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田流殺人事件

夢幻中的夢幻23

“換言之,不是流冰館傾斜了十度,而是大地傾斜了十度。各位請看,將下麵的這座流冰館向北方傾斜十度的話,就和上麵的那座流冰館一摸一樣了哦!”禦手洗得意的指著解說圖道,眾人看了之後,均覺得真相是如此的簡單而驚世駭俗!

禦手洗繼續播放視頻:“第四處,哈裏接著說:‘我右側牆壁上掛著的油畫仿佛也是傾斜的呢!’德米安又解釋道:‘如果油畫是被釘子懸掛在牆壁上呢?那些油畫看似是向前麵傾斜,實際上不是的,是實實在在的保持垂直的。’請注意,德米安是說‘如果’二字,並非指的是哈裏身處的流冰館內的情況。

“第五處,哈裏問盔甲武士為什麽要將盾牌卸下,德米安如此解釋:‘由於斜屋流冰館的向著水平麵的斜度達到了十度……故而要將盾牌卸下,以保持平衡。’德米安所指的乃是‘斜屋流冰館’而非哈裏所身處的‘不傾斜的流冰館’。當然,為了保持公平性,在不遠處的‘斜屋流冰館’內,盔甲武士也確實是卸下盾牌而立的。

“第六處,德米安說:‘由於按照你的角度,整座流冰館是朝著地麵傾斜的……’是的,的確是朝著地麵傾斜的,但是地麵並非是水平麵。

“第七處,德米安說:‘我們為了名副其實的將流冰館的斜度體現出來,而刻意製造了和地麵呈十度傾斜的公館。而十度傾斜的流冰館實在是太過傾斜,對於生活起居都造成了很大影響。’在這句話裏,地麵倒是指的水平麵,不過流冰館是指的‘斜屋流冰館’,而不是哈裏身處的流冰館。

“第八處,哈裏問:‘一下子就傾斜十度的建築,恐怕也造不高吧?’德米安答道:‘我們本想造四層的,可是由於斜度太大,恐怕會對建築的穩固產生不好的影響,所以最終隻有三層。’這是順著哈裏提出的關於‘斜屋流冰館’的疑問而解釋關於‘斜屋流冰館’的問題,所以與哈裏所處的流冰館無關。

“第九處,哈裏問:‘能夠完成斜度高達十度的宏偉斜屋,也是難能可貴的了!’德米安說:‘在建造流冰館的過程中,也不知遇到了多大的艱難困苦,可是都被我們克服了。’這是指在建造‘斜屋流冰館’的過程之中,不是建造‘不傾斜的流冰館’的過程之中。

“第十處,德米安曾經刻意提到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還說:‘因為有了水平的標準,所以不合水平標準的,視為傾斜。而若將傾斜視為水平的標準,那麽那些水平的自然就會成為傾斜的了。’這是十分露骨的提示世人這個敘述性詭計,以來挑戰大家!

“第十一處,哈裏讓德米安進一步解釋盔甲武士為何卸下盾牌,而德米安之後在紙上畫的乃是‘如何解答在斜屋流冰館內的盔甲武士必須要卸下盾牌而立’的解說圖。然後德米安繼續說:‘就說另外那些油畫吧……但是考慮到既然是斜屋,就應該突出斜屋的特點……’這裏德米安也露骨的說是‘另外那些油畫’,指的是‘斜屋流冰館’內的油畫,而不是‘不傾斜的流冰館’內的油畫。

“第十二處,德米安在介紹流冰館布局時,說:‘由於在這地方,暴風雪是向北麵吹襲過來,而建築又是朝北麵傾斜的,所以哈裏相對應的屋外有一片的冰河並未被風雪所掩蓋……’請注意這個詞語——‘相對應’,德米安這句話的意思乃是,與哈裏在‘不傾斜的流冰館’內所居住的房間所相對應的‘斜屋流冰館’內的房間的外麵的一條冰河因為建築是傾斜的,而未被風雪所掩蓋。

“第十三處,哈裏質疑雪花被斜屋所擋住,並未落於屍體上時,德米安說:‘斜屋是向地麵傾斜了十度,但是傾斜的角度還是不大的。’,注意,是‘地麵’而不是‘水平麵’。

“第十四處,哈裏提出凶手是從高處將屍體拋落的,德米安反駁說:‘不過館頂是向北方地麵傾斜十度的……’注意,是‘地麵’而不是‘水平麵’。德米安繼續分析說:‘……上麵堆滿了大雪,所以如果凶手是從館頂放下屍體,那麽也太不顧自己的安危了吧?’所以德米安認為凶手不顧慮安危,不是指‘傾斜的館頂雪麵造成滑下去的危險’,而是指‘堆滿的大雪,會讓凶手滑倒’。

“第十五處,德米安在進一步分析時曾說:‘首先,我畫出流冰館的平麵圖。’這當然是針對不熟悉流冰館的哈裏所說的。這似乎是整個‘敘述性詭計’中最帶欺騙性的精妙敘述了。第一,德米安說要畫出流冰館的平麵圖,而且也確實畫出了眾人身處的流冰館的平麵圖,但是其中卻夾雜了斜屋的平麵圖。第二,這三張圖中對於樓梯的畫法都十分有講究:第一層中,南北的兩個通往二樓的樓梯,均沒有畫出具體的方向性,而我們是看了第二層的圖,才‘知道’北麵的樓梯是從南向北通向二樓的,南麵的樓梯也是一個方向通向二樓,所以德米安接下去說由於這個‘出口問題’,所以二樓北麵的凹字形房間稍嫌擁擠,留出一條通道,而南麵是沒有問題的。第二層中同樣也沒有畫出通往三層的樓梯的具體方向,而直到第三層,我們才因此能‘推斷’出第二層東西的兩個樓梯是從南向北通往三樓的,並且在第三層的平麵圖中,德米安還畫出了由三樓通往館頂的樓梯的方向,同樣是從南向北,也就是說,我們‘知道’了流冰館內所有的樓梯都是從南向北通往上一層的。但是,這其中有著嚴重的誤導和欺詐。第三,第一張圖確實是流冰館一樓的平麵圖,這是毫無疑問的,然而第二張圖德米安明確的說是‘斜屋’的二樓平麵圖,而其接下去所指的一樓當然是‘斜屋’中的一樓,而在指名歌爾德蒙和納爾齊斯的房間時,又用了‘對應的’一詞,將解說地點轉移到了‘不傾斜的流冰館’。而正是由於這兩個樓層並非是一幢建築的一樓和二樓,也即不相連接的,所以在第二張中所畫出的關於一樓樓梯的方向,也無法適用於第一張中。簡而言之,這兩張圖根本毫無聯係,而我們卻把第二張圖的信息套用在了第一張圖上。第四,由於哈裏並未進入過三樓,加之在敘述三樓平麵圖的過程中明確的說‘南麵就住著卡門青一個人’,所以我們可以認為第三張畫的是流冰館的三樓平麵圖。然後德米安又說:‘這就是流冰館的平麵圖了!’,當然第一張和第三張的確是,但是最關鍵的第二張卻不是。而正因為流冰館的二樓和斜屋的二樓是不一樣的,所以德米安運用‘敘述性詭計’來實行南北置換詭計,並且讓讀者自行否定掉南北置換詭計的可實行性!也就是說,在流冰館內的一樓,南麵的樓梯是從北往南通往二樓的,而流冰館內的二樓,南北兩處的凹字形房間都是變形的,並且留出一條道路,並且一百八十度翻轉後與原圖無異,是呈中心對稱的。”禦手洗生怕大家不理解,所以又畫了張圖。

【請見圖三十六】

“這是哈裏身處的流冰館二樓的真正的平麵圖。另外,為何要將樓梯藏在一個‘大房間’中的目的也明白了。為了要製造出南北倒置詭計,所以二樓東西兩側的通往三樓的樓梯不可以被哈裏看見,因為它們不是中心對稱的。我想,可能二樓的東西兩個‘藏著’樓梯的大房間各有兩扇門可以進入,從而令哈裏無法辨識吧!當然,其中一扇是沒有用的門,隻是作為誤導而存在。這個‘敘述性詭計’太巧妙了,我認為簡直比鴉城的‘唯有將三張平麵圖組合成立體圖才能明白詭計之所在’還要精彩無比!通過插入一張精心設計好的錯誤平麵圖,從而令我們對其他的正確的平麵圖產生了錯誤認知,真是前所未見!

“接著是第十六處,德米安讓卡門青去檢查流冰館各處時,吩咐說:‘由於流冰館向地麵傾斜了十度,上麵堆滿了大雪……’又說的是‘地麵’,而不是‘水平麵’。又道:‘由於流冰館向地麵傾斜了十度,上麵堆滿了大雪。所以如果是這樣,那麽凶手還得冒著自己有可能滑落下去的危險咯?’和第十四處一樣,德米安指的是‘堆滿的大雪’造成的危險,而不是指‘傾斜十度’所造成的危險。

“第十七處,在三重密室事件發生後,克乃西特說:‘斜屋是朝北側傾斜的,如果從樓上拋下繩索,一定會在南側的牆上留下痕跡的!’當然,他所指的不是身處的‘不傾斜的流冰館’,所以添上了‘如果’二字。不久之後,歌爾德蒙又提出:‘那還須檢查南側的牆壁上有沒有痕跡。流冰館是向北傾斜的,所以若垂下繩子,必然是貼著南麵牆壁的。’這兩句話是分開訴說的,前者指的是身處的‘不傾斜的流冰館’,後者指的是‘斜屋流冰館’。不過,我們可以從這番對話中推測出流冰館不傾斜的實質。因為如果流冰館是傾斜的,那麽按照南北倒置詭計,要在南方垂下繩索製造假冰層則必然會在南麵的牆壁上留下痕跡。然而如果流冰館是不傾斜的,那麽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哈哈,各位,你們還又什麽要說的嗎?協會之人深諳敘述性詭計之道,所以用了三種方法來避免說出真相:第一,在哈裏口中是斜屋,在會員們口中是流冰館,而流冰館不等於斜屋;第二,就算是要說‘傾斜’二字,也必然會說‘向著地麵傾斜十度的流冰館’或者‘與地麵呈十度傾斜的流冰館’,而地麵並不是水平麵;第三,會員們口中所說的情況其實是假設發生在‘斜屋流冰館’中,而不是發生在哈裏身處的‘不傾斜的流冰館’中。”禦手洗破解了這個敘述性詭計之後,連連猛笑,“看,說穿了之後,就一文不值了。可是我不明說,大家的腦子恐怕一輩子都拐不過彎兒來吧!”

(另外,在謎團篇中有多處的非對話式的對於斜屋的描寫和推測,均是禦手洗等人作為讀者而進行的錯誤揣測,與協會之人如何實行詭計的方法無關,也與作者無關。——作者注)

“所以將哈裏騙進流冰館之後,千萬不能讓他再出來這麽瞧上一眼。而卡門青所攜帶的DV機的角度卻是可以隨意調節的,隻要將DV機傾斜十度,原本不傾斜的流冰館也變得傾斜了。於是我們能從卡門青的攝像中看到‘斜屋流冰館是如何矗立在水平地麵’上的景象,那當然是錯誤的。所以卡門青的視頻自然沒有經過處理,但是拍攝的角度被刻意改變了。而且卡門青之所以要攝入這麽多斜屋的整體視頻,就是為了讓哈裏產生錯覺,好實行這個敘述性詭計。當然他不知道,他不僅狠狠的騙了哈裏,也狠狠的騙了我們。

“也就是說,正因為有了微型攝像機和DV機的存在,這起流冰館事件成了可以讓我們‘閱讀’的‘推理小說’,我們作為‘讀者’也因此中了‘作者’所設下的‘敘述性詭計’了。而且一重是因為哈裏的微型攝像機所攝下的景象,二重是因為卡門青的DV機所攝下的景象,所以我才說這個‘敘述性詭計’的實質是‘夢幻中的夢幻’。”禦手洗簡明扼要的做出了總結。

“啊……”鴉城不僅歎道,“原來傾斜的不是流冰館,而是大地!真是出人意料。”

“是啊,這樣的話,凶手如何拉過兩根超長膠帶的謎題就解開了。不是拋擲,也不是用其他什麽機械力,而是來自地球的重力。由於流冰館建造在十度的斜坡上,並且是北高南低的斜坡,所以凶手從北側冰層的外麵放了一卷超長膠帶——由於有粘性的一麵已經被事後可剝下的紙片貼住,所以是可以隨意抽拉的——由於斜坡以及重力的原因,這卷膠帶便沿著斜坡往下滾動,直至滾到流冰館大門口的台階旁。由於膠帶的寬度很大,足有三十厘米寬,所以在滾動的過程中也不會在雪地上留下痕跡。因為膠帶的質量很輕,而觸地麵積卻很大,而壓強的公式是壓力除以麵積,所得出的值是極小的。”禦手洗笑道,“凶手依靠聖黑塞騎士象來製造膠帶密室,其木棒是作為轉軸。但是木棒在‘敘事性詭計’中也有其角色。還記得在卡門青所拍攝的視頻中木棒的情況嗎?沒錯,兩根木棒是‘筆直’插在雪地上的,而流冰館則相對著這兩根筆直的木棒而‘傾斜’。但是實際上的情況完全相反,流冰館是筆直而立的,兩根木棒卻是被傾斜的插在地麵上的,隻不過相對著傾斜的地麵,它們是筆直的。但正由於‘筆直’的木棒的存在,所以‘傾斜’的流冰館的形象在我們腦海之中更加清晰和穩固了。”

“不可思議!”鯰川也歎道,“我們居然從一開始就被騙了,而且在全盤性的巨大認知上出現了根本性錯誤!那麽,凶手製造出流冰館的三重密室的原因呢?是否就是為了進一步加深‘流冰館是傾斜’的印象?”

“有這種可能呀!”石岡驚呼道,“這第三次犯罪,對象依然是納爾齊斯,而納爾齊斯已經死亡了,所以可以認為犯罪的目的與納爾齊斯的生死無關,甚至與納爾齊斯本人無關。犯罪的目的在於犯罪本身,凶手製造三重密室,其實是為了突出犯罪本體的‘形貌’!對不對,禦手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