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雙手舉過頭頂
獨眼龍和王霸站在李乘風的身後,兩人的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們拚死拚活,換來的,就是這樣一道名為封賞,實為囚禁的聖旨。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然而,李乘風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憤怒。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隻是緩緩上前一步,雙手舉過頭頂。
“臣,李乘風,謝主隆恩。”
他的語氣,平靜得好比一潭死水。
那太監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但還是將聖旨交到了他的手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李都督年輕有為,聖上可是看重得很呐。”
“咱家還要趕回去複命,就不多留了。”
說完,他便一甩拂塵,轉身就想離開。
“公公請留步。”
李乘風淡淡的聲音,叫住了他。
那太監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不耐。
“李都督還有何事。”
李乘風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拍了拍手。
門外,兩名玄甲衛士兵,抬著一個沉重的箱子,走了進來。
箱子打開,裏麵是碼放得整整齊齊,黃澄澄的金條。
那太監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李乘風拿起一根金條,隨手拋給了他。
“些許程儀,不成敬意,還望公公笑納。”
那太監手忙腳亂地接住金條,臉上的倨傲瞬間就變成了諂媚的笑容。
“哎喲,這如何使得,李都督實在是太客氣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金條往自己的袖子裏塞。
李乘風看著他,忽然問道。
“公公常在聖上身邊伺候,想必知道的,也比我們這些外臣要多一些。”
“李某有一事不明,想向公公請教。”
那太監掂了掂袖子裏的分量,心情大好。
“李都督但說無妨,隻要是咱家知道的,定然知無不言。”
李乘風緩緩走到他的身邊,湊到他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道。
“聖上,是不是很怕我父王。”
那太監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手裏的那根金條,在這一瞬間,變得好比燒紅的烙鐵一般,燙得他幾乎要叫出聲來。
他驚恐地抬起頭,看向李乘風。
隻見那張原本平靜的臉上,此刻正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好比惡魔般的微笑。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是一個活了千百年的,洞悉人心的老怪物。
李乘風直起身子,臉上的笑容又恢複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看來,是我多慮了。”
“公公一路辛苦,慢走,不送。”
那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大堂,仿佛身後有厲鬼在追趕。
直到那太監的身影徹底消失,獨眼龍才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
“先生,陛下此舉,分明是要將我們困死在南陵,我們為何還要。”
“為何要接旨,是嗎?”
李乘風打斷了他的話。
他轉身看向堂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你覺得,這張聖旨,能困住我嗎?”
獨眼龍和王霸,同時一愣。
李乘風笑了。
“鳥兒被關進籠子,才會想著如何飛出去。”
“可如果,這鳥兒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進那個籠子呢。”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這兩名已經徹底忠心於他的將領。
“皇帝想讓我留在南陵,是因為他怕。”
“他怕我,更怕我身後的鎮南王府。”
“他想用一道聖旨,將我和父王分割開來,然後用顧長淵這顆棋子,來消耗朝廷的力量,最後再坐收漁翁之利。”
“他的算盤,打得很好。”
李乘風頓了頓,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無人能懂的深邃。
“隻可惜,他從一開始,就下錯了棋。”
王霸那好比洪鍾般的聲音,悶悶地響起。
“少主,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難道,真的就在這南陵城,什麽都不幹嗎?”
李乘風搖了搖頭。
“當然不。”
他走到大堂中央懸掛的那副巨大地圖前,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地劃過。
他的手指,沒有停在西涼,也沒有停在京城。
而是停在了兩者的中間,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中州,洛陽。
“皇帝要的是穩住顧長淵,靖王要的是坐山觀虎鬥,顧長淵要的是泄憤。”
“他們都在等。”
“等對方先出手,等對方露出破綻。”
李乘風的手指,在洛陽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但他們都忘了一件事。”
“下棋的人,如果自己也變成了棋子,那這盤棋,就該由別人來下了。”
他轉過身,看向王霸。
“王霸聽令。”
王霸那鐵塔般的身軀猛然一震,單膝跪地。
“末將在。”
李乘風的聲音,變得無比的清晰,也無比的冰冷。
“命你即刻率領三千玄甲衛,脫下軍裝,化整為零,以商隊的身份,秘密潛入洛陽。”
“我要你在一個月之內,掌控洛陽的地下世界,錢莊,漕運,以及所有見不得光的生意。”
“我要洛陽,成為我插進這天下心髒的,第一顆釘子。”
王霸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末將,遵命。”
他重重叩首,然後起身,好比一陣風般,消失在了大堂之外。
獨眼龍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已經完全無法思考。
放棄南陵的基業,不去管西涼的亂局,反而去圖謀千裏之外的洛陽。
這步棋,他完全看不懂。
李乘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南陵是囚籠,西涼是泥潭,京城是龍潭虎穴。”
“這三個地方,誰先進去,誰就死定了。”
“唯有洛陽。”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裏,才是真正的,龍興之地。”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一支不足百人的隊伍,正在朝著西涼的方向,日夜兼程。
隊伍的中央,是一輛看似普通,實則內藏玄機的馬車。
馬車之內,靖王趙構,正閉目養神。
他那張俊美的臉上,再無之前的從容,隻剩下一種好比毒蛇般的陰冷。
一名麵具護衛,掀開車簾,恭敬地遞上了一份情報。
“殿下,京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