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恐怕就要易主了
“逆賊。”
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兩個字。
那雙曾經充滿了威嚴的眸子裏,此刻,隻剩下,一片,近乎瘋狂的怨毒。
他知道,自己今天,丟掉的不僅僅是顏麵。
更是,一個帝王,賴以生存的根基。
皇權。
從今天起,這個天下,恐怕就要易主了。
金鑾殿外。
秦晚霜一身戎裝,靜靜地站在白玉石階之下。
她看著李乘風,從那座象征著權力之巔的大殿中,緩緩走出。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朝堂對峙,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飯後閑談。
秦晚霜迎了上去,遞上了一份,剛剛送達的加急軍報。
“北蠻人的先鋒,已經渡過了黃河。”
“兵鋒直指,汴梁。”
汴梁。
大夏朝的舊都,中原最富庶的城市。
一旦汴梁失守,那麽整個中原腹地都將成為一片,任人宰割的牧場。
李乘風接過軍報,隻掃了一眼,便將其,遞給了身後的獨眼龍。
“傳令下去。”
“命張輔的十萬京營,即刻,開赴汴梁,構築防線。”
“告訴他,汴梁城在,他英國公府,就在。”
“汴梁城破,他張家,滿門,皆為國賊。”
獨眼龍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知道,先生這是在用張輔全家的性命,來逼他,與汴梁城,共存亡。
好狠的手段。
可麵對那如狼似虎的北蠻鐵騎,也隻有用這種最極端,最殘酷的手段,才能,激發一個將領,最大的潛力。
“是。”
獨眼龍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秦晚霜看著李乘風,眉頭微蹙。
“隻靠張輔的十萬京營,恐怕,擋不住北蠻人的兵鋒。”
“畢竟,他們剛剛經曆大戰,又是長途跋涉,早已是,疲憊之師。”
李乘風點了點頭。
“我知道。”
“我本來,也沒指望他,能擋得住。”
秦晚霜愣住了。
“那你。”
李乘風轉過頭,看向了西方,那片廣袤的土地。
“西涼的三十萬鐵騎,才是,我們真正的主力。”
“可顧辰的大軍,剛剛經曆內亂,又遠在千裏之外。”
“遠水,救不了近火。”
秦晚霜說出了自己最大的擔憂。
李乘風笑了。
“誰說,我要等他來了。”
他轉過身,緩步走下台階,那襲白衣,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的刺眼。
“你忘了。”
“這天下,除了官兵,還有另一種人。”
秦晚霜的心,猛地一跳。
她瞬間,想起了張居正,死前的那番話。
江湖。
李乘風看著她那張,寫滿了震驚的俏臉,嘴角的弧度,愈發,意味深長。
“傳我的元帥令。”
“昭告天下武林。”
“凡大夏子民,不論門派,不論出身。”
“但凡,能取下一顆北蠻士兵人頭者。”
“賞,黃金百兩。”
“封,百戶之職。”
“取下北蠻將領人頭者。”
他的聲音,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了一抹,好比烈火般的瘋狂。
“賞,黃金萬兩。”
“封,萬戶侯。”
“世襲罔替。”
秦晚霜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李乘風那張寫滿瘋狂的臉,隻覺得自己的認知,再一次,被這個男人,徹底顛覆。
以軍功,封萬戶侯。
而且,還是世襲罔替。
這在大夏朝,是何等逆天的封賞。
即便是開國元勳,也少有幾人,能得此殊榮。
而現在,李乘風,竟然將這份,足以讓天下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拋給了那些一向被朝廷視為心腹大患的江湖草莽。
他這是要,徹底點燃,整個江湖的火焰。
他就不怕,這把火,一旦燒起來,會連同他自己,都燒得,屍骨無存嗎。
秦晚霜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
可最終,她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自己,根本無法阻止這個瘋子。
也無法,揣測這個瘋子,下一步,到底會走出一顆,多麽驚世駭俗的棋子。
李乘風沒有再看她。
他隻是抬起頭,看向了那片,已經風起雲湧的天空,喃喃自語。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我倒要看看。”
“這江湖裏,到底,有多少俠。”
“又有多少,隻為黃金和爵位的匹夫。”
三日後。
一道蓋著兵馬大元帥印的江湖征召令,好比一場十二級的颶風,瞬間,席卷了整個大夏的武林。
少林,武當,峨眉,丐幫。
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不問世事的名門大派,在看到那份征召令的瞬間,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動之中。
萬戶侯。
世襲罔替。
這四個字,對任何一個渴望建功立業的男人來說,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況,是那些,本就向往著,快意恩仇,鮮衣怒馬的江湖人。
一時間,整個江湖,都沸騰了。
無數的江湖豪客,解下了懸掛多年的佩劍,告別了妻兒,從四麵八方,匯聚成一股股,奔騰的洪流,朝著那座,已經岌岌可危的中原雄城,汴梁,湧去。
他們或許,不懂什麽家國大義。
但他們,都懂,黃金和爵位。
也懂,那份,足以光宗耀祖的無上榮耀。
與此同時。
北蠻,中軍大帳。
一名身材魁梧,好比鐵塔般的獨眼中年男子,正**著上身,用一把彎刀,從一頭烤得金黃的全羊上,割下一塊,最肥美的羊腿。
他便是,此次南侵的最高統帥,北蠻第一勇士,完顏阿骨打。
在他的身旁,坐著一個穿著大夏文士服,氣質陰柔的年輕人。
如果李乘風在此,一定能認出。
此人,正是那個本該在洛陽之亂中,不知所蹤的九皇子,趙構。
完顏阿骨打將那塊熱氣騰騰的羊腿,遞到趙構的麵前,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九殿下,嚐嚐。”
“這中原的羊,就是比我們草原上的要肥嫩得多。”
趙構的臉上,帶著一絲,諂媚的笑容。
他接過羊腿,卻沒有吃,隻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的盤子裏。
“大汗說的是。”
“這中原的土地不僅羊肥。”
“女人,也比草原上的要水靈。”
“等大汗攻破了汴梁,入主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