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穀底血戰
它低頭咬斷一根腿骨,把骨髓吮的幹幹淨淨,隨手一甩,骨頭砸在旁邊的水窪裏。
李乘風趁著它低頭的空隙,腳下一點,淩波微步滑到一株倒木後,屏息觀察。
除了那隻高大的,還有四隻比狗稍大的怪物,身形瘦長,爪子鋒利,嘴角沾著血沫。它們圍著一堆骨頭亂翻,偶爾爭搶一塊肉渣,發出尖利的叫聲。
亂世書在腦海裏翻開一頁,淡金色的字亮起——【穀底食骨獸王,死罪】。
這行字一閃而過,接著浮現的,是它們生平中殺人的細節,每一樁都沾著血腥。
李乘風手心微微出汗,心裏已經有了殺的念頭,但正麵衝進去必然打草驚蛇,的先斷它們的退路。
他繞著穀底悄悄移動,找到一處天然石洞,裏麵的水流通向穀外,猜測是它們進出的暗道。
他從懷裏掏出一包細灰,倒進水口,灰遇水一溶,浮在表麵。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倒木後,深吸一口氣,鷹步突襲瞬間爆發,整個人像箭一樣射出去,刀鋒直取最近一隻食骨獸的頸脊。
刀身切開皮肉時發出悶響,熱血噴濺,獸的叫聲卡在喉嚨裏。
另一隻反應過來,猛地撲來,他順勢翻身,淩波微步滑出半丈,刀尖挑開它的下頜,反手一記鐵砂掌打在頸骨上,哢嚓一聲,那怪的頭歪到一邊,癱倒在泥裏。
獸王抬起頭時,雙眼血紅,骨刺豎立,全身的毛像是炸開。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地麵微微震動。
李乘風迎著它衝過去,金剛不壞硬扛它的爪擊,刀鋒借著衝力劈在它肩膀的骨刺上,火星四濺,刀口崩了個口子。
獸王怒吼著甩動前肢,把他逼退了兩步。
四周的霧被攪動的翻騰,剩下的兩隻小獸趁機從側麵撲來。
他不退反進,腳下踩著泥水急轉,七傷拳一拳轟進一隻的肋骨,另一隻被他刀背橫掃在地,發出一聲慘嚎。
獸王趁機俯衝,速度快的像一塊黑石砸下,李乘風腳尖一點,淩波微步帶出半圈弧線,從獸王的撲擊下掠過,刀鋒順勢劃開它的腹部。
熱血和內髒一下子湧出來,獸王的動作頓了半息,李乘風鷹步突襲全力爆發,刀尖刺進它的喉嚨,硬生生捅穿。
他抽刀時帶出一串血箭,獸王轟然倒下,泥水濺了他一身。
亂世書在腦海裏猛地亮起金光,翻頁的聲音在耳邊回**——【獲獸王勁骨術:淬煉全身骨骼,勁力如鋼,抗擊打力大幅提升】。
涼意從脊柱直衝頭頂,又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骨節像在被重錘敲打,一陣酥麻之後透著說不出的暢快。
剩下的小獸早已四散逃開,李乘風沒追,彎腰翻了翻獸王的屍體,在它腹部找到幾塊包著血肉的碎布,應該是失蹤獵戶的衣物。
他把東西收好,又割下獸王的一截骨刺,藏進背簍。
收拾好現場,他沿著來路悄悄退回崖邊,用繩子爬了上去。
回到營地,瘦高還在打盹。
他坐在火堆邊烤幹衣袖,心裏已經在想下一步——獸王是殺了,可“東嶺穀”三個字怕是還有更深的東西。
亂世書的光已經漸漸暗下去,像是還在等下一個目標。
天亮的時候,他們帶著獵戶的遺物返回鎮上,縣尊聽完匯報隻是皺了皺眉,讓人把穀口封了,不許百姓靠近。
李乘風沒說獸王的事,隻把衣物交還給獵戶的家人,然後回到自己院子,把骨刺和亂世書的收獲慢慢消化。
骨骼裏傳來的那股勁力像是在提醒他——現在的他,抗擊打的本事更強了,可這場獵殺隻是開了個頭。
獵戶的家在鎮西的盡頭,院門破敗,屋裏昏暗。
那婦人抱著衣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兩個孩子縮在牆角,眼睛通紅。
李乘風沒多待,把包袱放下就走,腳步沒停地往鎮裏走。
路過西街的時候,酒樓二樓的窗戶有人推開,一塊黑布從窗簷滑落,又很快收回去。
動作極輕,不注意就會錯過。李乘風心裏一動,卻沒抬頭,隻是順著街邊的陰影往前走。
不到一炷香,他在一個巷口看見了那塊黑布的主人——一個瘦削的漢子,腰間別著一柄半舊的長刀,衣角繡著一麵細小的黑旗。
那人站在巷口和另一個陌生麵孔低聲說著什麽,時不時看向鎮西的方向。
李乘風裝作沒看見,從他們背後繞過。
走到巷子盡頭,他找了個暗處蹲下,隔著破牆的縫隙觀察。
那兩人說完話後分開,瘦削漢子往北街去了,另一人則朝衙門方向走。
他沒有立刻跟上,而是先繞去北街。
等他靠近米行後院時,瘦削漢子果然在那裏徘徊,腳步在井口附近停了片刻,又似乎發現了封口的新泥。
漢子蹲下摸了摸,冷哼一聲,拔刀刮掉一點泥聞了聞,然後把刀收入鞘,轉身往街口走。
李乘風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已經有了八成的判斷——這人不是衙門的,也不是普通綠林。
他腰間那麵黑旗的刺繡在盤牛鎮很少見,但在他前世看過的一些舊記載中,黑旗會是個很早就混跡江湖的幫派,消息路子極廣,常替人做髒活。
夜裏回到院子,李乘風正準備洗漱,就聽到院門響了一下,有個紙團被扔了進來。
他展開一看,上麵隻有一句話——“東嶺穀,不止一王。”
紙團上有股淡淡的藥味,不是普通墨跡會有的。
李乘風想了想,把紙燒了,灰撒進水缸。
他明白這是有人在暗中提醒,可這人是敵是友,還看不清。
第二天一早,衙門裏就有新差事下發,說是北街巡夜隊昨晚遇到不明人影,逃的很快,還留下幾道奇怪的腳印。
裴通海親自來找李乘風,讓他帶兩個人去查。
李乘風沒推辭,隻點了平時跟自己交好的兩個差役,一起去北街。
白天的北街看似平靜,但一些角落明顯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尤其是米行後院的牆邊,多了幾道細長的劃痕,像是有人用刀尖刻出來的。
李乘風蹲下比了比長度,和昨晚黑旗會那人的長刀刀尖差不多。
他順著痕跡往外找,發現它們一直延伸到北街盡頭的小巷,而巷子另一頭正對著鎮外的羊腸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