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紈絝

第972章 不久出任大元帥

聖徽二年,三月初一,夜。

安州城內,與城外大乾軍營的肅殺凝重截然相反,一派劫後餘生般的狂歡景象。

白日裏擊退大乾軍隊的猛攻,讓守軍士氣高漲到了頂點,一種虛妄的樂觀情緒彌漫在全城。

城守府衙,此刻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大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春夜的寒意。

長案上擺滿了搶掠城中存糧烹製的肉食、罕見的海魚,以及一壇壇啟封的美酒。

守城主將崔仁師,一個身材粗壯、滿麵紅光的將領,正誌得意滿地踞坐在主位之上,接受著部下們潮水般的阿諛奉承。

“將軍神武!今日城頭,您親自揮刀,連斬三名登城敵酋,真乃我高句麗第一猛將!”

“是啊!大乾軍隊看似凶猛,在將軍麵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要我說,經此一役,將軍威名必將傳遍半島!待擊退慕容嫣,解了平壤之圍,攝政王定然會封將軍為大元帥!統領全國兵馬!”

崔仁師被捧得飄飄然,哈哈大笑,重重將酒碗頓在案上,酒水四濺。

“哈哈哈!承諸位吉言!那慕容嫣小丫頭,仗著幾分姿色和幾件奇裝異服,就敢犯我疆土?簡直是笑話!她今日陣前穿的那身不倫不類的黑金睡裙,隔著老遠都能看見,真是丟盡了帝王臉麵!待本將軍擒下她,定要好好瞧瞧,那袍子底下究竟是個什麽貨色!”

言語粗鄙,充滿了褻瀆之意。

底下眾人又是一陣哄笑和奉承,仿佛勝利已然在握,榮華富貴觸手可及。

他們肆意嘲笑著慕容嫣的穿著,將白日的頑強抵抗完全歸功於自己的勇武,卻選擇性忽略了城下堆積如山的同袍屍體和依舊圍得水泄不通的大乾軍營。

城內其他角落,僥幸存活的士兵們也分到了些許酒肉,同樣沉浸在暫時的勝利喜悅中,全然不知致命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與此同時,安州城東側的山巒陰影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夜色濃重,星月無光,正是隱秘行動的絕佳時機。

一隊身著黑色夜行衣、臉上塗著炭灰的大乾精銳死士,如同鬼魅般在山林間無聲穿行。

他們動作敏捷,訓練有素,避開了一切可能存在的巡邏崗哨,直撲預定的幾個關鍵山麓地點。

帶隊的是林臻麾下最擅長山地作戰的校尉韓猛。

他趴在一處山脊後,銳利的目光透過夜色,俯瞰著下方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喧囂聲的安州城。城內的狂歡,在他眼中,不過是死囚赴刑前的最後晚餐。

“動作快!把‘猛火油’罐子都安置好!埋在枯葉下麵,引線接長!”韓猛壓低聲音,對手下命令道。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將一個個密封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從背負的皮囊中取出,這些罐子裏裝滿了粘稠漆黑、氣味刺鼻的原油。

他們選擇了幾處林木茂密、且處於上風口的位置,將油罐埋設妥當,接上長長的、浸過油脂的麻繩作為引線。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與山下城內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空氣中彌漫著原油的特殊氣味和山林的土腥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韓猛檢查了一遍各個埋設點,確認無誤後,打了個手勢,死士們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隻留下那些隱藏在枯枝敗葉下的死亡之種,靜靜等待著東風的召喚。

慕容嫣並未安寢。

她獨自站在大帳門口,掀開帳簾的一角,遙望著遠處黑暗中安州城牆上零星的火把光亮,以及更遠處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脊背般沉默的山巒。

帳內隻點了一盞牛角燈,光線昏暗。

她依舊穿著那身神鳳降世裙,外麵隨意披著那件黑金貂皮披肩,用以抵禦夜間的寒氣。

神鳳降世裙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神秘而深邃的美感。

極致玄黑的蘇錦底料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織入的金色棉絨與真金線,在微弱燈光下流淌著幽幽的暗金光澤,如同暗夜中猛獸的瞳孔。

睡裙之上,那隻擎天巨鳳的輪廓在昏暗中若隱若現,帶著一種蟄伏待機的力量感。

寬大的喇叭袖垂在身側,她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那長達五丈的蘇錦拖尾,在身後昏暗的地麵上,拖曳出淩亂而模糊的痕跡,仿佛是她此刻心緒的延伸。

棉質的柔軟與睡裙的舒適,在此刻也無法完全驅散她內心對即將發動的殘酷手段的一絲複雜心緒。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林臻掀簾而入,身上帶著一絲夜露的微涼和山間的寒氣。

他走到慕容嫣身後,輕聲稟報:“嫣兒,韓猛他們回來了,一切順利,‘火種’都已埋下,隻待東風。”

慕容嫣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她依舊望著遠方,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問道:“夫君你說,城裏那些人現在在做什麽?”她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林臻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望向安州城的方向,淡淡道:“還能做什麽?彈冠相慶,醉生夢死罷了。他們以為擋住了白日的進攻,便是勝利。”

慕容嫣忽然輕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一絲嘲諷,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真是可憐又可悲,”

她說著,轉過身,麵向林臻。

就在她轉身的刹那——

那淩亂拖曳在昏暗中的墨金色拖尾與披肩下擺被帶動,唰啦一聲,在寂靜的帳內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拖尾的飄起——赫然露出了裏麵那金線密織、在昏暗光線下仿佛內斂著地獄之火的“滿地織金”內襯!

百鳳朝陽的紋路在瞬間閃現出幽暗的金芒,那光芒冰冷而殘酷,與她即將下達的命令完美契合!

裙擺落下,金光隱去。

慕容嫣抬頭看著林臻,昏暗的光線中,她的眼眸亮得驚人。她伸出手,輕輕拉住林臻冰涼的雙手,用自己的掌心溫暖他:“夫君,手這麽涼,辛苦你了。”

林臻反手握緊她溫暖柔軟的手,搖了搖頭:“為嫣兒分憂,談何辛苦。”

他看著她,眼中充滿了溫柔與堅定,

“隻是這火一旦點燃,便再無回頭路了。”

慕容嫣將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我知道,可是他們不肯投降,我們又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耗在這裏。”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撒嬌般的依賴,“夫君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嗎?就算我做了很可怕的事情。”

林臻心中一痛,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用披風裹住她:“傻嫣兒無論你做什麽,為夫都會在你身邊。你是我的妻,更是我的君。你的決定,就是我的方向。”

慕容嫣在他懷裏輕輕蹭了蹭,仿佛汲取著力量。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與決絕:“傳令下去,讓將士們好好休息,子時東風起時按計劃行事!”

“是!”林臻沉聲應道。

帳外,夜色深沉。

安州城內的喧囂漸漸平息,醉醺醺的守軍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