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李乘風的空城計
一座繁華的千年古都,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隻剩下窮苦百姓的,空城。
西涼大軍,中軍營帳。
趙構剛剛收到斥候傳回來的,關於洛陽城內的詭異情報。
他捏著那份情報,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開倉放糧,大開城門。”
“這李乘風,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一名謀士上前一步。
“殿下,依屬下之見,這定是李乘風的空城計。”
“他兵力不足,便想用這種方法,讓我軍心生疑慮,不敢輕易進城。”
趙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
“這不像是他的風格。”
“他若想守,絕不會用這種小孩子的把戲。”
他總覺得,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陰謀。
就在此時,一名親衛神色慌張地,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帳。
他甚至忘了行禮。
“殿下,王爺,不好了。”
“出大事了。”
趙構的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他厲聲喝道。
“慌什麽,說。”
那親衛喘著粗氣,聲音裏帶著哭腔。
“敖倉。”
“敖倉被燒了。”
“昨夜一場大火,三千五百萬石糧食,被燒得幹幹淨淨,一粒不剩。”
轟。
趙構的腦子裏,好像有十萬個驚雷,同時炸響。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敖倉。
被燒了。
這怎麽可能。
那裏可是有五萬重兵把守,固若金湯。
誰有這個能力,在一夜之間,將其付之一炬。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人。
李乘風。
一定是他。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直衝頭頂。
他終於明白李乘風為什麽要放棄洛陽了。
那座城,從一開始,就是他丟出來的一個棄子。
他真正的目標,是敖倉,是所有人的**。
沒有了糧食,他這三十萬大軍,就是三十萬張等著吃飯的嘴。
別說攻打京城,用不了半個月,就會不戰自潰。
好狠。
好毒。
這一招釜底抽薪,簡直是絕戶計。
“李乘風。”
趙構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個名字。
他雙目赤紅,那張俊美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變得扭曲而猙獰。
他猛地轉過身,衝向了營帳深處,那頂屬於顧長淵的,更大的王帳。
他要去問問那個老家夥。
現在,該怎麽辦。
王帳之內,顧長淵正靜靜地擦拭著一柄古樸的長刀。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當趙構帶著一身寒氣衝進來的時候,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顧王爺。”
趙構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尖銳。
“敖倉被李乘風燒了,我們的糧道,斷了。”
顧長淵擦拭長刀的手,沒有絲毫的停頓。
“哦。”
他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那平靜的反應,讓趙構幾乎要發瘋。
“哦。”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乎你那把破刀。”
“三十萬大軍,馬上就要斷糧了。”
“你難道一點都不急嗎。”
顧長淵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抬起那雙死寂的眸子,看向趙構。
“急什麽。”
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我帶兵打仗,從不靠糧草。”
“草原蠻族南下,也從不帶糧草。”
趙構微微一愣。
“那你們吃什麽。”
顧長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吃人。”
兩個字,讓趙構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仿若在看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
顧長淵緩緩站起身。
“糧食沒了,可以搶。”
“城池沒了,可以奪。”
“隻要人還在,刀還在,就沒什麽好怕的。”
“李乘風燒了敖倉,正好。”
“這等於,是將整個北方的百姓,都變成了我軍的糧倉。”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瘋狂而興奮的光芒。
“傳我命令。”
“全軍加速,目標洛陽。”
“告訴將士們,城中的一切,金錢,女人,食物,都是他們的。”
“我隻要,李乘風的人頭。”
趙構徹底傻了。
他本想來這裏,商議一個退兵或是解決糧草危機的對策。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敖倉被燒,不僅沒有讓顧長淵退縮,反而,徹底激發了他骨子裏的獸性。
這是一頭,徹頭徹尾的瘋虎。
他根本不在乎天下,不在乎輸贏,甚至不在乎自己麾下士卒的死活。
他隻想要,複仇。
趙構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他發現,自己和顧長淵的聯盟,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他想借顧長淵的刀,來奪取天下。
可這把刀,太鋒利了,也太瘋狂了。
它不但會傷人,更會噬主。
他看著顧長淵那被仇恨扭曲的背影,看著他身後,那個始終低著頭,為其執劍的親衛。
一個無比荒唐,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猛地從他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或許。
從一開始,所有人,就都隻是李乘風棋盤上的棋子。
而他自己,才是那個,最可笑的。
京城,太和殿。
當敖倉被焚的消息,傳到這裏的時候。
整個朝堂,當場就炸了。
文武百官,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麵如死灰。
丞相李斯,更是當場就癱軟在了地上。
龍椅之上,皇帝趙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死死地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嘎嘎作響。
“李乘風。”
他幾乎是嘶吼著,叫出了這個名字。
“他怎麽敢。”
“他怎麽敢這麽做。”
他終於明白了。
他以為李乘風是他用來製衡顧長淵的棋子。
他錯了。
他以為顧長淵是他用來消耗鎮南王勢力的磨刀石。
他也錯了。
這兩個人,從頭到尾,就沒把他這個天子,放在眼裏。
一個要用億萬生靈,綁架皇權。
另一個,則更狠。
他直接掀了桌子,要讓所有人都沒飯吃。
“陛下。”
兵部尚書顫顫巍巍地出列。
“如今敖倉已毀,北境大亂,顧長淵的叛軍,已成燎原之勢。”
“英國公的十萬京營,同樣麵臨斷糧的危機。”
“當務之急,是立刻從江南調糧,無論如何,也要先穩住京營的軍心啊。”
趙徹疲憊地揮了揮手。
江南調糧。
說得輕巧。
遠水,如何能解得了近渴。
他感覺,自己親手締造的這個王朝,就好像一艘千瘡百孔的破船。
如今,更是被李乘風,在船底,狠狠地鑿穿了一個無法彌補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