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田流殺人事件

夢幻中的夢幻10

鴉城道:“這些細節我本以為沒有什麽重要,聽禦手洗一說,還真覺得世上不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那麽為了掩蓋什麽呢?寒冷的室內、雪亮的燈光、對石岡不屑一顧的人還有沉默寡言的人,這些人難道都各自有著不能被公開的秘密嗎?”

“沒錯,你說對了!”禦手洗的神情略顯不耐煩,似乎想盡快結束這個沒有過多巧妙詭計的段落,“就是為了掩蓋其形貌上的不一致,因為分屍詭計的要求是要讓六人的身材外形看上去至少沒有太大的區別才可以。這樣的話,讓室內保持寒冷,是為了掩蓋某一個人的體型,可能是稍胖或者稍瘦,單看臉型是無法確認的。所以要製造出環境,讓大家都被外衣包裹著,從而消除此人的特殊性。蒼白的燈光是為了掩蓋某人的病容,我想其中一定有一個人或者兩個人正好得病,臉色很蒼白,所以通過明亮的燈光的照耀來掩飾。而對石岡不屑一顧的人也沒有站起過身吧?是的,在石岡麵前的確沒有起立過,而在晚宴結束之後,大貫和夏樹拉著石岡閑聊,而此時在身高上和大家有差異的阿赤便可以趁機退回自己的樓層。而在石岡來到阿赤房間的時候,阿赤也在自顧自的坐著下象棋,所以阿赤的身高肯定和大家有明顯的不同,不過因為是坐著,所以這種特殊性被掩蓋掉了。最後,阿堂為何不發一言呢?當然不是為了掩蓋他是什麽啞巴之類的事情,因為屍體是不會說話的。我想,可能阿堂的下顎受過傷,被迫換成了人造下顎,石岡曾說阿堂可能因為胃口不佳,可能隻吃了一點湯和稀飯,我想這是為了不暴露他下顎無法自由活動的事實吧!這樣的話,這四個疑點都合理解釋了,也就是說,會員們如此奇特的行為,隻是要讓石岡摸不清每個會員究竟有什麽特別大的區別,比如胖瘦、身高以及身體上的諸多無法統一的問題。”

“但是……”鯰川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麽要模糊處理呢?如果這些地方都不統一呢?”

“那就會被拆穿詭計咯!”

“這麽說來,那些殘屍的製造者就是協會的七人嗎?”鯰川感到十分不可思議,“是他們……殺死了自己?”

“這句話麽……”禦手洗想了片刻,神秘的答道,“倒有一半正確,一半錯誤!這個分屍詭計未和島田原著相同,但是也極其巧妙,因為……”禦手洗濁指了指天空,“答案就在浩瀚的宇宙。正如兩次九星聯珠那般,行星在運行一段時間後重新組合到一個扇形區域之內,本質上它和阿索德塔命案的手法,有異曲同工之處,也就是說,阿索德塔的殺人方法和九大行星分散再匯聚是一樣的:我們所看到的六具屍體,實際上是由兩具屍體組成的!”

“啊!”……誰不禁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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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具……如何組成六具屍體?

“這是不可能的!”在驚歎聲之後,這是大家的第一反應。

“的確不可能,”禦手洗居然也承認,“因為屍體共分為六個部分,凶手隻拿走每一具上的不同一部分,這樣的話就遺留下五個頭部、五個胸部、五個腹部、五個腰部、五個大腿部、五個小腿部。總沒有人長著三頭六臂吧?嘿嘿……”禦手洗看似不是在揶揄自己,“大家請仔細想想九星聯珠的情況吧。一九八二年一共發生了兩次,兩次所發生的具體形狀不可能是完全一致的吧?說實話,協會的七人選擇在這個時候製造龐大的謎團,卻被更為龐大的天象泄了底呢!”

“泄底?”所有人都不斷重複禦手洗的話,覺得九星聯珠實在難以和六具殘屍聯係在一起。

“第一次聯珠時的行星和第二次聯珠時的行星是一摸一樣的,隻不過位置變化了,所以史稱兩次奇觀,這和分屍案是一個道理。因為秘密就在於:那兩具屍體隻不過是被回收利用了,並且在三重密室內連續拚湊出六具屍體罷了!”禦手洗濁的話一針見血,直指詭計的核心。

聽了禦手洗的初步解釋,大家都很興奮,真相終告明朗!簡直太神奇!所有人都在心裏如此呼喊著。但是疑問依然迭起,大家都還一時無法了解具體步驟。

“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雖然聽起來很奇妙,但是屍體已經切割好,則並不能再用什麽粘合得無痕啊。還是做不到嘛!”鯰川質疑道。

可是禦手洗自顧自的說道:“當然得用更強力的‘接合劑’,這種接合劑就是被取走的‘過渡部分’。我這麽明說了,難道你們還不明白嗎?真是如此簡單的手法。而且詭計的最後一部分卻是無法完成的缺憾啊!”禦手洗說完,坐倒在椅子上,看樣子已經不想再解釋下去了,臉上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什麽?這就解釋完畢了嗎?你到底在說什麽嘛?兩具屍體怎麽變成六具呢?回收利用?可是屍體在密室中啊,怎麽辦得到?還有切口呢?何謂過渡部分?一些重大細節依然不明嘛!”鴉城抱怨道,自始自終鴉城都將禦手洗否定他神奇詭計一事耿耿於懷,恨不得自己也能否定掉禦手洗的解答。

“那好,我就再詳細解釋一遍好了,不過沒有圖片的話,是很難說明白的,畢竟需要很強的憑空構圖的能力。首先,在六個樓層中所發現的屍體及其所缺失的部分大家都已經知曉了吧?”禦手洗又站了起來,在筆記本上迅速的畫出了幾張解說圖。

“明白了。”眾人都點頭,期待禦手洗說出過渡部位和回收拚接的秘密。

“根據石岡的回憶,在阿索德塔內能夠看清麵容的屍體隻有阿浮和會長大貫的,而六層的係井是無頭屍,一樓到三樓的屍體的麵容已經被大火燒毀。那麽很簡單了,在詭計中需要犧牲的就是阿浮和大貫,其他的四人可都在阿索德塔燃燒之時、六個三重密室被打開之時活得好好的呢!就是說,係井、阿堂、阿赤和夏樹都沒有死,就是他們在暗中連續拚接阿浮和大貫的屍體,讓石岡和久保看見了六具屍體!從而令自己從這個世界上神奇消失的!”禦手洗在簡述了方法之後,繼續進行具體的詳細說明。

“等等禦手洗,這當中似乎有什麽問題……”鯰川仿似想起了什麽似的。

“是的,你是指在秘道中發現的六具殘屍吧?那的確怎麽看都不像隻是兩具屍體。不過現在還沒有到揭開秘道內殘屍真相的時候,請聽我一步一步的講下去,好嗎?”禦手洗請求大家如果有問題,請在完全講解完畢後再行提問,“那麽,我就繼續了。

“假設一共隻有兩具屍體,並且由四個活人操縱拚接的話,需要滿足的條件有三個:第一,要有足夠的時間完成屍體的分割和擺放;第二,要有一條通暢的道路用來搬運屍體;第三,要製造條件使人相信這六具屍體是六個人而不是重複利用。接下來我們一一分析阿索德斜塔內是否有這三個必須條件。

“第一個條件看似無法滿足,因為要用斧子砍斷屍體的一部分是需要相當長的時間的,何況是要分別砍斷兩具屍體呢?第二個條件也看似不滿足,因為貫穿阿索德塔內的通道隻有一條,就是一樓通往觀星台的樓梯,因為重力不均的原因,一有人走上去就會發出聲響,而石岡並未聽到類似的聲音,何況通過樓梯運屍在時間上也不夠。第三個條件,因為前五具被發現的屍體上並沒有組合過的痕跡,並且結合前兩個基礎條件,也無法令第三個條件成立。換言之,要讓兩具屍體呈現出石岡所見到的樣子,我們若無全新的思路,則完全是妄談了!”禦手洗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待眾人中有沒有已能領悟詭計的人。

一片沉默之後,鴉城忽然驚呼了起來:“啊!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在梅澤的手記中就已經說明了方法呀!就是利用……”鴉城在刹那之間明白了這個詭計的要點,但是還無法全盤拚湊起來,自己說出來之後也覺得很迷茫。

“利用什麽?”石岡和鯰川脫口而出。

鴉城一時之間還未完全反應過來,禦手洗提示道:“利用的就是錯開的時空。實際上,完全有滿足以上三個條件的方法存在,那就是——兩具屍體是被錯開擺放在奇層數與偶層數的密室中的!”

在禦手洗的明顯提示之下,鴉城邊摸索邊試探的道:“這麽說來,在六樓、四樓、二樓的是同一具屍體;在五樓、三樓、一樓的則是另一具屍體咯?”

“雖不中亦不遠矣!隻不過這個詭計當中有先天不足,所以采取了諸如三重密室、倒行武士、夜鳴石怪聲、阻擋前進的長桌、焚燒之類的輔助手段。”禦手洗攤開他所畫的複雜的分屍詭計圖給大家看,終於慢慢的開始全盤的解釋,“首先,石岡所吃的晚飯中確實被下了安眠藥,不過協會另外幾個人卻因為要執行詭計所以可能利用催吐藥之類的將晚餐全部嘔吐掉,這樣就能在石岡熟睡的時候,安然的布置分屍詭計的一切需要了。

“和石岡同住的最晚入會的會員久保,因為所做的一切均可以算作是為了自己的不可能犯罪性做準備,所以自然久保也參與了這個大騙局之中,並且扮演了帶領石岡發現屍體,從而讓石岡的判斷發生重大偏差的角色。不過,值得深思的是在事件完畢之後,其餘活著的四人均未再次出現,而久保似乎想置身事外,這和本來之企圖引起世人關注的初衷相違背,這點容後再說。總之,在久保的帶領下,石岡不知不覺的掉進了合七人之力共同編織的絢爛的謎團中,並且一騙就是二十二年之久!

“我想為了完成這個宏大詭計,死者阿浮和大貫也說不定不是被其他人謀殺,而是故意想犧牲自己已完成詭計。這對於癡迷詭計的眾人來說,再也正常不過了。而且我們知道通過燈光的疑點,發現七人中有人身患疾病,臉色蒼白。可能大貫和阿浮就都是身患絕症的人,並且在自知命不久已的情況下甘願付出自己年輕的生命吧!總之,在石岡入睡之後,夏樹、阿堂、阿赤和係井殺死了大貫和阿浮,並且切斷大貫的頭和阿浮的小腿,以作準備。

“接著是必不可少的三重密室。一旦揭開其心理騙局,那麽這個密室就是脆弱無比的。凶手製造密室的企圖也可以明了了,就是要製造出屍體不可能被再次運出房間的假象!可是,貫通阿索德塔的唯一通道隻有會吱嘎作響的樓梯啊,石岡和久保一層層的下去時,凶手不可能抱著屍體從樓梯下來的。所以通道應該在別處,究竟在哪裏呢?我想最最可疑的地方就是作為猶大之窗的通往陽台的門了。窗戶很小,而且被證明是完好無損的,應該不容易將屍體運出運進。那麽那個猶大之窗就是凶手搬運殘屍的通道嗎?不,顯然過小,我們知道凶手所挖掘的猶大之窗是很小的,位於後門的底部,是作為凶手逃走的路線的。那種地方不可能讓凶手快速的搬運屍體。所以運屍的通道應當很便捷並且就在這個三重密室之中。

“在哪裏?這又是凶手所施展的一個心理騙局,之前已經說過凶手在後門上貼滿膠帶是為了掩蓋猶大之窗,但是卻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掩蓋更大的猶大之窗!沒錯,那扇後門就是這更大的猶大之窗!怎麽可能?對了,後門經過檢查是被從內反鎖的,雖然通過繩索之類將家具拉動,並且抵住後門是很容易做到的,但是怎麽瞬間從外麵打開反鎖的密室呢?對了,說到此處,恐怕大家也明白凶手所躲藏的地方了吧?應該就是三重密室之外的陽台上,這樣的話,凶手應該能通過聆聽密室中的石岡和久保的動靜,來判斷是否到了搬運屍體的時候。並且阿索德塔內的情況不比先進的流冰館,隔音效果很差,所以石岡和久保何時進來、何時出去,凶手們都能了如指掌了。而且就算石岡不發一言、行動遲緩,表現出一副畏懼的樣子,這時作為帶領者、欺騙者的久保也可以在看見屍體的時候發出驚呼來通知陽台上的凶手,並且在離開的時候也發出類似的呼喚聲。聲音不用太大,隻要能讓凶手聽見即可了。

“那麽在陽台上的凶手在獲悉石岡已經離開密室之後怎麽瞬間突破這個膠帶和反鎖的雙重阻礙密室呢?當然,大家具已經被兩人給搬開了,不過樓下的火勢凶猛,石岡已經顧不上檢查了,這些密室需要另行說明,我們單單說並未有明顯著火痕跡的密室好了。這當然也是膠帶的另外一個秘密,因為有膠帶的遮掩,所以在後門轉軸上的把戲就未能被石岡所發現。實際上,聽好了,後門雖然上鎖,但是另一邊門框和牆壁所連接起來的金屬轉軸已經被剝落、拆除了!別擺出那麽吃驚的樣子,說這種雕蟲小技是不可能的,因為有了正門的第一印象,所以石岡並未對其他三個出口的膠帶情況作仔細檢查,除非將膠帶全部扯下來,否則是看不出之前的猶大之窗和現在的已被拆下但被貼住的轉軸鐵片的真相的。想想看,雖然有膠帶貼著,但是大門等於是打開的情況,凶手隻要猛力一撞,便可以將貼住門和牆壁的膠帶給撞開了。或許不必如此用力猛撞,凶手隻要準備尖刀,順著門縫往裏麵從上到下一劃,就很容易將所有的膠帶都砍斷。這樣的話,凶手花不了半分鍾的時間,就可以自由的進出這個看似牢固無比的三重密室了!至於窗戶則不太可能,因為空間太小,無法很迅速的將屍體搬運出來。什麽?這樣子一推就會發現了?不,凶手就在一扇之隔的陽台上,可以利用自己的體重或者其他什麽重物抵住門,石岡推門的時候完全不會發現原來金屬轉軸根本就是被卸下、隻是被膠帶貼住的。

“不過,之前已經提到凶手是不可能利用吱嘎作響的樓梯運屍的,所以必須考慮另外一條合理的路線。答案是很簡單的,既然內部是無法通行的,那麽這條路線就是在塔的外部,也就是在半空之中進行的飛屍表演咯!”禦手洗說出令人戰栗不止、卻又視同兒戲的話,“不過,這種運屍方法很簡單,就是筆直垂落而已。並且在梅澤的手記中也早已提到了,梅澤不是說白色巨人的身體是分成五個部分,並且左右錯開的嗎?是的,這個詭計中充滿了左與右這相對兩麵的巧妙利用,奇數樓層和偶數樓層的區別也是左與右的區別,各位,請看一下這張簡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