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紈絝

第973章 火燒連營,殺!

聖徽二年,三月初二,子時。

萬籟俱寂,唯有遼東早春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在安州城外的山巒與原野間呼嘯。

風向,悄然轉為東南。

大乾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慕容嫣並未安坐,而是站立在帳門處,身姿挺拔。

她已穿戴整齊,那身黑金蘇錦棉質百鳥朝鳳睡裙——神鳳降世裙之外,罩上了便於行動的黑金色霞帔,最外層,披著那件禦寒且彰顯威儀的黑金貂皮披肩。

她手中,並非平日把玩的小巧模型,而是握著一杆真正的、寒氣森森的鎏金鳳頭點鋼槍!

槍杆烏黑,槍尖雪亮,與她一身墨金色的裝扮相得益彰,更添沙場戾氣。

神鳳降世裙在帳內多支牛角燈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卻散發著一種與夜色相融的冷冽威嚴。

極致玄黑的蘇錦底料吸吮著燭火,色澤深邃如無星之夜,織入的金色棉絨與真金線則反射出流動的暗金輝光,仿佛有熔岩在黑暗中奔湧。

睡裙之上,那隻擎天巨鳳的圖案,在持槍而立的身姿襯托下,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鳳眸仿佛凝視著帳外的黑暗。

寬大的喇叭袖收束在騎射服袖口內,但她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在燈火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那長達五丈的蘇錦拖尾,並未刻意整理,就那樣迤邐地,甚至帶著一種戰前特有的、壓抑的淩亂,鋪陳在從她腳邊一直到帳內深處的獸皮地毯上,墨金色的錦緞與冰冷的兵器、肅殺的氛圍形成強烈對比。

棉質的柔軟概念在此刻已被徹底顛覆,這身睡裙更像是戰神出征前的獨特戰袍。

林臻一身玄甲,肅立在她身側,目光如炬,緊盯著帳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手中,也緊握著他的長槊。帳內氣氛凝重,落針可聞,隻有兩人的呼吸聲和燭火偶爾的劈啪聲。

“時辰差不多了。”林臻低聲說道,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慕容嫣微微頷首,鳳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她沒有言語,隻是將手中的鳳頭槍,槍尖向下,輕輕頓在地麵。

這是一個無聲的信號。

幾乎就在她槍尖觸地的瞬間,帳外遠處,安州城東側的山巒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跳躍的紅光!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紅光迅速連成一片,如同地獄睜開了無數隻眼睛!

“起火了!”帳外傳來壓抑的驚呼聲。

火光初起時還顯得微弱,但借著越來越強勁的東南風,火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被特意澆灌了“猛火油”的枯木草叢,遇火即燃,發出劈裏啪啦的爆響,火苗竄起數丈高!

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遠遠望去,整座東山仿佛一條被點燃的巨大火龍,咆哮著,翻滾著,向山腳下的安州城猛撲過去!

城頭之上,幾名值夜的守軍正抱著長矛,靠著垛口打盹。

突然,一股刺鼻的煙味隨風飄來,緊接著,遠處天際那駭人的紅光將他們驚醒!

“火!好大的火!東山起火了!”一名士兵驚恐地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其他守軍瞬間睡意全無,連滾帶爬地衝到城牆邊,望著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火海,個個麵如土色,雙腿發軟。

“快!快敲警鍾!快去稟報將軍!”哨長聲嘶力竭地吼道。

“鐺!鐺!鐺——!”淒厲的警鍾聲劃破了安州城夜的寧靜,也驚醒了城中所有沉浸在美夢中的人。

城守府內,醉醺醺的崔仁師被親兵慌亂地搖醒。

他帶著宿醉的頭痛和怒氣,披衣衝到院中,當看到東南方向那映紅天際、如同巨獸般撲來的烈火時,他所有的酒意瞬間化為冷汗,臉色煞白,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

“怎……怎麽會這樣?!怎麽突然起這麽大的火?!”他聲音顫抖,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這火勢,絕非天災!

“將……將軍!火借風勢,太快了!眼看就要燒到城下了!怎麽辦啊將軍?!”副將連滾爬爬地跑來,帶著哭腔問道。

“怎麽辦……我……我怎麽知道怎麽辦?!”崔仁師六神無主,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烈焰,感受著空氣中越來越灼熱的氣息和嗆人的煙味,他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逃!

他猛地推開副將,語無倫次地喊道:“頂住!都給本將軍頂住!本將軍……本將軍去調集援兵!”

說罷,他竟然不顧一切地轉身衝向馬廄,搶過一匹戰馬,在親兵愕然的目光中,打馬就往與火勢相反的西城門方向狂奔而去,竟是要棄城逃命!

主將臨陣脫逃,消息如同瘟疫般瞬間傳遍全城!

本就驚慌失措的守軍頓時士氣崩潰,亂作一團。

有人試圖救火,但杯水車薪;有人想組織防禦,卻無人聽令;更多的人則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哭喊聲、尖叫聲、物品倒塌聲混雜在一起,安州城瞬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與絕望之中!

慕容嫣與林臻早已走出大帳,騎上了戰馬,立於一處地勢較高的坡地上。

遠處,山火映天,如同白晝,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灼熱的氣浪和煙塵隨風撲麵而來,但兩人巋然不動。

慕容嫣端坐於白馬之上,手持鳳頭槍,眺望著那片火海以及火海中混亂不堪的安州城。

火光映照在她墨金色的神鳳降世裙和黑金貂皮披肩上,流動跳躍,讓她整個人仿佛浴火而生,尊貴、威嚴,且帶著一種近乎神性的冷酷。

那淩亂拖曳在馬後的漫長拖尾,在火光下,更是染上了一層流動的血色光輝。

“夫君你看,”慕容嫣輕聲開口,聲音在風火聲中依然清晰,“這火是不是很美?”

她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欣賞,仿佛在觀賞一場盛大的煙火。

林臻策馬靠近她一些,為她擋住些許煙塵,沉聲道:“很美,但也很殘酷。”

他看著她被火光照亮的側顏,那絕美的容顏上,此刻沒有一絲憐憫。

慕容嫣轉過頭,看向林臻,火光在她眼中跳躍。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握槍的那隻,輕輕握住了林臻按在鞍橋上的手。

她的手心微涼,與周圍的灼熱形成對比。

“夫君,我是不是很可怕?”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脆弱和尋求確認的依賴,“用這樣的手段…”

林臻反手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她:“嫣兒,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是他們選擇了死路,你隻是加快了進程。”他的話語,充滿了無條件的支持。

慕容嫣聽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仿佛從中汲取力量:“嗯,有夫君在,我什麽都不怕。”

這瞬間,她又流露出一絲小女兒的情態,與眼前煉獄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火勢已然蔓延至城牆腳下,無數燃燒的草木碎屑被狂風卷起,越過城牆,落入城中!木質結構的房屋瞬間被點燃,火勢在城內迅速蔓延開來!

安州城,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爐!

慕容嫣眼中的最後一絲柔軟瞬間消失,重新被冰冷的殺意取代。她鬆開林臻的手,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鳳頭槍!

槍尖直指陷入火海的安州城!

隨著她舉槍的動作,她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前蹄揚起!

這一動作,迅猛而充滿力量!

那迤邐在地、沾染了塵土與火光的淩亂墨金色拖尾與披肩因這動作被猛然帶起!

如同鳳凰展翅,唰啦一聲,在火光映照的坡地上劃出一道絢爛而致命的弧線!

隨著拖尾的驟然飄起——赫然露出了裏麵那金線密織、在衝天火光照耀下璀璨如烈日熔金般的“滿地織金”內襯!

百鳳朝陽的紋路在瞬間迸發出耀眼到極致的金紅色光芒,尊貴、輝煌,且帶著焚盡一切、主宰生死的絕對力量!

這驚鴻一瞥,是對安州城最終的審判!

裙擺落下,華光與殺意一同收斂。

“三軍聽令!”慕容嫣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響徹夜空,“城門已破!全軍進攻——屠城!”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