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給顧辰送去了一封信
北蠻鐵騎天下無雙。
可那是在陸地上。
在滔滔的黃河之中他們引以為傲的戰馬成了最致命的累贅。
無數的北蠻士兵被西涼的戰船,像切瓜砍菜一樣撞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然後被那些好比水中惡鬼般的西涼士卒,用鉤鐮長矛拖入河底。
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岸邊完顏阿骨打的那隻獨眼,已經變得血紅一片。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精銳的先鋒部隊在這條他們本以為,可以一躍而過的大河裏被一群不知從何而來的水鬼瘋狂地屠戮。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想下令撤退可已經渡河的軍隊根本退不回來。
他想下令增援可那支神出鬼沒的西涼水師,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死死地封鎖了整個河道。
張輔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轉過頭用一種好比看著神明般的,眼神看著那個依舊是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你是怎麽做到的?”
李乘風淡淡地笑了笑。
“我隻是提前給顧辰送去了一封信。”
“和一份黃河的水文圖。”
“我說黃河的盡頭有五十萬顆可以祭奠他兄長的人頭。”
“他就來了。”
張輔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好狠的算計。
好瘋狂的手筆。
李乘風沒有再看他。
他隻是抬起手遙遙地指向了河對岸,那個已經暴跳如雷的北蠻主帥。
“張國公看到了嗎?”
“那頭草原上最凶猛的獨眼狼王。”
“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頭被拔了牙斷了爪的喪家之犬。”
李乘風緩緩放下手,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裏,迸發出一種讓張輔都為之心驚肉跳的凜冽殺意。
“傳我將令全軍渡河我要讓完顏阿骨打親口嚐嚐,什麽叫喪子之痛什麽叫全軍覆沒。”
戰鼓聲衝天而起。
那是渡河的信號。
張輔的心跳好像都漏了一拍,他看著身邊這個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這不是在算計人心,這是在玩弄天下。
西涼水師的戰船在清剿完河道中的殘餘北蠻士卒後,迅速調轉船頭,開始在兩岸之間搭建浮橋,同時分出大批船隻,直接靠岸充當渡船。
效率高得令人發指。
就好像他們演練過無數次一般。
大乾王朝的士兵們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匪夷所思的水上屠殺,親眼見證了北蠻鐵騎的神話是如何被滔滔河水徹底淹沒。
此刻的他們,士氣已經達到了頂點。
“殺光蠻子,為國公爺報仇。”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數十萬人的怒吼匯成了一股洪流。
“殺光蠻子,為國公爺報仇。”
他們的國公爺張輔就站在這裏,活生生地站在這裏。
可他們喊的,卻是報仇。
報的是之前被北蠻人壓著打,憋屈了太久的仇。
報的是那些戰死在沙場上的袍澤兄弟的血海深仇。
張輔眼眶一熱。
他什麽都沒說,隻是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向前猛地一揮。
“渡河。”
喊殺聲震動了整個黃河兩岸。
對岸的完顏阿骨打,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此刻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恐。
他敗了。
敗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麽黃河裏會冒出這麽一支可怕的水師。
顧辰是誰。
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可就是這個他從未聽說過的人,用一種他最無法理解的方式,葬送了他最精銳的三萬先鋒。
那三萬人,是他橫掃草原,統一北蠻諸部的底氣所在。
現在,這股底氣,連同著他們的戰馬,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河底,喂了魚鱉。
而河對岸,那支剛剛還被他視為籠中困獸的軍隊,已經開始渡河了。
帶著滔天的殺意,向他撲來。
“王爺,快撤吧。”
身邊的親衛首領焦急地勸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先退回草原,重整旗鼓再來。”
“退?”
完顏阿骨打的獨眼中迸射出野獸般的光芒。
“我完顏阿骨打的字典裏,沒有退這個字。”
他一把推開親衛,翻身上馬,舉起了手中的狼頭大纛。
“本王的勇士們,敵人在我們的身後,我們的家人在我們的身後。”
“我們無路可退。”
“拿起你們的彎刀,讓他們看看,誰才是草原上的雄鷹。”
殘存的北蠻士兵,被他這番話激起了最後的血性。
即便失去了戰馬的優勢,即便軍心已經動搖,可他們依舊是草原上最凶悍的戰士。
他們重新列陣,將手中的彎刀舉過頭頂,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準備迎接一場最原始的血戰。
李乘風站在船頭,平靜地看著對岸那片黑壓壓的軍隊。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個在陣前瘋狂叫囂的獨眼巨人。
“張國公,你說,一隻被困在陷阱裏的狼,即便再凶猛,還能做什麽呢?”
張輔沉默不語。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所展現出的智慧和手段,根本不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更像一個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
“他會拚命。”
張輔最終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狗急了都會跳牆,更何況是完顏阿骨打這頭狼王。”
“他會集結所有力量,試圖撕開我們的一個口子,然後逃出生天。”
李乘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說對了一半。”
“他會拚命,但他撕不開我們的口子,也逃不出去。”
“因為,我給他準備的,從來都不是一個陷阱。”
“而是一座墳墓。”
話音剛落。
遠方的地平線上,忽然騰起了漫天的煙塵。
轟隆隆的馬蹄聲,好比九天之上的驚雷,由遠及近,滾滾而來。
一麵血紅色的“秦”字大旗,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那麵大旗之下,是黑色的洪流。
是數不清的,身穿黑色甲胄,手持斬馬長刀的鐵騎。
他們出現的毫無征兆,卻又好像本就該在那裏。
他們從北蠻大軍的背後,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狠狠地撞了進來。
“是秦王的人。”
張輔失聲驚呼。
鎮守西境,與西涼世代交好,素有“大乾第一鐵騎”之稱的秦王軍。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