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更加勢不可擋
他們知道。
那頭剛剛,被關進豬圈的猛虎。
不但重新,亮出了它的爪牙。
而且還變得比以前,更加鋒利更加勢不可擋。
三天後。
京城郊外。
三萬神機營,整裝待發。
黑色的鐵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李乘風一身戎裝,騎在馬上在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秦晚霜。
她也換上了一身,火紅色的戎裝,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你真的要去南疆?”
“你知不知道那裏有多危險?”
李乘風笑了笑。
“我知道。”
“可我也知道。”
“這京城,比南疆,更危險。”
秦晚霜沉默了。
她知道李乘風說得沒錯。
留在京城,他就是皇帝,砧板上的魚肉。
隻有跳出這個棋盤,他才能重新,做回那個執棋之人。
“那你為何,要帶上我?”
這是她最不解的地方。
李乘風轉過頭看著她那張,英姿颯爽的俏臉。
“因為這出戲,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觀眾。”
“也需要一個足夠可靠的見證者。”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封,早已寫好的信,遞給了她。
“如果,我死在了南疆。”
“你就把這封信,交給,秦王。”
“他會知道該怎麽做。”
秦晚霜的心猛地一顫。
她接過那封,仿若有千斤之重的信,緊緊地攥在了手裏。
“你不會死的。”
“當然。”
李乘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因為這天下,還沒有人能殺得了我。”
他說完,不再停留,一揮手。
“出發。”
三萬大軍,開始,緩緩地向南而行。
好比一條,黑色的巨龍,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秦晚霜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那雙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他走的每一步棋,都出人意料,卻又都合情合理。
他到底想做什麽。
他那盤,真正的大棋,到底要下在哪裏。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快馬加鞭地從遠處,奔襲而來。
“報。”
“將軍,北方急報。”
“那個叫南宮燕的女人率領她的三千赤鳳衛,在雲州,大敗北蠻殘部。”
“如今,已經徹底占據了雲州十六府。”
“並且她對外宣稱。”
斥候咽了口唾沫。
“她要在雲州,建國。”
“國號,大燕。”
秦晚霜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建國。
那個冰冷得好比一塊玄冰的女人竟然真的在雲州建國了。
李乘風的棋盤,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不僅在算計人心更是在重塑這天下的格局。
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已經遠去的背影。
他到底還要走多遠。
南下之路,漫長而枯燥。
三萬神機營,是大乾王朝,最精銳的部隊,沒有之一。
他們裝備著最精良的鎧甲,最鋒利的兵刃,以及,足以讓任何敵人聞風喪膽的火器。
他們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
可這把劍,卻有著自己的驕傲。
神機營主將,陳驚天,一個在邊境線上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老將。
他隻認兵符,隻聽皇命。
對於李乘風這個靠著一張嘴,從皇帝手裏騙來兵權的年輕人。
他從骨子裏就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大軍行至一處三岔路口。
左邊是平坦寬闊的官道可日行百裏。
右邊卻是一片瘴氣彌漫,泥濘不堪的沼澤。
李乘風勒住了馬韁。
“傳我將令。”
“全軍,轉道入沼澤。”
此令一出。
跟在他身後的陳驚天,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策馬向前,與李乘風並駕齊驅。
“李大人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這片沼澤,方圓百裏毒蟲遍地,瘴氣橫行。”
“大軍一旦進入,必然寸步難行,非戰鬥減員,將不計其數。”
“放著好好的官道不走,為何,要自尋死路?”
李乘風沒有回頭。
“陳將軍,你是在質疑我的命令嗎?”
“末將不敢。”
陳驚天的語氣,生硬無比。
“末將隻是要為這三萬將士的性命,負責。”
“你若執意如此,末將,隻能飛鴿傳書,請陛下定奪。”
好一個請陛下定奪。
這是在拿皇帝,來壓他。
李乘風終於轉過了頭。
他看著這個一臉倨傲的老將,笑了。
“好啊。”
“你現在就寫。”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
“等你的信,送到京城。”
“我們這些人恐怕,早就已經成了這沼澤裏的一堆白骨了。”
他說著從懷中緩緩掏出了那柄,尚方寶劍。
“陳將軍,你可認得此物?”
陳驚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天子劍。
見此劍,如見君臨。
“現在你還要請陛下,定奪嗎?”
陳驚天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許久。
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
“末將。”
“領命。”
三萬大軍,就這樣,極不情願地開進了那片仿若人間地獄的沼澤。
泥濘的沼澤,很快,就吞噬了戰馬的馬蹄。
所有士兵,都必須,下馬步行。
那足以,抵擋刀劍的精良鎧甲,此刻,卻成了最致命的累贅。
潮濕悶熱的空氣,混合著腐爛植物的惡臭,讓每一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無處不在的毒蟲,更是防不勝防。
僅僅一天的時間。
就有數百名士兵,因為被毒蟲叮咬,或是感染了瘴氣,而倒下。
整個軍隊的士氣,降到了冰點。
士兵們的怨言,匯成了一股壓抑的暗流。
而那些原本,就對李乘風,心存不滿的將領,更是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陳驚天的身上。
“將軍,不能再走了。”
“再走下去,不等到了南疆,我們這三萬人就要全都折在這裏了。”
“那個姓李的根本,就是個瘋子。”
“他這是在拿我們兄弟們的命,開玩笑。”
陳驚天的臉色鐵青無比。
他何嚐,不知道。
可天子劍,就懸在他的頭頂。
他又能如何。
第二天。
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沼澤的深處,開始出現,一種,不知名的凶獸。
它們神出鬼沒,力大無窮。
神機營的士兵,即便結成了軍陣,也依舊,傷亡慘重。
絕望的情緒,就像瘟疫一樣,在整個軍隊中蔓延開來。
就連秦晚霜,都忍不住,找到了李乘風。
“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知不知道我們已經損失了近千名兄弟了。”
李乘風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一棵,已經枯死的巨樹之上。
他抬起手指向了北方。
“再忍一天。”
“明天,我們就能走出去了。”
秦晚霜看著他那,古井無波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這個男人似乎永遠,都不知道什麽叫恐懼。
第三天。
當第一縷陽光,穿過濃密的瘴氣,照在每一個已經筋疲力盡的士兵臉上時。
他們終於走出了那片該死的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