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屍母破陣
林歸塵衝上來一看，也驚了。
“你……你不是死過一次麽？你不是自己翻頁的？”
“你怎麽在上麵？”
李乘風冷靜下來，開始查榜。
很快，他看見了第二條更詭異的：
【李乘風 · 名遞者：林歸塵】
林歸塵一下僵住了。
“我沒寫過！我發誓，我沒給任何人遞過你的名字！”
“我當時——當時還沒認識你呢！”
李乘風沒回頭，隻是低聲說：
“我信你。”
“可問題是，這榜，不會出錯。”
“顧家這份‘槽骨預名冊’，是提前寫死的。”
“隻有掌握槽頁權限的人，才寫得上去。”
“我要知道——是誰幫我簽了這張‘死人票’。”
他往前走到祭榜前，一把把榜單撕了下來。
骨頭牆後有一張紙，被封在骨縫後。
他抽出來，展開。
是“槽骨選名”啟事。
寫得清清楚楚：
【凡人獻骨，需三證：魂跡、血印、簽名】
【李乘風 · 魂已鎖，血已印，簽由‘顧長壽’代擬】
顧長壽。
顧家外支掌事，專門替人“代死”寫信。
一封信五十兩銀子，可以幫死人“漂白”。
也能“把活人，寫死”。
李乘風手指一點點捏緊那封紙。
林歸塵咬牙：“這人我查過，三年前就在淮安失蹤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但你在名單上。”
李乘風看著牆上的骨頭，一根根、一塊塊，堆得整整齊齊。
他忽然笑了。
“顧家很有先見之明。”
“他們知道我遲早會進來。”
“也安排好我會死在這。”
“但他們沒算到……”
他抽出刀，一刀劈在骨牆上。
“我先看見了！”
骨頭“嘩啦”一聲塌了一角，後麵露出一張人臉。
不是活人，是“骨相”。
那是槽骨之靈。
是整個槽係統的“管理者”。
它正盯著李乘風，像是在“等他走上來”。
李乘風走過去，把那封簽名扔進骨相嘴裏。
“我不認這簽。”
骨相動了動嘴，發出一串字音。
不是話，是【魂鎖在我，血鎖歸你，書骨候命，槽定你名】
林歸塵驚了：“它認你？”
李乘風低聲說：
“不，它……不止認我。”
“它……選我。”
“從我進第一槽開始，它就在等我。”
骨相哢哢一響，從骨牆裏剝出一段脊柱骨，遞給他。
那是“槽骨權柄”。
誰拿了這塊骨，誰就成了“槽四主人”。
他手懸在半空，遲遲沒動。
亂世書在這時，自己翻頁：
【槽骨已出 · 不取者，槽毀】
【毀槽者 · 滅宗】
李乘風歎了一口氣。
“我不想當這個鬼玩意的主。”
“可你們把我逼到這一步。”
“那行。”
他一把接過那塊骨。
骨相散了。
整個槽底亮起陣紋，血氣沿著脊柱飛快往他胸口匯聚。
槽四——定主！
那塊脊柱骨剛握在手裏，李乘風就感覺一股燙得發麻的熱流，順著手臂一路竄上肩頭。
不是血，是“骨氣”。
像有什麽東西，順著骨縫鑽進了他身體裏。
“吱啦——”
他骨頭發出一聲響。
林歸塵嚇了一跳：“你沒事吧？”
李乘風咬著牙搖了搖頭，臉上開始出汗。
槽骨在改他身上的結構。
不破血脈，不動經絡，直接篡改魂骨。
那是一種根本性的“篡位”——從今往後，他在這座槽裏，就是唯一的主。
亂世書自己翻頁。
【槽四定主 · 魂鑰執骨】
【槽骨已認，反噬即止】
李乘風隻撐了半炷香時間，整條右臂就紅得像被燒過一樣。
可不是燒傷，是“重塑”。
骨氣灌入右肩，從肩胛到指尖，全都換了。
皮膚沒裂，骨頭也沒碎，但每一根骨節都“換了個魂”。
最後，“啪”的一聲，他右手五指齊張，骨氣收縮成一個淡紅色的印記。
槽主印——成了。
林歸塵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你現在……還能算人嗎？”
李乘風緩緩把衣袖拉下。
“槽主，不是死人。”
“隻不過是，被死人選了。”
他低頭看亂世書，書上頁碼從第十四頁跳到第十五頁。
【七槽 · 四啟 · 魂鑰已掌其二】
【須慎行 · 顧家·道門·天監三動】
林歸塵愣了下：“三動？什麽意思？”
李乘風指了指頭頂。
“他們知道我拿了槽。”
“現在。”
幾乎是同一時間。
顧家。
顧元君坐在黑樓頂層，麵前的祭盤上忽然炸出一朵血花。
他臉色一變。
“槽四……定主了？”
“誰？”
“李乘風？”
他嘴角一抖，猛地起身，一巴掌拍碎案桌。
“他不是死在第三槽了嗎？！”
身後一個黑袍人低聲說：“或許……他是被槽自己‘留’下的。”
顧元君眯起眼。
“立刻通知‘四夜堂’，讓他們動。”
“既然他拿了槽骨，就必須死在槽裏。”
“槽不能離人間。”
“人，也不能離槽。”
道門。
青州臨江道觀，一位身披鶴羽大氅的中年道人正在抄經。
突然手中毛筆一斷。
他眉毛一動。
“槽四……被搶了。”
“是顧家？”
不對。
他掐指一算，蹙眉。
“是‘那本書’自己選的？”
他低聲喃喃：“獄卒李乘風，魂鑰之名，竟真是定命……”
他抬起頭。
“傳令‘清淵堂’，放開封山令。”
“把那人‘請’回來。”
“生請，死抓。”
天監·東州總衙，密室。
三名監使圍坐一室，桌上擺著一份緊急密函：
【第四槽定主 · 魂鑰在逃 · 李乘風 · 狀態：脫控】
中間那位年老監正緩緩閉上眼。
“看來，我們的‘七槽共獻’計劃……要提前了。”
“這個李乘風，是變數。”
“也是鑰匙。”
另一人沉聲：“要不要動‘天魂鎖’？”
“不急。”老者低聲說，“等他第五槽動了，再收。”
槽下。
李乘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右臂。
骨氣沉靜，印記收回，身體沒爆，魂也沒亂。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站在了“三道漩渦”的中心。
顧家要他死，道門要他交出魂書，天監——想拿他做“鎖”。
林歸塵拉著他：“我們現在去哪？”
李乘風翻開亂世書。
書沒說話，隻有一句話亮了出來：
【槽五未動 · 骨路未開】
【可走 · 可棄 · 可躲】
李乘風冷笑了一下。
“我不走。”
“我繼續開。”
林歸塵：“你瘋了？”