之間意識過來。大歎自己為何在之前沒有發現吧?這就是這些多餘的雜亂的線條的幹擾作用。那麽放到這件密室命案中,通過在陽台的門上貼滿的膠帶的用處也是這樣的——當然不會像這張圖那般複雜——為了將凶手進出的出口給掩蓋住。不過由於石岡先檢查了大門,所以中了凶手的詭計,並未仔細檢查另一道門,從而沒有發現。不過就算石岡去檢查了,若非將膠帶完全撕開,也是不可能發現的!”
“怎麽可能嘛!”鯰川還是不敢相信,“門上既然有一個大窟窿,膠帶怎麽可能掩蓋起來?一看就看出來了,難道中間不會凹進去嗎?而且要讓人鑽出去,這個窟窿應該很大吧?膠帶的寬度不足啊!”
“非也,你理解錯了,大人,”禦手洗擺手道,“不是用寬大的膠帶將窟窿封住的!這樣用手指一頂就會出現一個凹下去的部分。凶手不可能用這麽簡單的手法。實際上,寬大的膠帶的一半是貼在窟窿外麵,另有一半貼在了挖下來的木板上。正因為膠帶將這兩個分離的部分粘貼在了一起,所以他們的之間的縫隙我們並未看到罷了!”
“木板?”
“是的,凶手的步驟應該是這樣的:首先製造好兩扇窗戶、正門的三重密室,然後在後門的底部——之所以是在底部,是因為如果石岡要扯下膠帶應該扯下靠自己近身的部分,而且挖在底部也方便凶手進出——挖出了不大不小、總之能讓自己鑽過的具有規則邊緣的洞口(當然從這個洞口進出的還有屍塊),這塊被挖掉的木板凶手並未帶走,因為稍後要繼續安在門上。隨後,凶手將門反鎖,在門的上麵貼上大量的縱橫交錯的有如蜘蛛網似的膠帶,這是為了掩蓋凶手接下來要貼死洞口邊緣的行為。隨後凶手將密室內的一切布置好,比如剝下死者的衣服、切下屍體的一部分,將染滿鮮血的斧子擺放在血泊旁邊等等,至於這些行為其背後也是有許多玄機的,不過與密室的構成無關,所以在這裏並不細說。嗬嗬,提醒大家的是,我在第一步先揭開密室的謎團,至於其後的分屍、夜鳴石、火燒斜塔這些詭異謎團,則等我另行說明。
“接著,凶手將繩子綁在將要抵住大門的**。注意了,由於塔是朝北方呈五度傾斜的,所以凶手要在洞口之外的陽台上用繩子拉動床,應該並非難事。而且這也是凶手選擇通往陽台的門作為出口的一個原因,就是便於拉動大家具。再者,東西兩側的窗戶太小,如果有窟窿早就被發現了,要製造這種類似於‘找尋五角星’的逃脫詭計,正是圖形麵積越大越好的。凶手縮著身子從門的底部的洞中鑽出,拉動繩子,將直立起來的床拉得抵住後門。不過,在那之前凶手必定已經處理好了窟窿部位的一半膠帶的粘貼。
“我之前也說過了,封住門窗的膠帶的寬度很大,凶手將一半的膠帶貼住門上的洞口邊緣,至於洞口中部的空**處,當然也會貼住膠帶,這是凶手從別的位置拉過來的膠帶。凶手當然已經事先算好了膠帶的長度。然後將這些膠帶粘貼在窟窿的底部的門上,或者地上。凶手從窟窿出去,拉好橫穿窟窿的幾條膠帶後,便拉動家具,再蓋上原先被挖出來的木板,這樣的話,這個窟窿的周圍的一圈就被巧妙的掩蓋起來了。加之在窟窿之中還有其他幾條膠帶穿梭過去,所以石岡並未發現真相。我想,拉動家具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窟窿邊緣處的一圈膠帶能粘在被挖出的木板上。雖然不能完全粘牢,但是隻要不翹起來就可以了。斜度當然也幫上了忙。石岡次郎在檢查完大門處的三重密室後,並未對其他三個出口做仔細的檢查,關鍵處在沒有完全打開密室,如果完全打開這四個出口,那麽猶大之窗早就被發現了!
“不過,或許有人會問:石岡為何不打開那三個出口呢?很簡單,因為阿索德塔著火了,時間緊迫,而且看到了被切割的屍體,所以擔心其他人也會如此被害。沉迷在詭計中的石岡當然也怕葬身火海,所以隻進行了初步的檢查。而且正門處的三重密室已然成立,這影響了對於其他三個出口的判斷!
“那麽,使阿索德塔著火的目的就是爭取時間掩蓋猶大之窗嗎?嗬嗬,這隻是一個目的而已,恐怕是最為渺小的用意了。不過,還是如我之前所說的,現在沒有到揭開全部真相的時候,也不可能揭開全部的真相。縱火的目的,大概會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吧!
“石岡心急如焚,沒有撕開全部的膠帶,但是他若給上一腳呢?假若這一腳正好踢在了已經被挖開的‘五角星’處呢?豈非就會露餡?不,凶手在鑽出密室之後,必定在通往陽台的門的外麵用某種東西將脆弱的窟窿給完全頂住了,或者幹脆用自己的身體。所以如非全部撕開膠帶,是無法發現這個窟窿的存在的!
“在石岡到達底樓後,走廊兩側的窗戶被吞吐著火焰的四個家具抵住,所以石岡和久保隻能踢開夏樹的房間逃生。這個時候,火勢洶湧,而石岡在踢飛夏樹房間的北麵的門時,也沒有發現什麽窟窿呀?要是有洞存在,石岡不可能不發現的。也不可能發現門外抵住窟窿的某種重物。怎麽回事呢?難道夏樹底樓的密室並未采用這種手法嗎?
“我想,凶手是通過房內的另外兩道門中的一扇逃脫的,儲物室的大門或者廚房的大門。因為火勢洶湧,石岡並未來得及檢查這兩道門的情況。這兩道門當然並非是全封閉的,當中有著貓膩,可能是既不反鎖、也沒有貼死膠帶。因為大火燒到了這兩扇門上,石岡無法觀察出門鎖的情況,膠帶上也著了火,無從得知是否將門的各處封死。夏樹的密室並非密室,但是由於以上五層的存在,所以最後一個密室的假象已然在石岡和大家心中存在了。由於夏樹房間的北側的門是石岡進來的地方,也算是阿索德塔的正式入口了,要想逃離火場,第一個想到的出口就是那裏。而且如果從廚房或者儲物室逃走,還要爬過一扇窗。石岡不可能去那裏,如果石岡去了那裏,恐怕久保也會提醒石岡選擇正門吧!其實說到這裏,我們當然明白了久保在事件中並非清白,可能是凶手的共犯!但是久保的‘角色’此刻還無法完全揭開。
“正是由於最後一道門的完整的外形,使石岡又產生了最後的一個心理錯覺,認為那五層樓的密室的北麵門扉上沒有窟窿。當然,石岡在當時並沒有‘窟窿’這個概念,但是錯誤的判斷已經在潛意識中形成,並且根深蒂固。致使石岡以及大家在推理時忽略了這種類似兒戲般的手法。
“嗬嗬,經過我這麽一解釋,看似如此難解的三重密室就以這個小詭計宣告破解了!不過……”禦手洗深吸一口氣,“這隻是我詭計盛宴的開胃菜罷了。三重密室的構造手法雖然已經知曉,但是還留有疑問,比如:為什麽要費盡心機的製造三重看似牢不可破的密室?凶手為什麽要把作案凶器斧子遺留在現場?還有夜鳴石、久保的異常舉止、安眠藥、分屍、倒走武士、抵住樓梯的長桌、夏樹那最悲慘的被完全分割的屍體,這些謎團究竟如何解釋?不過,就算是我們已經明了的一些特殊之處,就真的是隻有這般的作用嗎?我看不見得吧!難道凶手為了這個一個詭計,就重複了五遍嗎?我覺得都厭倦了呢!”
禦手洗如總結一般的道:“嗬嗬,這就是內封的膠帶密室的秘密了:南側的門從外麵看是完整的,因為外麵並沒有給封上膠帶。等門撞開,雖然北麵的門是從內部封上膠帶的,但是對於‘大門是完好無損’的意識已然殘留,雖然石岡並未感覺到,但是凶手製造密室的手法已經打消了石岡的這種想法。加之形勢緊迫,密室便成立了。換成是在其他的外部條件下,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會進行徹底的檢查。這大概就是石岡所說的推理函數的定義域或者是值域了,在限製條件之下,這個詭計才能被完成得如此完美!”
就這樣,困擾大家多時的看似想破頭也無法破解的密室原來竟是如此的簡單,甚至粗糙!雖然如此,不過其背後的對於外部條件的利用,乃至心理誘導和機械伎倆,令人不得不讚歎有嘉!
圖書室內一片沉默,雖然這個開始並不是太過華麗,沒有像鴉城那般的令人驚掉下巴,但是也是足夠巧妙的了。
接下來呢?
“那麽,禦手洗,”鴉城心中的疑點被解開的恐怕還不到十分之一,“接下來呢?快將阿索德塔內的詭異謎團一掃而光吧!究竟為何要製造三重密室呢?”
“凶手不光是炫耀而已。所有的詭計必然不會是互相獨立的,若它們之間毫無聯係,那也太浪費了,一個精妙的布局必然環環相扣。不過,在說明阿索德斜塔事件之前,我還得將第三次折騰納爾齊斯屍體的三重密室解答一下。”禦手洗又將筆記本翻過一頁,看似要解答流冰館內的三重密室也需要作圖,“阿索德斜塔和流冰館斜屋的三重密室交相輝映,一個是由膠帶從內密封,一個是由膠帶從外密封,但同樣是表麵上牢不可破、令人百思不解的不可能犯罪。說完‘猶大之窗’後,再說一個相對應的但手法完全不同的密室,這才有趣呢!
“流冰館的外封密室也是一個心理加機械的構造,不過和阿索德塔的內封密室相反,是機械詭計占了最重要的部分。在解答之前,我們首先將與之相關的所有重點整理一下好了。”禦手洗濁完全沉醉在凶手所營構的魅人謎團中,說了這麽長時間也並不覺得疲憊,反而臉上容光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